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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已有四五年没看卡通了呢！近日偶尔看了一部slam dunk(以下简称SD)，竟被"抓"得七魂出窍，理智全无，竟从家中骗出了300元，买了一套SD的VCD，而后，又疯狂得在大街小巷搜寻花姑娘般搜取SD 漫画书，无奈"伊人"已去，无处觅芳踪，只得空自怅然，空对着自己的几本"零珠散玉"唏嘘。 忽然想起要作一篇文章。此文成因有三： 一来，我是颇有"自恋狂"倾向的，向来不认为自己会为了一部低能廉价品而"上穷碧落下黄泉",而且"两处茫茫皆不见"之后，还要消得"人憔悴"，所以，就要证明卡通并非幼稚读物；二来，卡通在我国乃是"狐仙山魅"，美丽诱人而总被try(踹)出"大雅之堂"。三来，本人以自恋狂基因使我确信，凭本人的伪学术头脑和两年来（甚至可能只有一年）培养出的敏感和"艺术感觉"，会帮我作出篇能暂时吓你一跳的东西。 一点交待 本文是由一部动画而起，而后我又去"钻研"SD原书，后来又忆起好多动漫作品，最后竟连自己也弄不太清论述的主体是"动"还是"漫"了，不过不碍事，暂且先统称二者为"卡通"待到了需要拆解时，自会明示。 栾刚在《由动画所想到的》（以下简称《由》）中讲到"在动画片主题和题材上，在商业动画片内容的广度和深度的拓展上，我想应当承认日本动画片作出了相当的贡献"，这话我是赞同的。我这里把日本卡通提出来，是要把它作为当代卡通的集大成者，以示中美卡通的不足，并提出笔者对中国卡通发展的几点看法。 正文 先从电子计算机谈起。 计算机当初给发明出来纯粹是用于科学计算的，后来随着技术的发展。竟如"一行白鹭"，冲天而起，被广泛的应用于信息处理。 看到这儿，你may well 以为我要大谈计算机绘图技术，3D等技术了。其实，我这只是作了一个类比，我只是想说，随着卡通的制作技术的不断发展，卡通在表现力有了一个巨大的提高（当然，这确实离不开计算机绘图技术，3D 技术等），它已不能仅被用来作个babysitter。它已成为一种可与电影"分庭抗礼"的艺术形式。 关于这一点，《由》文中的有所涉及，但我总放肆地以为该文点得还不够透彻，我下面就要化的《由》文之虚，为吾文之"实"。 先翻翻价位一般在3毛钱左右的"小人书"，就会发现，它"小"得名符其实，"大事"化"小"呢！它不刻画细节，只是从一个情节中抽出一个片断，画出图片，在图下用一两句话概括一下情节，便pass过去。三十分钟的情节它用一个画面,五十分钟的情节也是一个画面，当然，一分钟的还是一个画面。一分钟等于五十分钟。这不是说一分钟丰富得等于五十分钟，而是说五十分钟匮乏得等于一分钟。 若要用管理学的术语来"欲加之赞"，可以说"效率不低"，但是，夸张点讲，正如"揠苗助长"一般，效果为零或为负。只用情节不用细节而能成功"传情达意"的作品不是没有，但凭"小人书"那种"内容简介"式的语言是不可能的。总之，大多数时候，人们总要借助细节来传达丰富，具体的信息：人物的心理活动，思想感情，"精神的游走"，甚至作者本人的attitudes。大多数成功的文学作品里，用几百字甚至几千字展现细节的情况并不少见；成功的影视剧也没有"只要情节不要细节"的，导演们更是不遗余力地详绘细节，林黛玉如何吃饭，如何观察别人的餐桌礼仪，又如何进餐，真是细到了巅毫，读者也通过一个个敏锐的的细节一次次获得了艺术感受。 而少了细节，人物就简单化，平面化。