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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天使

作者:追风
email:zhushuren@yeah.net
  
                 ——摇滚乐,关于洪水的神话
                                   
                    [随笔]
  摇滚,她是一位美丽的天使。
                   
  ——美丽而性情古怪的——堕落到人间的天使。
                   
  她有着太多的模糊性和不可解释性。她仿佛处处游移着一种不确定性。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摇滚乐,她将自己理想的天堂从天上移回到了人间的街头巷尾。
                   
  只是我们要问:摇滚女神,她能胜任那样智慧的思考和质疑吗?她会不会堕落到地狱里去?
                   

  一、关于摇滚乐

                   
  “摇滚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没有人能搞得清(至少在现在的中国,至少对于现在的大多数中国人是这样)。“摇滚乐”使大多数人能立刻联想到的是嬉皮士、酗酒、吸毒、滥交、玩世不恭、愤世嫉俗、自杀、绝望、固执、堕落、奇装异服、世界末日等等等等。
                   
  其实这些相关的联想只是一些表相,对于真正的摇滚文化,对于遮藏在这些“皮相”之下的“核”,你是否有兴趣去了解呢?真正的摇滚文化至少可以提炼出这样一个缩微的全貌:嬉皮文化、艺术摇滚、朋克乐、先锋音乐、重金属等。
                   
  50年代ROCK'N'ROLL这一词汇被创造。在我们的《学生英汉词典》里它的意思是:摇摆舞(抑或摇摆乐)。而把10多20年之后出现的PUNK(朋克)称为摇滚乐,这种注释实际上是明显错误的。ROCK'N'ROLL实际上就是摇滚乐。一般来说最初的摇滚乐大多用电吉他等演奏,极富节奏,有很强的煽动性,适于跳舞,是一种流行音乐。“摇滚乐”被创造的同时,出现了BEATNIK(比特尼克)一词,它指的是50年代末出现的一批年青人,行为乖僻、着装怪异,以此公然反抗当时的道德,藉以表现自我,被称为垮掉的一代。BEATNIK(比特尼克)之后,稍晚一点,到60年代末又出现了HIPPY 即是今天我们众所周知的“嬉皮”,HIPPY 的复数HIPPIES 被译为“嬉皮士”。“嬉皮”的意思是:用怪异的服装和乖僻的生活习性来表现他们的个性,来排斥固有的社会习俗和惯例的人。嬉皮文化是整个摇滚文化的基础和土壤,它的口号是“爱与和平”,这是所有摇滚乐撕去表层遮掩后最真诚的本核,是我们最终应该皈依的摇滚精神。60年代最为著名的摇滚东队是THE BEATLES(“披头士”四人乐队,亦译为“甲壳虫”乐队)当时的车载收音机中播放的几乎全是披头士的歌曲。
                   
  嬉皮文化由此开创了摇滚史上的黄金篇章,开创了一段最辉煌的摇滚盛世,令人几度午夜梦回。但嬉皮士用毒品薰出的这种自慰文化和将自身放到远离大众、远离摇滚本质的空中楼阁里的艺术摇滚亦只是昙花一现。
                   
  70年代,PUNK(朋克)这一词汇被创造,就象50年代ROCK'N'ROLL 被创造一样。PUNK(朋克)是被英国人叫起来的,但它最初的源头却在美国,以MONKS (僧侣乐队)等为旗手。其中最著名的“三和弦论”是朋克乐的经典之论。朋克基督RAMONES ——拉孟氏乐队——向世人宣称:“我们是朋克,我们对三个基本和弦外的其它和弦没任何兴趣,这就足够了。”这是摇滚史上移山填海的三个和弦,拉孟氏的愤怒,咒骂,诙谐,以及一个个荒唐不经的小故事,甚或连那些漫不经心或扭曲绝望的爱情都被这三个和弦淋漓尽致地展示了出来。“三和弦论”的朋克乐是一种极其民主化、大众化的摇滚,可以很容易地勾起别人的模仿欲,吉他、贝斯、鼓,你也可以去做,许多伟大的朋克乐队就是在街头巷尾,车棚,仓库里弹响了他们的第一个音符。
                   
