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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摇大摆

作者:剑气满天花满楼(escer@china.com)


  我一脚踹开门然后以标准的迎宾式向后边的何眉说欢迎光临。何眉轻轻一笑迎着扑面而来的嘈杂声款步走进门头上挂着大大的写着"虎穴"牌子的寝室。

  寝室里聚着六七位左邻右舍的弟兄们,每天中午的新闻是老几位必修的科目。
  “哎——-哎,弟兄们赶紧,赶紧吃,否则一会儿开唱想吃也吃不下啦!”
  王一飞扯着公鸭嗓子招呼。我搭眼一看,原来是电视上一位老几十的"三稀"女"明猩”正处女般故作娇羞状准备抒情。
  “你们真幽默。"何眉说着环顾了一下想找个地方坐。
  “说话谁不会呀,主要是恰到好处含而不露,我不是蒙你,这里面学问大啦。”
  凳子全都让看电视的占了,我随手找了张报纸铺在床上,说:“请坐请坐。”
  何眉一下子笑出声来,这笑声引来十数道目光的扫射然后一阵平静。
  “咋啦?弟兄们,该忙就忙去吧……”
  余天傲然转过头大叫"COLORWOLF,COLORWOLF……",满嘴的饭粒喷得四处纷飞若天男散米。
  我苦笑着向何眉解释:“他是我们寝室的幽默大师。”
  何眉说:“哪是你的床位呀?”
  我说:“正在承受小姐千斤之躯的便是。”
  她白了我一眼,用了修辞格中级别极高的"反语"说:“恶心!”

  何眉是来拿衣服的,她们要参加一个英语剧目的比赛找不到合适的行头就借到我这儿了。
  我这人有个优点,就是一直保持着艰苦朴素的生活作风,高一时流行的绿军装我珍存至今,不想今日派上了用场。
  何眉坐了一会儿就下去了,临走之时我倚门鼓掌欢送。向来我不动大驾献殷勤送女生下楼——-送下去再爬上来等于上十四层楼,你说我这不是吃饱撑的么。
  何眉如此这般逃离了"虎穴"。

  转过身我就冲余天叫:“你小子吼什么吼,你不就是认识几个洋字儿吗?有本事你泡个洋妞回来让大家见识见识。”
  余天满脸轻松,一边敲着饭盆一边说:“心虚了吧?不要太敏感,我不就是说了句实话嘛,你看你暴跳如 '驴 '的样子,说不定真的是心怀不轨呀——-”王一飞冲我道:“喂,千万不要滥 '泡 '无辜,你多少为人家想想,我看她挺清纯的。”
  “你们今儿咋啦?我这心灵的伤口还没愈合呢,你们不说句温暖的话反倒冷言冷语明刀暗枪落井下石,多让人心寒哪!”
  贾虎说:“李厚,我们是为你好,俗话说情场如战场,我们是不想让再你经历一次血与火的洗礼。说来说去大家是一家人,现在你从冷酷的怀抱中解放出来回到大家庭中,我们欢喜还来不及呢,你说是吧。”
  “知厚者虎兄也!”
  我上了床,戴上耳机,一按开关,音乐如潮水把我淹没。

  走在大街上你或许不认识我,这我可以理解,大隐隐于市嘛。但如果我和以前的女朋友走在街上,你会更不认识我——她会让你忽视我的存在。我这么说不是抬举她,但我不得不客观地说她的整体形象能把人击倒。当初我苦苦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追她大半是为这个缘故,而后来我们"洒油那拉"也是因为这个,她认为我越来越老土让其忍无可忍故尔悍然移情别恋。爱情这东西怪得很,谁也不能划出个道道来,什么秘诀之类的全是鸟话。

