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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12点，lisa带着满身的烟味酒气跌跌撞撞的爬出了车，走到自己家楼下，稀里糊涂的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照例不忘把刚才从别人手中接过的钱拿出来数了一下，尽管她知道钱就在包里，不会自己生脚跑掉，她还是把它拿了出来，握在手掌心里。似乎只有这样她才为她所做的一切找到了解释。她轻轻地开了门，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怕吵醒了外婆。可是外婆还是醒了，外婆以为lisa又在外面疯玩地这么晚才回来，又是一顿好骂。Lisa也不作争辩，她实在太累了，得赶紧卸妆洗澡，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她一把拉下假发，好象拉下了假面具一般，感觉好多了。连拽带拉地将身上的紧身晚装脱下来塞入洗衣机里，生怕外婆闻到那浓烈的烟味。脸上，身上都油腻腻的，分不清是粉底还是男人的唾液。Lisa打开花洒，任水有力的冲刷她的身体，水蒸汽冉冉的蒸腾在她的周围，一天里也许这是她最惬意的时光了。Lisa对着镜子爱惜的抚摸着自己的身体，她的身材还算不错，只是有些疲倦，留下了很多男人的痕迹，浴室里的化妆镜很清晰的照出了她脸上细小的痕迹，那是浓妆、烟酒和熬夜给她的礼物。 lisa打开空调，躺到床上，夜太深反而睡不着了。每到夜里的这个时候，她才有空可以想一些事情，但是她害怕思想，思想使她痛苦。在黑夜里，她总想起相爱时候，他的手轻抚过她身体的每个轮廓，lisa打开CD，“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象喝了一杯冰冷的水，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一颗一颗化成热泪，”听着听着，lisa的泪随着歌声一滴一滴的滑落在枕畔，她无法自控的拿起电话播了那个她熟悉的电话，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播这个电话，她不知道她是否需要去看心理医生。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尽管她知道这个电话不会有人接。Lisa知道他的手机一定开着，但是lisa不会打，她怕让他知道她对于他依然有着那样剪不断的思念，她那可怜的自尊。 Jam是lisa的上司，他们在一起已经有一年了。从lisa大学毕业刚进公司，就和他在一起了。那个时候Jam刚刚和女友分手，lisa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替代他前女友的位置，可是事到如今，她才发现她大错特错了。Lisa至今还记得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情形，他和她走在马路上，他始终离她那么远，甚至不牵她的手，lisa觉得这个男孩子和他以前遇见的很色的男人太不同了，可是她不知道，他不碰她是因为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她。是她问了他：shallwehandinhand?是她主动吻了他，是她把自己给了他。她只是一厢情愿的献上了自己，不在乎他躲躲藏藏心里还有别人，就象东京爱情故事里的丽香那样，她坚信只要她努力下去，总有一天，丸子会真的爱上她。就象吃苹果那样，虽然咬的太深，核很酸，可是很有营养呀。Lisa始终认为先给爱的人并不可怜，只要是偶尔回首过去，在记忆里还有甜蜜，能这样就可以。 可是，可是，时至今日，她真的不甘心。 迷迷糊糊中，闹钟响了，尽管lisa头昏昏沉沉的，她知道上班是不能迟到的。往头上打了一头的摩丝，画好了眉毛，套上上班服，lisa就冲出了房门，经过一个小时的奔波，终于到了西区的办公楼，尘埃落定，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凭良心讲，工作是很轻松的，工作环境也很好，只是薪水也是少的可怜，大学毕业已经一年，lisa知道现在的社会工作很难找，她想去继续念MBA，然后给自己找份好工作，可是她凑不齐学费。 