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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事实成正比

作者:Lyl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
            
  我对紫霞说,从语调上来判断,好像是说谎的那一段,而不是后来真情告白的那一段。为了赶上时尚,我回家就不停地看碟子,周星驰的西游记更是不能不看。但可笑的是,怎么是我在给紫霞说这句话?我承认我是很喜欢紫霞,我很嫉妒至尊宝跟她的那个长——长的kiss,但是,也不至于现在就真的美梦成真了,居然轮到我亲自来撒谎。我为什么要撒谎,我不是真的爱她吗?我知道她是朱茵扮的,这个至尊宝是我扮的。我抬起没有猴子毛的手挠着头。
            
  天气突然阴晦下来了,这个春天变得灰色,我突然睁开眼,电视机上紫霞被牛魔王扇飞,周星驰没有救她,他救了唐僧。我kao!这么说我刚才是在做白日梦?我用遥控器关掉电视、VCD、音响,把三个遥控板扔到床上,打开电脑上网。
            
  一边开机,一边我在想,最近怎么老是做梦,一段时间以来我的睡眠质量急剧下降,白天总是有点神经兮兮的,我不是在想老婆了吧。可是梦里又没有老婆嘛,即或是有,也是面孔模糊,没有什么好声气,只是知道这就是她,语气动作挺像的。
            
  我老婆在亚利桑那读书,现在是10点多钟,她那儿差不多就是晚上8点多钟,我们一般都在网上联系,以免过早地离婚。有时候传一些照片什么的,时间和距离让我们越来越不肉麻了。我喜欢上了紫霞,这没有什么危害,追星嘛,那么痴情的女孩子,至少我没有喜欢巩俐阿姨、小燕子妹妹,我这样安慰自己:毕竟还没有堕落成为审美趣味低下的家伙。所以在和老婆聊天的时候,也不避讳,还传了朱茵的照片过去。老婆传回来的是汤姆·克鲁斯的大头像,还有一张是朱茵和汤姆·克鲁斯的合影。他们合过影吗?我不知道,但能看出这张绝对是赝品,是用Photoshop搞的,技术还不太过关嘛。但我还是有点不以为然,夹杂一点愤怒和嫉妒,——要说明的一点是我嫉妒是因为我老婆长得有点像朱茵,特别是眼睛和鼻子。——当然同时我也理解了她的意思和不快。那就是说我们还有一点点相爱啰。
            
  我的拨号程序还没有就绪,电脑喇叭发出嘈杂的声音。我走向厕所,在卫生间里,我的嘘嘘声盖住了拨号声。但一阵敲击的声音又盖住了嘘嘘声。我赶紧一阵颤抖,来到门口,检查了一下拉链门,问:“谁?”
            
  “小林,是我。”我听出来了,是拉苏。拉苏的声音特别轻柔,就好像随时都在痛经一样,这种声音在豪放女时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尽管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她还是这种声音,有一点胆怯,和楚楚可怜。这样,我就把这个应该被称作大姐的女人看成了小姐,哦,小妹。
            
  我犹豫了5秒钟。因为她几乎没有来过这里,只有一次,那是银行分给我这套房子的时候,我的上司和同事来朝贺乔迁之喜,她作为我上司的前同事(他们原先都在市财政局,后来分别调到商业银行和证监委)和我们办公室的常客、熟人,也跟着来了,带来一盆不大不小的铁树。现在我就站在这铁树旁边。铁树还没有开过花。我从猫眼里面看到了美丽的拉苏。
            
  “小林。”拉苏更加小声更加急促地叫了一声。
            
  门开了,个子高高的宋拉苏站在我的面前。脸上有点焦灼的样子。
            
  她突然就闪了进来,这并不像她在我们办公室和卡厅的温文尔雅的作派。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露出肩膀那种。身上有点半湿不干的。
            
  “进来进来,外面下雨了吗?拉苏姐。”我有点掩饰慌乱和不解地连忙应酬着。
            
  “是啊,突然就下大了。你看,淋得我一身。”
            
  “快到里面,我找个东西给你擦擦。”我好像只会把人往屋里让,手忙脚乱的。这可不是成年男女待客的模样,何况我看了那么多的周星星,我是不是太——糗了?想到这儿,我镇定了几分,就好像我在给周星星争气似的。
            