化三维为二准，乃是做几何题的思想，刻画人物，还是不用为妙，总之，不用细节，就会象"简讯"那样简陋，苍白，缺乏感染力，读者体会不到《由》文中讲到的"生命的感受"，菊花茶浓缩成了菊花晶，艺术也就成了"压缩"艺术了，也可惜压缩后的不是精品，而成了哄孩子的低能廉价品，总之，我的看法是：作为一种艺术形式，较之电影而言，传统连环画"低"就低在这里：不会刻画细节，传达的信息太有限，不丰富，简陋，缺乏感染力。传统动画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能刻画几个简单的细节：咧咧嘴角，转转眼珠罢了。 对此，栾刚讲到，"这还是一个技术的原因。"我认为这个讲法是中肯的。（我还会在后文补充一点：创作的观念落后。不过这又是后话了。）同时我也认为，有了发达的现代制作技术作为支点，卡通的表现力已大大增强，因而它（作为艺术形式）的品位，已经得以提升了。 先瞧瞧SD卡通。在现代制作技术的支撑下，它"细"得真绝。球入篮筐，球网颤动，做得和真的一样，真实感"巨强"；再看人物运动的片断，刻画得更加细致。作者要表现人物的勇猛，热情，执着，表现这些不仅要画出确切动作（如：跳投，卡位，带球突破等）的具体姿势，更要注重刻画细节，刻画肉体的细节，用肉体传达着灵魂。在这里，人物满身的勇气，都细化到每一块肌肉，以及肌肉上的每一滴汗水；"执着"更是画在眼神，画在嘴角，甚至每一块面部的肌肉中。更值得注意的是，一秒钟内的发生的事可以用十几个画面来表示，如"樱木灌蓝"这一个瞬间，作者展现了樱木的正，左侧，右侧各面，以及其流川，赤木诸人的表情。其他的情节也是同样，如"三井归队"这一节，某些细节真细到了"经典"的程度，尤其是对三井表情的刻画，"细"出了多麽强烈的感情呀！无奈本人笔拙，只得请有兴趣的诸君自行翻阅井上先生的锦心妙笔了。 而正是从这些细节中，我们读出了作者要传达的"情"与"意"；读到了人物的性格；读到了那份"生命的感受"。由此我认为：SD的感染力绝非往昔的动漫可比。CLAMP的作品也是一样。正是长而黑亮，柔软的发，似笑非笑的"眉梢眼角"，"走漏"了"风声"，让我们读到了虚妄，无奈，迷惘和忧伤等种种气质和情感。我们也完成了一次"生命的感受"。 说起来，很多日本卡通真是"细化"到了比"细"还"细"的程度。细到一个眼神，一根手指，甚至一根头发丝。观众和读者也感受到了比"丰富"还"丰富"的信息。卡通不再是干涸的河床，而成了肥沃的土壤。仅讲到这一步，还是不够的，还应当谈一下表现手法的问题，栾刚已在《由》文中讲到，动画从影视中移植了不少表现手法。我要讲的是,不仅有"移植"，还有"创造"。看过冬木琉璃香作品的人都知道，若人物是一位帅哥或美女，出场时身后会有一朵美丽的花作辅衬，这朵花并没出现在故事实际的场景中（否则所有的故事能只能发生在花园里），这朵花只传达这样的信息：该人物美如此花，这种手法是影视中所没有的，影视剧中也有"以花衬人"，但花乃确存在于故事场景中，而卡通中的花纯是"虚花"；再有一例，却须改"卡通"为"漫画"了，漫画的画格可大可小，大格可用来"渲染"，增强效果；小格可用于铺垫，起伏笔作用。影视和动画却不行，画面一样大，无法用这个方法。 由此看来，在某些方面，卡通还超越了电影呢！ 说到这里，不妨深讲一步。 我前文中一再强调，卡通和电影的平等，仅是作为艺术形式而言的。就"主题和题材"，"内容的深度与广度"而言，卡通还是远落后于电影的，至少是在目前。很多卡通可赶超二流电影，但决难望一流电影之项背。