  一觉醒来概十五点矣。那帮小子都上课去了,下午是语文课。你说都他妈大三了还上什么语文课呀,真是让人想不明白。我整装下床左洗右漱完毕,打开电脑,精神抖擞地继续我的网上"帝王"生涯。
  想想也是,现在不是网络时代么,连爱情也提速了,现在的爱情较之以前大概可称之为“十倍速时代"。要说我不厌烦上任女友那是瞎话,我也不可能潇洒到哪个地步,不过我从头到尾都很理智很客气。这大概要归功于弘一大师,弘一大师语录里引用的一段话让我得到了平衡,其话云:“好合不如好散,此言极有理。概合者始也,散者终也,至于好散,则善其终矣。"当然,我只是断章取义,与原意是风马牛。
  我有几天没在网上混了。我不是不喜欢在虚拟世界里鬼混,只是更愿意在现实中找乐子,这回倒好,事实证明现实世界是多么的残酷无情。
  公告板上五花八门,但大多还是不外乎一些聊天室开业、"山寨"招安及诚征"老板娘“之类无聊之语。唉,江山依旧在,只是人心改。感叹之余我突然看到一条告白:致陈布克——-你不爱阿真就算了,可你也没必要背着她说坏话呀,亏你还是个大老爷们儿!
  其实我平时不关心网上来来往往的打情骂俏。我不是宣称自己是君子,聊聊天可以,但要干的事还多着呢。再说大都在一个学校内,看谁漂亮追上去就完了,用不着羞羞答答在网上玩罗曼蒂克,说不定一见面发现郎不才女不貌眼镜大跌恐怕哭都哭不出来。
  但这次我特别激动,我想可能是自己跟那个受伤害的女生同病相怜。我一连骂了几句特别脏的话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立马就想抽这小子几个嘴巴。当然如果我打得过他的话。
  打不过也不要紧,这个虚幻的世界里办法有的是。
  我打开了贾虎的"百宝箱",调出他的最新武器——-索命无常。
  贾虎是整个学校最有名的"黑侠客"之一,不过知道他真相的没几个。他曾很谦虚的告诉我网络上真的没什么秘密存在。"索命无常"是一种蜘蛛加水蛭式的渗入解密软件,具有极高的智能化,据他说此品如倚天屠龙又如小李飞刀,不出则已,一出江湖,网将不网。我当时讽刺他既然副作用这么大干吗还费力气去做它,他却用深沉的目光望着我反问爱因斯坦为什么研制原子弹。
  哈,这一次真到了行侠仗义的时候了。
  敲进去"陈布克"搜了半天没找到,再敲进"CHENBUKE"仍没找到,"BUKECHEN"、”布克陈"还是不行。我毫不气馁,我半点都不信这兔崽子的智商比我高。终于,在“CHENBOOKER"上找到了,我一阵狂喜,马上开始解密。"嘀嘀嘀"扬声器发出清脆的声音,齐了!
  翻来覆去,数据库中除找到一本"LOVE日志"外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打开,上面记载的全是兔崽子的情事。翻到近期的留言我终于看到其中有这么一句:“×月×日,见阿真一面言离别之事,心中不胜轻松,自此之后又是一番新天地也。"他妈的这小子真够狠的,从容而来潇洒而去毫不拖泥带水。我气不打一处来,挥键在其后评曰:“不胜"用之甚好,此一词境界出矣,顿现风流之态度,另人不能望君之项背。评完这条还不过瘾,我又在其他段落上行云流水,最后,用大号的行书写道:帝王到此一游。"帝王"是我网上的大号。
  大功告成,爽劲儿横生,一股"侠"气充盈于四肢,舒坦。我顺便写了张帖子告诉阿真哥们儿替她出气了,然后大手POST上去。
  回完两封邮件,我溜到了聊天室。现在正逢上课期间,故尔没有热火朝天的气势。一个包厢一个包厢逛过去,没什么有趣的话题,倒是在只有一个客人的"阳光客厅"里我看到了两句诗。
  灿烂的孩子:千山外一轮斜月孤明
  谁是相识而犹未诞生的那再来的人呢?
  ——嘿,这小子玩得挺酷,下好了饵等鱼儿上钩呐。待洒家调戏调戏他。
  帝王:狼兄,是不是想MM想得快发疯了?整两句酸溜溜的话来吓唬谁呀?告诉你我们女同胞眼睛亮着呢
  灿烂的孩子:你是谁?你是女生吗?
  帝王:连我都不知到?我是坏人头儿,到我的地盘保护费交了没有
  灿烂的孩子:满嘴匪气,你懂不懂文学?
  帝王:我不懂,我是文盲也是流氓,你满足了吧
  灿烂的孩子:这是周梦蝶的诗,笨猪!道不同不相与谋,走开!
  帝王:呵呵,老弟,你还挺能整的。不过现在时代变了玩文学没人会搭理你,听洒家劝回家修炼,说不定还能玩出个诺贝尔奖
  灿烂的孩子:你也不想想谁不搭理谁呀,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你这样无耻的人
  说完他就离开了。
  嘿,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我还没这么惨过,这口气真他妈让人难以下咽,刚才无限欢欣之情瞬间消逝殆尽。我心说,你狠,下次别让我碰见你,碰见我让你后悔上网。

  李厚,有人骂你。
  骂我?什么鸟?
  这人叫BOOKER,他说你不敢光明正大尽做小人无耻之行径……
  是这小子!我从床上一滚而下凑到王一飞跟前。
  喏,他一指屏幕,这小子真猖狂!
  嘿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兔崽子也不掂量掂量有几斤几两,跟我斗,待洒家回敬两句。