  PUNK 在《现代英汉词典》中可以作名词也可以作形容词,大致的意思是:废物、废话、小流氓、小阿飞、年轻无知的人,半朽的木头,火绒(名词);无用的、腐朽的、朋克的、颓废派的——指70年代英国青年反对以钱为中心的社会价值的运动,尤其以含暴力、粗话为特色的音乐来表达(形容词)。PUNK 字面上的意思显而易见是贬意的,但字面背后关于“颓废派”的注解又隐隐有点褒奖的味道。所以关于朋克人们就始终迷迷糊糊,就始终有两种态度:有人视其为异端,渴望像当年教会烧死布鲁诺一样烧死异端。在他们眼里,朋克就是魔鬼,就是癫痫症,就是瘟神,是歇斯底里的疯狂,是肆无忌惮的自暴自弃。朋克们草率而神经质地埋葬了自己,也埋葬了这个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他们宣称:“我不这样做谁来这样做?天空之下一片浑浊。我不这样做谁会知道该怎么做?”他们只字不提爱情,他们没有明天,更不相信希望。他们不但自己这样做,并恶毒地教唆其他人也去这样做,更何况被他们教唆的多是一些孩子——一些少不更事的孩子。朋克是亚文化中的亚文化,它只是来自社会底层的街头无所事事的浪荡子们愚蠢而嘶哑的叫嚣,是年轻人荷尔蒙分泌过盛的荒唐衍生物,是末世的徽章,是人类历史上空前的一次大规模的摇尾乞怜。它不是艺术,是躁音,煽动性是它或许具备的一丁点意义。朋克应成为过街老鼠,要人人赶打。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另外一些人的看法,他们热爱朋克,认为这其实是一次大规模的造反,而且造反有理。朋克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最诚实的摇滚乐,是摇滚精髓最坦荡、最狂野、最放肆的诠释,是摇滚精神的核心、灵魂与脊梁。什么是朋克?朋克是建筑在背叛基础上的对当代文明颇为精致的嘲讽与破坏,他们以为人只有勇于敢于说:“不!”只有敢于去抹杀那些企图将你窒息死的清规戒律,只有敢于向发光的圣体上吐痰,人们才会不断前进,才会找到真正隶属于自己的充满真正人性的幸福。关于朋克,至少有这两种旗帜鲜明的态度。或许还有第三、第四种,但是——这些解释与观点对吗?或许。
                   
  我只能说或许。
                   
  70年代那把朋克之火一直燃烧到今天,燃烧到中国。
                   
  那么,究竟什么是摇滚?你知道了吗?或许。
                   

  二、关于洪水的神话

                   
  古代西亚曾经流传着一个富于哲理的神话——一个关于洪水的神话,那就是“诺亚方舟”。这个故事后来被收入基督教的《圣经》之中,广为传播。
                   
  “诺亚方舟”的大意是:神(上帝)为了惩罚人的罪恶,准备发出洪水淹没整个世界。敬神的诺亚事先得到神的启示,造了一条奇大的大木船。发洪水前,诺亚把一家8口人,和世界上各种动物都装入船内。动物中无论飞禽走兽,都一雄一雌、成双成对,大的有大象,小的有蚊子。洪水整整泛滥了150天,除了方舟中的生命外,世界上的人和生物都无一幸免。洪水逐渐退去时,诺亚放出一只鸽子去探听外面的消息。鸽子返回时,嘴里叼着翠绿的橄榄枝,这是它刚从树上折下来的,表示洪水已退,所以是和平的迅息。在方舟中经受长期磨难的生命重新回归大地,在崭新的世界里愉快地生活、劳动、繁衍后代。
                   
  故事似乎告诉我们:人,是罪恶的!或者,换而言之:人性是卑劣的。所以神要惩罚我们。“洪水”其实就是神(上帝)的这种外在的惩罚机制。
                   
  “我倾听再度洪水的一只鸽子”。
                   
  这是意大利诗人,奥秘主义领袖翁加雷蒂(UNGARETT 1888—1970)从《圣经·创世纪》诺亚方舟的这个典故里获得灵感后创作的名诗“鸽子”中唯一的诗句。
  这唯一的诗句——高度简约却含义深刻。
                   