  我从卫生间壁柜里拿出一根新毛巾,递给沙发上的宋拉苏,“快擦擦头发吧,你的头发那么好,不要被酸雨糟踏了,以后就不能称为广告头发了。”于是拉苏就这么擦擦擦地擦。
            
  我转身接了一杯温热的纯净水,放在茶几上,拉苏喝了一口,捧在手里。我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在办公室里或者其他地方都没有什么的,拉苏在的时候,我的上司肯定也在,我们说说笑笑,海阔天空,时尚、电影、电视、业务,什么都难不住我。拉苏的丈夫得肝癌死了的时候,没有费什么事,去得很快,我们都觉得很突然,忙慌慌地去安慰她,她很平静也很漠然,我的女上司就很怕她出事,拉苏刚刚升了副处长,这么年轻,然而却成了寡妇,女上司就絮絮叨叨地说起人死不能复生想开些之类。我却难住了,因为现成的话都被说光了,就只有喃喃地见缝插针地说,“你要是再出事,我们就更难过。”“你不想我们像你现在一样难过吧?”拉苏就小声地哭了,我站起来,拉住女上司,走到一旁,说,“好了,让她哭一会儿就好些了。”事实上,我是根本不知道怎样应付这种场面。就像现在,不过这时距离她丈夫的死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了。
            
  “今天怎么有兴到我这个雀巢来?”我无话找话,以免老是死盯着人家看。我不好坐在她旁边,就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扶手上,显出随便的假模假式。我看到她的上衣被小雨濡湿,贴在身上,正好这时她一下子仰起身靠向沙发背,这样就有两坨东西很显眼地出现在灯光下。我家里的灯光是非常好的,既明亮又朦胧,而且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下着丝丝小雨,正值上班时间,非常安静,这是银行宿舍小区,没有什么外来的干扰。忘了说了,我是上两天、休息一天,今天我休息。
            
  我看到的景象使我有了某种内疚感,也有点想入非非。但这不是我的主流,我最多就是个意淫爱好者,有着小资特有的愚蠢、矜持、不干不净的幻想。在斗私批修之后,我的心情稳定下来。但我突然注意到,今天她的话特别少。我看着她。她眼睛里面有一些复杂的东西,好像有惧怕、茫然,又有突然产生的安逸、踏实,这后面的感觉好像来自于她坐的沙发和灯光,猛然她又有了另一种东西,她的脸红了:她注意到这个姿势呈现给坐在高处的我一幅什么样的场景了。但我不脸红,为什么要脸红呢?我没有错嘛。
            
  “没什么事吧?你?”我又问,故意吊儿郎当地。
            
  “没事。走到这儿了,顺便上来坐一下。”这次她回答得很快。脸上仍然红着,略略有些褪了。
            
  “喝水。我去找点吃的。刚要上网去随便逛逛,闲得发慌,正好你就来了。今天你也不上班?真是巧。我也休息,今天好好玩一下,歇一会儿我弄点菜,我们边吃饭边看碟,我搞了几部大片。”我站起身,往酒柜走去。
            
  “啊,小林,我想洗个澡,行吗?”她突然在我后边说道。
            
  这着实吓了我一跳。
            
  不会吧,拉苏,这个年轻的证监委的美丽副处长,第二次到我这里,孤男寡女,竟然还要······洗澡!这意思是······?我的头似乎又有点乱了。
            
  “我路上走得急了点,又淋了雨,粘乎乎的,所以想洗一下。”她顿了一下,这个时候我的头脑里的想法飞快地涌现,都是些没用的。我还是懵的。“如果方便的话······”
            
  我清醒了,不管怎样,人家话已出口,要尴尬已经尴尬了,我能不答应吗?我有必要不答应吗?“没什么不方便,尤离出国前买的衣服还没穿过,你先穿着,我把你的放到干衣机里,一会儿就好了。这根是有新毛巾。卫生间平常只有我一个人用,挺干净的。”我饶舌地说着,说着就不尴尬了,只要有说话声,就好一些了。
            