因此，她只能夜夜笙歌地挣钱，她并不怕吃苦，她是个ambitious的女人，她知道要得到一件东西必须付出代价。身边成功的了的女朋友告诉她：资本的原始积累是罪恶的。Lisa懂的这些，她也懂得女人的青春是很短暂的，但是她抗拒不了她对爱的渴望，这种渴望在lisa身上已经成为燃烧的火，特别是每天晚上从夜总会下班的时候，走在连星光都已经熄灭的街头，lisa觉得自己好孤单好落寞，她是多么想要有个人陪在她身边，让她可以痛快地哭出声音。Lisa并不是个嗜烟嗜酒的人，可是在晚上工作的时候，她需要它们，她需要它们来麻痹自己的心灵，她要那种high的感觉，可以把所有拥着她的男人变成Jam的脸，这样她才不会痛苦，她的心才不会流血。欢场中的种种，lisa实在是见的太多，也正是因此她格外的珍视和Jam之间的感情，她真的曾经一心只想嫁给他，她想只要和他在一起，她会好好的对待他，她不在乎过奢华的生活，她只要他就足够了。可是现在，爱已经崩塌。 转眼又到午休时间，lisa在走廊里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lisa，他快步的走了过去，留下lisa在那里发怔，天很热，可是lisa发觉自己一阵阵的发冷。 回到办公室，电话响了，是John,约lisa晚餐，lisa照例冷冷的回绝他，想想对待这个男人可真狠，也是，女人对待不爱的男人，真狠。Lisa为了忘记Jam也曾经有过一些男伴，只是穿插的情人一转再转，也及不上Jam的淡淡的一句话。那些男孩子，不管他们是真爱她还是别的，他们始终走不进lisa的心里，和他们上床的时候，lisa只是感觉生理的反应，而没有心理的冲动。在他们面前，lisa只是个在床上很疯狂的小女人，他们看不懂结束后她漠然的面孔，她也不需要他们看懂。只有在Jam身边，lisa才是那个小鸟依人的小女孩，她会脸红，会羞涩，会不知所措。她真的爱他。 晚上下了班，lisa带着醉意给Jam拨了电话，电话里Jam还是默默的不做声，到末了，他没话找话告诉她说，他的一个朋友的太太快要生孩子了，lisa起先一直是忍住眼泪，听到这句话，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象决堤一般的狂泄而出，她对着电话哽咽说，为什么别人的孩子是宝贝，我的孩子就该死掉？！说完，lisa挂断了电话，Jam立刻又拨了电话过来，lisa没有再接，深夜里电话声音嗡嗡的响着，格外的冷清。让lisa想起她躺在医院手术台上的情形，她大张着双腿，象个娼妓一样的不知羞耻，她不敢对医生说请她轻一点，因为她知道医生不会瞧得起来堕胎的女人，堕胎的女人一定是坏女人，任凭下身的疼一阵阵的扩延至四肢，仿佛被撕裂的疼，她只有用双手紧紧的抓住手术台，眼睛直直地望着头顶上生锈的吊扇一圈一圈的旋转，真慢哪，时间都好象静止了，直至医生推她的时候，她才发觉衣服都已经湿了，艰难的走下手术台，她发觉自己虚弱的连路都走不动，没有人来接她，更没有人来陪她，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别人的丈夫给自己的妻子喂饭，更有人好心地问她，你先生怎么没有来？lisa忍着腹痛，更忍这心痛，拨他的电话，得到的回答是我实在走不开。Lisa发誓绝不原谅他，她甚至剪去了自己的长发来警告自己。可是，可是，她那可怜的心，哪怕有天大的痛苦，只要有小小的幸福，她都接受她都满足。回首往事，他给她的伤害还少吗，lisa清晰地记得有一次在他们缠绵之后，他背过身去，低低地说，我可能心态不太对。我还是忘不了她。那时Lisa只觉得心如刀铰，有什么比这个更伤女孩子的心呢，一秒钟以前他刚刚还在她身上流汗，一转眼就如同陌路。Lisa这时才体会到和女人睡觉与和女人做爱是不同的两个概念。他从没有对lisa说，他喜欢她，lisa问他，他只是默默不语，甚至在做爱的时候，他都没有说。Lisa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人，可是看看他对他以前女友那份关心，那份执着，他并不是个无情的人，只是他把所有的关心都给了别人。 晚上7：00,lisa匆匆从公司赶到夜总会，上了一天的班，她已经是疲惫不堪，可是等下还要应酬客人，他们可不是省油的灯。