  “再度洪水”可联想到当代世界所有可招致不说的元素,在物质膨胀,精神空虚,资讯繁芜,空间拥挤,时间拮据的当代,世界越来越变得杂乱无序,人类越来越显得贪得无厌。当代人类文明越来越无法回避发展的需求与自然状态之间的尖锐矛盾,因为人的罪恶,“历史”很可能会不断重演。
                   
  诗中的“鸽子”则似乎象征了一种执著而又神秘的信念,“倾听”可视为对不可知的未来的执着、憧憬与恐惧,它暗示了现代人对生存境遇的一种歇斯底里的虚妄与恐慌。极具煽动性的“摇滚乐”不正是要摇醒那些沉睡着的既骄傲又无知的现代人吗?不正是要他们也去“倾听”吗?
                   
  那么,诗句背后的诺亚方舟、橄榄枝、上帝又意味着什么?很多年以前,人冲破了教会的禁锢,识破了“上帝”只是一个愚昧的谎言,“上帝”也由此在人们心中死去。尼采说:上帝死了。对于有些人来说,上帝死了,人有了更多的责任,再也找不到逃避的借口和理由,只能依靠自己,而对另外一些人来说,上帝死了,人就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可以为所欲为,再也没有了顾忌。但是“上帝”真的死了吗?
                   
  翁加雷蒂那唯一诗句背后最重要的——鸽子会衔回那表明洪水消退的橄榄枝吗?于是,我们找到了这句诗句暗藏着的中心——体现于彻底迷失中的等待——漫长、痛楚、坚韧、呆板,就象那挂在墙上滴答作响的钟。这正是摇滚乐中透彻、传神地展示出来的那种深深的迷失。
                   

  

                   
  “神(上帝)为了惩罚人的罪恶,准备发出洪水淹没整个世界。”摇滚先知们预言道。
                   
  考古学家已经不止一次地宣称他们发现过史前文明,地球真的遭遇过一场淹没一切生物的洪水吗?是因为人的罪恶?那么,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人性是高贵还是卑劣?
                   
  关于人性是高贵还是卑劣的问题,似乎谁也没法说得清。高贵与卑劣、长处与短处、轻与重、善与恶、智与愚之间似乎没有自然的区别。可正是在这一点上,划分了人类有史以来的哲学家、艺术家、诗人和某些作家和神学家——显然这很滑稽。
                   
  有些人把人捧上了天。(譬如莎士比亚借哈姆雷特之口颂赞“人类”道:“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他们把人描绘成半神半人的东西(譬如希腊神话中的英雄、《荷马史诗》中的英雄),说人类源出于上天,在世代相传中仍保留着明显的印记。另一些人则坚持以为人性卑劣、愚昧、下作,认为人类除了虚夸就没有什么优于别的动物之处,认为人只能是人,象动物一样的人。(譬如那些声嘶力竭、绝望、虚弱的摇滚艺术家,他们不断重复的主题就是这些。)
                   
  人性?什么是真正的人性?
                   
  人性似乎是一个一言难尽的话题。
                   
  许多人迷失在人性里。
                   

  

                   
  理想只是一种完美的假定。
                   
  所以,理想者最可能疯狂。
                   
  理想是“个人激情”(personal passion ),理想美丽,是爱,是自由。所有这一切都容易导致疯狂。(疯者的最大特点是失去约束和规范)。
                   
  理想主义者总有太多的浪漫情怀,总有太多完美的苟求。所以,理想者往往是少不更事的少年和青年,他们往往是这个世界头脑还清醒的人(这种清醒似乎来自原始的动力),但有时清醒会带来麻木,积极的对抗在缺乏结果时会演变成一种消极颓废的隐匿,理想者的悲哀在于“世人皆醉我独醒”,他们的清醒使他们对迷醉于红尘中的人们感到滑稽、可怜、心痛、悲观、绝望,所以他们要背叛,要讽刺、要破坏,要呐喊,要摇醒许多业已沉睡的思想和灵魂,这一切都来源于母体解放的欲望;它使那些追求“爱与和平”,追求“美丽、自由”的年轻人有机会与途径去活得真实,有勇气去唾弃这世界上肮脏的一切,去颠覆羁绊人类获得自由的所有绳索与圈套——包括迷信、传统、即定的规则、习俗、纪律等等一切比狗屎还臭的狗屎。而摇滚在这种特别的时候,便以救世主的面目出现了。摇滚就属于这些这样年轻的理想者。
                   