  “谢谢,还是不要用尤离的新衣服吧?我的不是太湿。”她好像也摆脱了最初的不适感。
            
  “嘁。她的衣服少吗?新的都来不及穿,出去了将近一年,都没说要回来,就是回来了,这些不都过时了吗?穿穿穿!就算废物利用好了。”我利索地决断着,打开衣柜,找衣服。我由打量了一下她的身材,好像比尤离高一点,166——167公分吧,三围?好像差不多,我突然发现她长得像尤离,也就是说,也有点像朱茵,我扫了一眼那个早已拨号完毕连在网上的笔记本,那个桌面就是漂亮的明星朱茵——我的偶像紫霞。她怎么这样呢?怎么会像紫霞呢?她以前有这么像吗?我一时怔住了。
            
  “真的不用找了,麻烦。”拉苏说。
            
  “不不不,这里,这件怎么样?”我提出一件塑料袋里的白色真丝上绣着一株紫色的很细株的什么花的低胸睡裙,又觉得太······性感了吧?到底是故意在盼着发生什么事情还是确实是手误。但是弗洛伊德说过,一个人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口误,那都是他潜意识里的真实;那么,又有没有什么真正的手误呢?
            
  拉苏好像没太仔细,她似乎急于去洗澡,就像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一样,我看到她没有过多的反应,盯住她的脸。确实很像。不过眼圈下面有点眼袋,而且有点黑。
            
  “行吗?”
            
  “行啊,这么漂亮,就怕尤离回来不高兴。”
            
  “不会的,她可能已经忘都忘了。你最近休息得不好吗?”
            
  “为什么?”
            
  “没什么。随便说说。假装关心嘛。我去放水。”
            
  “噢,谢谢,不用了,我习惯淋浴。”
            
  “那好。好好舒服一下吧,洗个澡会很轻松的。我在这边上网,有事叫我一声。”
            
  “嗯。”她进去了
            
  我坐在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我的OICQ叫了起来,而我的ICQ还没有去打开呢。这不可能是尤离。现在我既没有心思聊天,也没有心思冲浪。干脆合上了笔记本。
            
  今天的事情我还没有理出头绪呢。太离谱了吧。
            
  第一次单独上门,接着就要洗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虽然不是很严肃古板,倒也时尚新潮,可毕竟是,一个有点实权、更有前途的官哪。
            
  我看着阳光窗外的阴沉黄暗的天空,雨更大了,斜斜地飞着,像风吹着的透明的柳条,因为多而显得茂盛,更远处空朦一片,看不到云,暮霭沉沉楚天阔的样子,可是现在刚刚11点吧,我拿起遥控板,打开CD,里面传来轻柔的蔡琴的歌,大概是叫《机遇》的吧?一大段钢琴前奏之后,平和温情的蔡琴唱起来——
            
  像天空繁星,忽现忽隐
            
  像水面帆影,漂流不定
            
  人生的际遇,稍纵即逝
            
  我心向往,我心期待,我愿追寻
            
  ······
            
  不管谜底是什么,我就这么看着。我期待什么吗?我向往什么吗?我不追寻什么。
            
  我听到卫生间发出哗哗的水声,这种描述总使人想起网上那些奇奇怪怪的色情肉麻小说的事件序幕。我不会相信这是现实生活中应该存在的东西。
            
  我站在窗前,听水声,听雨声,听歌声,有时沉静如水,有时又噪动不已。她送上门来,我应该安然等待事情的发展,等着她自己来选择,是继续作朋友,还是重新开始,作情人。我的思维奔逸,奔向四极八荒,种种阴暗的揣测和光明的幻想,使人怀疑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但我和她之间有特殊日子吗?我焦躁不安地坐着,喝水。我换掉蔡琴的CD,放上一盘南美的手风琴师BENATOBORGHETTI的手风琴音乐,想让巴西欢快的音乐和美洲明亮的阳光冲淡这个中国暮春的阴霾雨天的无穷猜忌。但是,舞曲的明快使我的思维显得更为拖沓疲倦。我喝水,走动,有两次走到了卫生间的门口,还蹑手蹑脚的,不过,我没有试图去窥视,毛玻璃里面黄黄的灯光很亮,从里面看不到外面,外面也休想看到里面,偶尔有个人影晃动,但并没有细节——你最多只能知道那是个人而已,从形体上任何性别信息也别指望得到。这很像我们看某个人的时候的情形。水声停了。我回到书桌前,窗外雨下得无休无止绵绵密密。她正在里面擦干身体,侵蚀性的酸雨已经暂时离开了她拉苏的身体,在外面的下水道里流走。
            
