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目录
回首页

作者:二马南山

  
  后面的楼里住着一家人,据我分析,就住着一个老先生和一个老太太。老先生和老太太都已六、七十的岁数,要是走在路上,普通得你决不会多看第二眼,但是,我却经常发愁地站在窗口看着他们,因为这时候他们总在吵架。
  老先生和老太太是上海人,在这个居住着为祖国航天事业献身的来自四面八方高知人群的大院里,上海人颇有一定的比例。我经常可以听到都已退休的老人们用上海话嘟囔着种种事情。我的故乡在江南一个美丽的小城,那里的话与上海话类似,身为北方人的夫同我回故乡很痛苦,按他的话说,都跟鸟语一样,且有日本东洋之音,并且推理出了日本人在很久很久以前一定是江浙、上海地区的移民。尽管我还在年幼时就离开故乡,随着同样为航天事业奉献的父母亲移居他乡,但故乡的话语我基本运用自如,因而一旦听到上海话我就有一丝感动,下意识里设想那便是故乡的久违的亲人。但后面楼里的老先生和老太太吵起架来时,我却基本听不懂,只是偶尔能分辨出几个词语。每当天未亮时后面的楼里亮起了灯吵起了架,老太太的象机关枪一样的不间断的咆哮便毫不留情地跨越两栋楼的距离,上升两层楼的高度划破黎明前的黑暗,源源不断送进我的耳朵。我的不争气的善于捕捉乡音的大脑便开始警醒,极力分辨着老太太在吵些什么。都已是六、七十岁的人了,经过这么多年的磨合,两人之间能有多大的矛盾不能心平气和地商量,要在天不亮时就开始将怨气倾斜而出呢,但再绞尽脑汁,我的可怜的逻辑也未能把听懂的有限量的词语串联起来形成完整的故事,甚至连一点点起码的线索都没有。我意识到也许是我离开故乡已经太远太久了。
  在更多的情况下,老太太只是自己发挥,雷同表演单口相声。老先生很少讲话,只是有时候吼两句我同样听得一头雾水的话,其结果是招来一阵更为猛烈的回应。老太太似乎总站在楼道里,那楼道起了音箱的作用,将老太太抑扬顿挫的声音放大得格外洪亮,加上摔门、摔东西的伴奏,更显气势磅礴。其实老太太很瘦小,不是亲眼看见,你不会相信那么干瘦的身体里能储存出那么多的能量。老先生倒是很敦实,有时老先生下得楼来,老太太就跟在后面追着骂,那声音就会渐渐远去,只是不一时老太太跟不上了就会折回来,面对空荡的家继续她的有些孤独的单口相声。
  其实我并不对他们很反感,只是有些气恼他们的战争搅碎了我脆弱的睡眠。有时我中午回到家还能听到他们早晨的战斗仍在持续,于是我的午睡也就会成为泡影,好在最近开得热火朝天的奥运会可以分散我的注意力,可依我夫之见,连奥运会的气势都盖不过他们。
  想到远在南方的哥说父亲与数年前另娶的继母也爱大吵,而我曾经的家在我的母亲未遇车祸去世前很安宁和谐,心中不禁有些伤感,转过身背着夫,我的眼泪静静地流淌下来。
  摘自http://db.sohu.com/dir/literature/article.asp?id=13101
回目录
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