  但理想者往往是孤独的,他们灵魂的声音往往缺乏真正的知音,即使有,也不过寥若晨星,所以理想者很多时候会有不胜寒冷的感觉。
                   
  理想者不论在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有着某种程度的“贫困”,甚至是一无所有。(如果硬说有,有的只是诅咒、破坏、嘲讽和廉价的愤怒、痛恨与绝望。)他们是世上真正的无产者,他们没有负担,他们是一张纯洁的白纸,白纸上面好画画。他们肆无忌惮地歌唱自己的一无所有。就在他们歌唱一无所有的时候,他们才蓦然发觉自己的灵魂虽然永远不会妥协与媚俗,但却已经深深迷失,就象一个在迷宫中放任自流的孤独幽灵:忧郁、脆弱、敏感。年轻的理想者们潜意识中已产生了一种不自觉的颓废与自卑,不自觉的自卑反衬下的极端自觉敏感的自尊会导致一种致命的懒惰与毫无开拓性的绝望。这种惰性与绝望又会使他们对自己、对理想、对社会、甚而对艺术都将丧失起码的责任心,它使他们在个人痛苦的周围挂满了放大镜,使他们到处招摇着没有更多人在乎的愤世嫉俗,在他们的愤世嫉俗再也不能承受的时候,他们会表现为自虐,诸如酗酒、吸毒、自杀等——这或许,不!恰恰是对他们引以为豪的勇气与摇滚精神的玷污吧。这真是一种刻意的讽刺。但他们至少是真诚的,他们的厌倦和颓废是一种带着激情的厌倦和颓废。
                   
  同时,值得一提的是——每个清醒的理想者总是在不断探求、思考着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他们以为人生的意义决不是那些固有的社会道德、即定的风俗习惯以及种种自欺欺人的价值观人生观和桎息人性自由的清规戒律,不是这些是什么?坦白地说;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只是在否定中思考。他们不断否定!否定!否定!但他们似乎就是不肯定,因为他们冷静思考后结果仍是一无所获,他们仍然不知道生命的意义。所以他们最后干脆连自己也否定掉,否定了人做为一种生命存在的意义。他们认为生命没有意义,人和苍蝇从某种角度来看并没有区别——苍蝇孜孜不倦忙忙碌碌却又毫无意义的生活状态瓦解了高悬在人类头顶上的审美光环和终极价值的主能指。他们在同名曲目的“苍蝇”中唱到:
                   
  人说爱情需要经常表达
  就象蛤蟆在田间天天叫
  人说事业必须兢兢业业
  就象苍蝇在粪堆耕耘忙碌
  ……
  我们高呼爱情哇哇
  我们歌唱人生嗡嗡
                   
  他们以为:人生的意义也许就在于它根本没有意义,一切的审美光环都是人自己罩上去的,一切的终极价值都是人类用来自我欺骗和自我安慰的。
                   

  

                   
  人生的道路或许漫长,或许短暂。
                   
  但,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人海滔滔,又有几个人锲而不舍地思索过探求过?或许,有些人思索过探求过——在他们年轻的日子里,就像鲁迅剧本《过客》中的那个“老翁”一样。鲁迅借“过客”之口说出了“那前面的声音叫我走”这样意义深刻的话。老翁似乎迟钝地回答他说:“我知道。”
                   
  过客——你知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么?
  老翁——是的。他似乎曾经也叫过我。
  过客——那也就是现在叫我的声音么?
  老翁——那我可不知道。他也就是叫过几声,我不理他,他也就不叫了,我也就记不清楚了。
  过客——唉唉,不理他……。(沉思,忽然吃惊,倾听着,)不行!我还是走的好。我息不下。可恨我的脚早经走破了。(准备走路。)
  孩子——给你!(递给一片布,)裹上你的伤去。
  过客——多谢,(接取,)姑娘。这真是……。这真是极少的好意。这能使我可以走更多的路。(就断砖上坐下,要将布缠在踝上。)……
                   