  拉苏在一首ElChoclo中回到客厅,又在擦擦擦地擦着头发,跟着啪啪啪的拍手拍脚的南美打击节奏,像一个梭子似的手风琴声窜来窜去。
            
  “洗好了?过来喝杯茶吧?”我站起来,准备去拿茶叶。
            
  我顺手把吹风递给拉苏。吹风机嗡嗡嗡地响着,水气在音乐声中间弥漫着,头发跳着舞蹈,手腕翻动,手链好像一串复杂的音符。
            
  “哦,对了,你想吃什么呢,我去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我说。拉苏今天怎么不说话。她嗡嗡地吹着头发,手臂晃来晃去,那件裙子她穿着太合身了,贴身无比,丝质的面料在灯光下闪着润泽的乳白色光晕。手臂挽来挽去。
            
  “唉,我昨天没有睡好,现在头晕乎乎的,洗了澡真舒服,更想睡一觉,我不太想吃饭。我在这儿躺一下好吗?”拉苏用吹风指了一下我的长沙发。
            
  我盯着她的脸,才发现没有化妆的她的脸上,眼睛下面有两个青色的眼袋,像涂反了的眼影,她的眼神略微有点失神而显得迷离、游走不定。“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她又说。
            
  我还是转不过脑筋。怎么回事?我和她,是随便可以睡觉的人?即使不是一起睡的那种睡也······拉苏是那个拉苏吗?现在她在我的眼中是一个风景,一道叫人迷惑不解的风景,她摇曳生姿但充满谜团,突然出现的诱惑和奇怪的可能性让我却步。
            
  “当然可以,没什么麻烦的。”我应付道。“不过你还是先吃饭吧,吃完了饭再去睡,我一会儿就能弄好,弄简单点,将就冰箱里的东西弄,怎么样?先坐一下?”
            
  “谢谢,我实在有点困了,饭就不吃了,我先睡会儿,行吗?”拉苏居然说。
            
  “那,那就睡里面吧,睡卧室,在床上睡好一点。”我愕然地乱说道。我吃惊地看着她。美洲音乐显然已经安慰不了我了,因为我对付不了拉苏了。我觉得这个手风琴师拉得很嘈杂、很臭,还有那些突如其来的弗拉明哥吉他,弹得像一团乱麻。
            
  “不,还是就这里吧。”拉苏坚持道,眼神越来越迷茫。嘿,拉苏,你可不能乱呐,你乱了,我怎么稳?
            
  “拉苏姐,你没什么事吧?哪儿不舒服或者遇到什么事儿,就说说吧!”我想稳一下。我老婆是不是走得太久啦,我已经应付不了一男一女的场面儿了。
            
  “我就想睡觉。”
            
  我不知道怎么说服她的,反正我把她弄到床上去了。别误会,我在床下站着呢,尽管我也想溜到床上去。可是,我是小资,我有我的道德指数。
            
  我就在那儿愣着了一会儿。退出来后,我突然有点尿急,不,同时我还有点想大欢喜,也就是大便。跑到客厅,在冰箱里抓了一罐啤酒,我钻进了厕所。在马桶上,一边喝啤酒,一边大小便,是一件不足为外人道的个人嗜好,我要把自己灌醉,我喝了一罐还要去喝第二罐、第三罐,直到喝醉为止。这件事真是大件事。
            
  屙完了,我就洗澡。洗完了,我又准备出去客厅再喝。我的卫生间靠近整个房子大门,我听到对门开门,说话声模模糊糊,是、不是的声音似是而非。他们该没有看到拉苏到我家吧?否则,闲话又准定不少。好像来人不少。管它的,我去喝酒先。
            
  我端着新开的一罐啤酒,偷偷摸摸地来到虚掩的卧室门口,从开着的门缝里看到睡美人在床上蜷曲着一条腿,背对着我面向窗子,一条毛巾毯搭在腰部,她的屁股很圆润,大腿结实有力,丝绸裙子像她的皮肤,里面影影绰绰,从背部看,她没有戴乳罩。是你把我灌醉的。
            