Lisa走到洗手间，低头用冷水洗脸，好让自己清醒一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不堪，黑眼圈很明显的说明夜生活的过度，lisa用手拍了拍脸，很熟练的开始往脸上上粉底，她用的化妆品都是名牌，她对自己的脸一直是很爱惜的。其实做小姐的开销也很大，每天要带假睫毛，要有很多漂亮的晚装，每天要弄头发，要有鞋子配衣服，出租车费，台费，手机费，七七八八一来，每晚的进帐就不多了，有时侯少的可怜。Lisa是个要强的女人，她宁可苦自己也不会让别人知道她的窘况，这样就更得不到别人的帮助了。带上假发，穿上晚装，镜子里已经是个相当明艳可人的女人了，脱下鞋子换上细高跟鞋，可以算是美女了。她对自己的身材是很有信心的。点上一支烟，等待。旁边的小姐唧唧歪歪的连口粗话的骂昨天的客人，“摸到要摸的，钞票倒不摸出来！猪猡！”，大家很痛快的骂这这帮猪猡，可是没有这帮猪猡，进帐就没有了， 门上的风铃叮的一响，妈妈桑推门进来，妈妈桑以前也是做小姐的，自从和老板有一腿以后，就摇身一变做吧台了.她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手里拿着她的记事本，记事本里写的是小姐坐台的记录，也是交台费的依据。 其实做妈妈桑发小姐也是有学问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好妈妈桑的，妈妈桑所需要的八面玲珑，泼辣和狠毒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具备的素质，这是需要长期的经验磨炼的。妈妈桑朝着大家一挥手，“生意上门了，都打起精神来，来，来，别哭丧着脸，做温暖服务最好了，又有人疼，又有钱赚！”lisa一下来了精神，拎起小包，摆好了pose优雅的走出门去，在娱乐场所这么多年，她知道来这里的男人并不喜欢女人满口粗话，抽烟喝酒，只有小鸟依人，楚楚可怜才能博得他们的欢心。按理lisa应该是个很懂得男人心理的女孩子，她知道怎么样从男人那里得到她所要的，可是对于Jam,她无能为力。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都市的夜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歌舞升平，lisa每一天都深深的体会到“没有爱人的城市，the city is so empty”她真的无法忍受没有他的日子。终于有一天，她约了几个同事晚餐，想一并把Jam约来，他来了，lisa见到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倒满酒，又喝完….她想让他知道她有多么的爱他，她有多么的珍惜他，结果是她吐的一塌糊涂，可是她的心里很高兴，他在她对面，在她身边，看着她。只要他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怕。 晚餐后，他说他明天要交一份投标书，要做通宵。Lisa执意要留下来帮他，虽然她也很累，但是能为他做事是多么幸福的事啊。时针指向午夜，他们终于做完了。Lisa挽起他的手向往常一样的去酒店开房间，她以为她又可以重新得到他了。可是洗完澡，当大家都赤裸的面对对方时，他碰都不碰她，lisa泪流满面发疯一般的追问Jam：为什么？为什么要毁了她仅存的一点点希望。Jam依然象以前那样沉默，半晌才慢慢的说：“我不适合你”就这么一句话，lisa的心掉进了冰窟里，她知道她永远的失去他了，永远。从窗里望着外面缤纷的夜，她忽然有跳下去的愿望，一刹，她才知道绝望是什么感觉。他是她的曾经和唯一。现在，所有的恩怨缠绵全都一笔勾销了。她依在他怀里哭了，泪水流淌在他的胸膛，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可以依在他怀里，最后一次可以叫他宝贝。明天，明天，她不要没有他的明天。 第二天，天亮了，照例要上班，lisa起身穿衣，和他坐一部出租车去公司。 生活还要继续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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