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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其实很多事情都没有人真正弄懂,只是有的人有权宣布结果,有的人只能接受结果。结果,不管对与错,都很简单,为了使结果象样一些,就需要把过程复杂一点。 似乎天空总是这样,阴沉又闷热。他走在街上,快一些的汽车给他一点凉风,慢腾腾的公交大巴送他一股股热腾腾的废气,汽车喇叭却不怕热,尖声叫着,上万只空调在吸取热量排向屋外。 一辆空调中巴紧贴身体, “两路口、朝天门......赶快,警察” “我输了!”他挥舞卷成筒的地图冲售票员大喊。 “神经病。”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一阵凉风,空调给的。 汗水很体贴,衣服也是,涩腻腻的。 很想把鞋脱掉,脚趾挤挤压得难受。然而不能,已经有人挪动身子远离他了,很有礼貌地避开。自己也很有风度,就在一个小时前,很有风度,很沉着,周围是钦佩的目光。这样的好感很难建立,决不能轻易就破坏掉。 就这样输了,而且据说是输定了,可能是法官宣布的吧?无所谓了,谁宣布的都一样。脚趾挤压得难受,座位上有谁留下的报纸,头条新闻,什么法院判决...... “什么狗屁判决(不对,太没风度),就坐有报纸的那一个吧!其实报纸隔热,不如硬塑料座凉快。可是要有风度,要有一贯的作风。对,要一贯,整个事件,都需要一贯,否则,不管原告还是被告都意味着没有风度。报纸下面和硬塑料之间可能有一些沙子,可能是一些更脏的东西,好在肯定有人坐过” 他悠闲地看看广告牌,很幽雅地坐在有报纸的座位上。 “不是沙子,象是李子核。”他轻轻蠕动屁股,敏感地触及。 “地图要不要展开?还是不要展开的好。”不要展开,他就这样决定了。 似乎有人在注意他,一阵紧张。 他伸伸脖子,作出想看清车次的样子,很急迫地看。 “对,就这样的表情,快要耽搁会议了,怎么车还没有来......人们一定会这样推测这种表情产生的原因。不对,这样会露馅的,太急,总该打车去的。打车,有钱人常做那事,除非太有钱,自己有车。不必是太有钱的人,一般就可以了,何况,自己,也不太能让别人相信是太有钱的人。” 119路,418路,402路,专线电车......都过去了。好象所有该经过的车都经过了。 “该死,没有先看看站牌,也许有人已经注意到了,所有的车都开过去了,却一辆也不坐。没理由一辆也不坐呀!” 他抬头看看站牌,起了一阵微风,汗水一蒸发,凉得他激灵了一下。 “确实,所有的车次都已经来过了。” 他紧张起来,因为这一发现,仿佛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漫无目的的流浪者’,他们会这样认为我的,会很厌恶,至少也是同情,却很难有可能说我是打官司失败了” 他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握着左手手腕,右手掌触到了硬硬的腕骨,象金属一样的硬。 “手表”他有些狂喜。 微微松开中指、无名指和拇指,作出仔细又焦急的辨认时间的样子。 他很清楚,这个动作太危险,很容易地,会让人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戴手表。借伸脖子看公交车的那会儿,他环顾了一下,好在别人都离他有一定距离,不可能看得那样仔细。 又一辆车停下来,下来一位丰满的小姐,另一位丰满的小姐迎上去,抱在一起,不停地说着话,拍着后背。 “小姐,让您久等了”他在心里对那位迎上去的小姐说。 “我也可以是在等人的,久违的人”想到这,他轻松了。 他站起身来,伸伸脖子,看看车次,又仔细辨认每一个下车的人。 “好久没见面了,不熟悉也是难免的” 他窃喜,可以大胆的看每一辆车和每一个下车的人,最主要的是,所有不同的车次都来过一遍,可能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最保险的是,十五分钟之后,车站里的人都彻底地换下去了(只除了自己,“只除了自己,嘿嘿”) “天就要黑了”他高兴得快要哼出歌来。 公交和中巴都少了,他干脆往后退了退,坐在那只有头条新闻垫着的椅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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