  我遐想着,准备······再回去喝它一罐。呵呵。
            
  我回去斜躺在沙发上,喝着一罐一罐不知第几罐的啤酒。
            
  她会怎样回应我?我想着我的抚摸。
            
  我到卫生间去撒尿,在卫生间我看到她的裙子、胸罩挂在浴盆上方的横杆上。对了,我还得把她的衣服弄到干衣机里去呢,可这个泡沫的东西,怎么办?我伸过手去,准备看一下湿不湿,可这个行为合情理吗?
            
  突然有人怦怦怦敲门,不,拍门,怎么不按门铃?
            
  怎么办?屋里有个女人。我老婆在国外,大家都知道。
            
  我跑到猫眼去看,收水费的人的脸在猫眼中有点变形。鼻子和嘴很大。周围很小。
            
  我打开门。门被撞开,我被推到一边,恍惚中,看到收水费的也被推到走廊中间,四五个人从进来,有三个穿警服,两个穿普通的衣服。怎么啦?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一个警服抵着我,抓住我的双手;一会儿,我听到那几个人说,找到了,在这儿,跟我们走,之类的话语。我对那个抓住我手的人说,我们没做什么,她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今天第一次上我家,她累了想睡会儿,我一直在客厅。那个警服说:“她怎么累的?我问你这些了吗?谁管你的脏事儿?这个正常得很,多的是!只要你别动公家的钱!”这时候拉苏已经被那几个人推出来了,我才看到对门的住户也溜进我的门口了,那个该死的保卫科干部,关你他妈的屁事!出来的还有居委会主任,治保委员等。铐着拉苏的人说:“我们是检察院的,宋拉苏涉嫌挪用公款、泄漏机密,我们找她几天了,最后终于想到在这儿碰碰运气,结果,运气到了。”我一听,差点儿晕过去,经济问题!她躲来躲去好几天,担惊受怕,当然没睡好,可是我还以为······结果我倒好,自己招成桃色艳闻,而且我也洗了澡,刚换了睡衣,她穿成这样,卫生间挂着乳罩,保卫干部正走进去,我大喊一声:“你他妈的给我出来!!!”保卫干部扭头一笑,检察院的也笑了,我急了,“我要告你们!非法闯入民宅!我要告死你!”我声嘶力竭的喊着——
            
  我又醒了。没有什么保卫干部和检察院的,也没有什么拉苏。我斜躺在沙发上,原本在玻璃茶几上的陶质花瓶倒在了茶几下的地板上,瓶子还没有完全烂,把手掉了,不但掉了,而且还断成几截。这是下午两点一刻左右,我在梦中套着梦地折腾。那么,我现在到底是刚刚才醒,还是又一次醒了,或者是又梦到自己醒了?也就是说,是两个梦一起彻底醒了,还是一个接一个地醒了,或者是仍在梦中做梦梦到自己的梦醒了。我很不肯定,但我肯定我陷入在三拖一的爱情之中,暂时还无法自拔。我不用揪自己的可怜的腿,它们早就麻了,我的睡姿不太好。天色在我看来已经显得像黄昏,就像我就快要散场的青春。
            
  门铃响了。我迟疑不定,我不管是谁,我就是不想开,——外面是什么梦境,是噩梦还是美梦我都不想领教了。我环顾左右,我的笔记本电脑是什么时候开着的,ICQ在叫着,我凑过去看,好像是老婆,让我回到现实吧,我看着桌面上微笑的朱茵小姐。门铃还在想着。
            
  我走过去,心里稍微镇定,因为老婆的声音从美国过来,唧唧唧地叫着,也没有检察院的和保卫干事,拉苏也没有来过,她不过是我在心里面来过。那么我自己很变态啰?我笑了,打开门,又是一张明星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拉苏有点疲倦地笑着:“小林,我都快找不到你家了,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外面下雨了,我来躲一下、借把伞。”
            
  我叫了一声“真的吗!”,反映好像有点过度,丢下她,跑到客厅,从窗口望出去,暮春的雨正下得斜斜的,淅淅沥沥。
            
  ——2000年7月30日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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