虽然，确如栾刚所言，卡通的"主题和题材"，以及"内容的深度与广度"也有很多拓深，但是毕竟，它太商业，因而颇有媚俗倾向，这种商业性对卡通的艺术性又构成了伤害。（而且，与栾刚不同，我认为，当代卡通的商业性丝毫不让电影。卡通和电影都是真实性与虚拟性的结合，只不过电影偏重真实性，卡通偏重虚拟性。而无论是艺术还是商业，都是既要求"真实"，又要求"虚拟"的。） 另外，我也不认为电影是一种"过渡性"的艺术，不相信它终将被动画取代。诚然，正如栾刚所示：由于"活化"因素的"过度真实"和"难于控制"，演员本身和角色之间会出现一种"游离"，一种不协调。（引用栾文中的话讲："说到底，电影中的人物再怎样处理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而动画片中的元素再怎样处理也是一个元素，一个符号。）但是，这毕竟仅是从理论上讲。在实际中，很多作品已将这种"游离"处理到"微乎其微"的程度。不是有很多电影已经做得很好了吗？让人忽略了这种"不协调"和"游离"，从而专注于"生命的感受"。而电影的真实性也似一把双刃剑，既会对艺术家的自由创造作出限制，又会产生一种强大的冲击力，从而使观众获得的感受更强烈。艺术是"模拟"就是要模拟"真实"嘛！所以，我认为，"真实性"既是电影对卡通的劣势，同时又是一个优势。 翻回来再讲动漫。引用上文中的思想去审视日、中美漫画，不难发现，在细节以刻划上，在表现方法上，中美漫画较之日本漫画有大大的不足，太粗，太简了。另外，中国卡通颇多模仿日本：表现方法，人物形象，绘画技巧，甚至是故事情节，皆以日本为"理想国"，除此，就是些"多根触角，少根触须"的"创新"。我认为，中国卡通要想在艺术成就上超越日本，那我们的卡通制作者们就要着眼于细节和表现手法的创新与完善。至于美国卡通，不过那么几种路数，就深度和广度而言，与日本卡通相比，更是美"泥"日"云"，尤其要讲的是迪斯尼，情节上，不过就几个模式，如："猫和老鼠"，"米尼和唐纳"，就是一种类型的；或者就是找个童话或传说改编一下。他们做的人物形象不佳（看那花木兰，什么德行！），而且又模式化，布需斯塔警长和希曼，甚至希瑞，是按一下模子刻的.(竟是雌雄同属，荒唐！) 说起来，就某一个作者而言，多画几部作品，出现了人物形象和故事情节的重叠，也没什麽不正常。日本也存在这种情形，大多数漫画家都有"画千人成一面"的弊病。但为何一讲起日本漫画，我们便会觉得"多样"，而一讲起美国漫画就觉得"多样，但也不过就那么几样。" 要弄清这个问题，不妨问一下自己，日本有哪些动漫作家？那可多了，什么高桥留美子啦，成田美名子啦，斋腾千绘啦，车田正美啦，宫崎峻啦，井上雄彦啦，富坚义博啦，真是群彦汪洋啊！那么，美国呢？这下就明白了，你能说得上来的，是几家公司，而非一些漫画家。 我认为，这就是原因，美国的制作方式太规模化，太集中，不象日本那么"唱片公司"，用的都是free-lances，这样有利于发挥漫画家们的个性。在这一点上，中国人倒应向日本人学习了！ 既然已说到了漫画家，就不妨提一提"作者本身的创作观念"。既然卡通本身是一项艺术，那么从事艺术工作的最高境界，就是去追求艺术的高成就，更要在作品的主题和题材上，广度和深度上，多下一番功失，这需要有自己的底蕴。 在这里要讲一下井上雄和CLAMP。 井上先生出身于熊本大学文学部，CLAMP的主笔（她的名字我忘了）乃是早稻田大学文学系的高材生，我不知这样背景对他们的卡通创作有什么影响（也许文学培养了他们的艺术感觉，亦或正因他们有艺术感觉，所以才选择文学系？）。