  在这个剧本里,鲁迅选取了三个典型的意象,分别象征着一些鲜明的东西。“老翁”象征着一切行将就木的老人、保守势力、既成观念和风俗习惯。“过客”则象征在黑暗中不断摸索跌打滚爬的真理求知者,而“小女孩”象征着希望,孕育着生机,投射出某种亮色。“老翁”也曾年轻过,清醒过,耳聪目明过——他听见过宇宙深处的呼唤,可是,他装作没听见,“不理他”,终于又让思想沉睡了,而文章中的“过客”却是一个极有毅力、极端顽强的人物,虽然他已经走得身心憔悴,脚早已走破了,但他仍不言放弃,同时,从小女孩的好意与鼓励之中,他看到了一线朦胧的曙光。
                   
  古往今来,没有人能真正回答出人生的真正意义,包括鲁迅,他那个“过客”的象征倒意味着他的人生观从某种角度上看跟摇滚文化中的“苍蝇人生学”有某些契合之处呢,巧合还是事实如此?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些不断思索过而得出答案的人(就算他们得出的是一个“没有答案”的答案,但他们的真实、执著亦是感人至深)。他们虽然“平凡”,但他们活得真实,而不像那些同样“平凡”的大多数人。
                   
  那些平凡的大多数——总是在无光的地方做一个死去的活人,在有光的地方做一个活着的死人。
                   

  

                   
  她看起来消瘦、虚弱、敏感。
                   
  她风衣的兜帽被拉上去盖住她那灰白的长发就象一个修道士的头罩,她严肃而紧握着一本书仿佛那是一本教义问答手册。但几分钟以前她站在舞台的聚光灯下时却象一名斗士,她沙哑却深蕴着可直接抚摸你灵魂深处的声音依旧勇敢而骄傲:
                   
  “一名艺术家在伤痛之处继续工作,那么这是我的时代的一种隐痛……”
                   
  她读着她的诗,双眸晖映着坚强而狂热的光芒,以布道者的方式祈求人们建立一种真实的态度去尊敬并思考那些已死去的人的精神,那些用死亡去证明的追求:
                   
  “我们象穿过雷区的孩子一样单纯而危险。在艺术与梦里,你应该狂放不羁地继续前行;在生命里,你应该公正而不为人知地活着。”
                   
  她就是PATTI SMITH(派蒂·斯密斯),朋克,诗人,咏诗者,摇滚艺术家,女性摇滚精神领袖。
                   
  我忘不了PATTI 遥远的声音。
                   
  与之同时,尼采的身影在我的脑际浮现,并与PATTI SMITH 重叠——
                   
  都林的一条大街上,一个马夫用鞭子猛抽一匹瘦马,哲学家尼采突然冲上去,忘情地抱住马头,抚着一条条鞭痕失声痛哭,让街上所有的人都不知所措。
                   
  他疯了。
                   
  在这个世纪末,尼采已不复存在了。但我忘不了尼采遥远的哭泣。在喧嚣的人群之外的某些角落,许多年轻而天真的面孔在经历过同样陡峭的精神历险后也有过那种似曾相似的哭泣。
  有人说:理解尼采的疯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是理解人的宿命。理解尼采写下来但最终没有做下去的话,更是不容易——那是理解人的全部可能性。
                   
  也许,真正理解“摇滚”就象理解尼采的疯狂一样不容易——这是人和人创造出来的文化的宿命。理解那些摇滚旗手吼出来写出来但终于没有做下来的话,更是不容易——那是理解人的全部可能性。
                   
  在传统与现代之间的缝隙中,在哀挽与叛逆的驿路上,这些诗人、摇滚艺术家,无形中被迫承担起对时间、对人类、对世界的质疑和思考,摇滚因而更具有震撼力,因而更具有煽动性。
                   

  

                   
  在《创造者的路》一文中,尼采说:
                   
  “他们扔给隐士的是不义和秽物,但是,我的兄弟,如果你想作一颗星星,你还得不念旧恶的照耀他们。”
                   
  这是尼采说的。
                   
  也是摇滚斗士们说的。
                   
              追风 写于安徽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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