  BOOKER大圣:
  尔等背心弃情不知廉耻之鸟,人人得而诛之,吾恨不能扁之而后快也。吾乃合民心顺民意替天行道耳,劝君莫要猖狂否则让尔仰之愧天俯而怍人无面目立于光天化日之下。
                           帝王敬上
  李厚,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你骂谁呢?
  你以为我指桑骂槐呀,要是为了她我还懒得动手。你不知道,这小子是个花花公子……
  说着我骂骂咧咧贴了上去。

  打这以后果然风平浪静,上次帮阿真发帖子的那位女生还发布了表示感谢的告白。我觉得这次抱不平打得挺值。我跟阿真说不用客气同是天下失恋人相逢何必言谢字再说除暴安良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在网恋这方面王一飞跟我持相左的理论,"与其临街羡美,不如退而上网。"是他的成名论。而事实上时至今日他还是孤家寡人,退而上网是不错,可尽在网上玩虚的,又不敢跟人家见面,好几次都是哥儿几个演戏先去探测然后他再观察,但几次他都看不上别人,害得几个MM大骂他是最高级的有口无心有眼无珠之徒。你说这小子折腾啥,贼心与贼胆要相辅相成才相得益彰,不从自身找原因老想创造一个童话,难。

  下午饭罢,我洗了个澡。正想着如何打发这个晚上,突然间电话零声大作。
  电话是一个女老乡打来的,她说有要事找我。
  我二话没说立刻以奔Ⅲ的速度从七楼跑了下去。
  喘息未定,老乡和何眉快步而来。
  “说吧,啥事啊?”
  两人对望了一眼,老乡说:“我们的节目今晚参加决赛,阿眉想请你去助阵。”
  “嗨!我还以为什么天大的事呢。咱啥都不会就会捧场!等会儿我给你们拉一帮子人去,保证吓评委们个半死,要喊要打咱都不怕,你们就尽情发挥。”
  俩人笑了,何眉说:“又不是让你们去打架,有那么夸张么?”
  我说:“你们去准备吧,一会儿我准时到小礼堂。”

  其实我一个人也没拉到,叫谁谁不去,都说是小儿科。万般无奈,我只好硬着头皮独闯小礼堂。
  礼堂内人不少,我想在前几排找个位子坐,可转来转去没找到。我暗叫不好,这时比赛快开始了。最后我在第三排看到了一个空位子,左手上是学生会一个当官的,小子油头粉面灯光下满脸焦急四处张望。看他那样儿我敢肯定这小子是给哪个女生占的,管他呢,我一激动就冲了过去。

  这位子有人了。
  我知道,今儿晚上她有事不来了,她让我带个信儿给你表示抱歉。
  ——-这小子盯着我满是真诚的脸半信半疑。
  你是不信哪?不信你回去问她去呀!
  小子一下子泄了气,小脸都绿了。他收拾了一下愤然而去。
  我心说,正好,我才不想跟你这傻鸟坐一块儿呢。

  他前脚刚走,大灯一下子灭了。舞台上灯火辉煌,大厅内静了下来。
  这当儿走过来一个背包的女生,边走边往前边瞅。——说不定是那小子等的人。
  嘿,我冲她一招手,果然她走了过来。

  “咦,你是谁?”
  “哦……刚才有个人跟我说见了你这样的女生就招呼一下,他有点事不能来了。”
  “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都是同学嘛。”

  演出开始了,何眉她们的节目排在第五位。她们的表演我也没弄太懂,反正察言观色见风使舵,气氛稍有热烈我就带头鼓掌叫好,奇怪的是旁边的那女生也跟着我鼓掌叫好。
  我估计她跟何眉她们认识。

  “哎,你跟何眉是一伙的吧?”
  她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认识认识,"我一边说一边诚恳地伸过手,"姓李名厚,一介布衣,何眉的特邀啦啦队队长。”
  黑暗中她灿烂地笑了,也伸出右手:“叫我小筝吧,跟何眉一个屋的。”
  她的手很温暖。
  “你的队员呢?”
  “我不是吗?队长兼队员。”
  她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
  之后我们谈得很开心,这使得前面的一个家伙不耐烦地向我怒目而视五次有余。