我看SD时，确实感到了不少微妙而又难以言传的东西（如果你不"仅满足于感官的刺激，而你的感知力又稍微有一点敏锐的话你也可以感受到），你几乎可以感受到人物的"心脏"在跳动，人物的形象太充实了！SD人物众多，笔墨较重的人物少说也有十几个，而且都很有性格，而这性格又是合理的，较复杂的，难于用一二句话概括的，难于"克隆"的（说到这里，不妨把眼光投向SD同人小说，以作比较，便会发现，就人物的性格而言，没有那个作者能创造出SD卡通中那么好的仙道，流川，小说中人物的性格不合理，没特点，又"童话"又"艳情"，近妖），一般的作者绝难驾驭。而通过一些访谈你会发现，这些并非井上先生刻意追求的，而是在创作过程中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我猜的），这大概就是"底蕴"在起作用吧！ CLAMP中描述的生命感受是灰色的，令人联想到某些纯文学作品）迷离，空虚，虚妄，破碎镜片中的影子，带有微笑又有忧伤眼神的脸，传达出那种"分裂"而"迷离"的诗意。这绝非一般文学作品中可以做到。从中国卡通中，更是未见到有如此功力的作品。再看看中国卡通，（尤其是听过了新近的国产动画"西游记"中那充满了"教育意义"的对白，）不禁感到，中国卡通的拓荒者们，还真得在这"底蕴"二字上下些功夫呢！ 最后再谈一谈卡通评论，讲这个问题大约要得罪很多人，所以我先讲明自己才疏学浅，看的评论亦少，观点难免偏颇，如有对不住的地方，还望海涵。就我读的动漫评论而言，除了由之外，都还只能算是杂感（而且少有精彩的杂感）。议论的，大多数人没有清楚的认识，更无透辟高明的见识了。抒情的，简直是"滥情"。我相信她们都是有真情实感的，可她们把真情实感写得象是"无病呻吟"，那就怪不得我嘴刻薄了。至于，能从传播学，文艺学，社会学等角度进行深层次讨论的文章，就更难见到了。至于卡通评论的理论结构和体系，就更加谈不上了。如果说，作为艺术形式，卡通"不让"电影，那麽，说到评论，卡通就是"不让"也得"让"了。 出现这种局面的原因，就在于，缺少高手的参与。这又是一个观念问题，先生夫子们认为卡通这玩意儿不值一提的，只适合让小darling们写点不超过250字的"读后感"，哪用得着正襟危坐的"评论"。 说到这里，我倒不妨拿自己的文章作"正面教员"（随你骂我"不要脸"，我不在乎）。本文中作的分析，用的都是成人的眼光，小孩子是不会去分析的，只要是卡通，他们就爱，不会去考虑艺术，细节等问题。面对日益成熟的卡通，你难道不觉得，把这些东西完全扔给"无知无觉"的小宝贝们，有点可惜吗？ 作为艺术形式，卡通与电影是平等的，且在某些方面，卡通的创作还超越了电影。也出现了不少"主题与题材""广度与深度"都可圈可点的优秀作品，怎么会不值得评论呢？而且，依中国卡通目前的发展状况来看，确实要有好的评论去促进，去提高。就目前而言，"创"与"评"相比，卡通评论似乎比卡通创作更需高手的提升，需要结构体系，需要深层次的的批评。 偏颇的倨傲，当然会招致令人遗憾的后果。中国的卡通制作已远远落后于人，评论若发展缓慢，自然会延迟创作的发展。而且，今后的卡通研究一定会成为文艺学研究的重要领域。在这一领域，我国本来就存在起步晚，观念落后等问题，如再象现在这样"抱残守缺"，那就几乎等于自甘出局。这又必然会延误我国文艺学的发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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