  何眉她们得了二等奖,我和小筝竭力赞同要她们请客。结果何眉很大方地给我们一人买了一块钱的臭豆腐。

  李厚,电话。
  我从贾虎手中接过话筒,他神神秘秘地在我耳边说,是她。
  喂——-
  是我。
  噢——-
  你近来风光啊!
  网上那点光荣事迹你都知道了?
  我想请你找贾虎帮个忙。
  你也认识他干吗还找我。
  或许……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我听出来她是在玩幽默,但其实很蹩脚。王一飞曾说女生不懂幽默,看来此言非虚。
  什么机会?你是想让我更加痛苦是不你以为我不能拒绝你是不你给我听清楚了从你转身的那一瞬间我就没指望过你再转回来帮忙可以但你是你我是我别怪我没把话说在前头。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最近过得好不好?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子。
  还好……
  我竭力控制着自己,但声音还是变了。
  昨天我们寝室电脑被病毒黑了想找你帮个忙。
  好吧……
  说完,我飞快地挂了电话。

  怎么啦,见面跟仇人似的。贾虎一边抽烟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说。
  唉!你不懂,这叫爱之愈深恨之愈深。王一飞说。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不过换了我可能会更潇洒点,何必呢,完都完了,大家不如都放开一些。
  贾虎,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情天恨海如万丈深渊,你潇洒,到时候你下去了我们不救别说不仗义。王一飞情绪激昂拍桌子打板凳。
  算了算了。虎哥,帮她们个忙吧,她们电脑坏了。
  中,贾虎转过头吐个烟圈说,朽木可雕也。

  这时节夏天正一点一滴地过去,有时侯天经常下雨。
  转眼一个周就快完了,我的生活平静了许多,当然,也无聊了许多。上网的时间渐渐多了起来,但既没碰到过那个BOOKER、阿真,也没碰到过那个"灿烂的孩子"。我也很少用“帝王"的大号。

  周五下午我痛痛快快打了场球,澡后就出去吃饭。
  出宿舍不远,我看到小筝一个人慢慢走着于是就跑了过去。

  “嗨,小筝,一个人干吗去呀?”
  “是你呀——-没事儿,出去走走……对了,我正要找你哪。”
  我知道那件事穿了帮。
  “找我有事儿么?”
  “你还好意思说,你干吗骗人?"她满脸严肃。
  “骗谁?噢——-你说他呀!”
  “你承认了吧。”
  “开个玩笑,何必认真呢……他是谁?男朋友?”
  “胡说什么呀,我刚认识他。”
  “小筝,我瞅着那小子不像个好人,你小心点,我是为你好。”
  “我看你才不像好人呢。”
  她终于有了笑意。
  “你不信我?黄天厚土天地良心……”
  “行啦行啦,其实他没你想的那么坏只不过有点讨厌。”
  “是吧!说起来你应该谢谢我。”
  “你……说着说着你倒是大好人了?”
  “不不不,我应该谢谢你——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宽宏大量。”
  “哼,怎么个谢法?”
  “嗯——-请你吃臭豆腐。”
  她的笑很灿烂。

  我和小筝刚开始吃烧烤天突然下起雨来,大雨点砸在头顶的塑料篷子上嘭嘭直响。
  大街上热闹起来,刚才还做漫步状的一对对情侣个个抱头鼠窜,瞬间鸟兽散矣。

  这鸟天!我说。
  你怎么喜欢说脏话?
  谁?我?没有啊,我啥时候说脏话了?
  刚才你还说。
  我刚才说话很干净啊——-一尘不染一丝不挂。
  我是认真的。她说。
  怎么啦?
  我不喜欢听别人说脏话。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拿起一串豆腐干子吃。
  何眉跟我提起过你。她说。
  嗯。
  她好象很喜欢呢。
  我——-?搞笑!
  你没看出来吗?
  我们只是、只是——-
  我挥舞着吃剩的棍子想找个恰当的词,但很遗憾,没找到。
  只是什么?她不依不饶。
  没什么。还是说说你吧,我觉得你活得蛮潇洒。
  哼,她笑了,你蛮厉害的嘛,这么轻轻一转就把矛头指向了我。
  见笑见笑,这点雕虫小技当然不在姑娘话下。
  李厚,我觉得你这名字很怪。
  呵呵呵,我冷笑着说,小姐,你这一招也不赖。
  她灿烂地笑着说,你看咱们都赶上演戏的了。
  有时间向你请教一些上网的东西,何眉说你是高手。她说。
  你喜欢上网?
  马马虎虎,刚学。
  行啊——-吃,吃啊,别客气,吃饱!
  哎,你喜不喜欢听音乐?
  音乐?喜欢!没事儿就听寝室里那小子吹笛子。
  你,真,幽,默。她说。
  我低着头只顾吃,没注意她的语调,就呜呜着说,我也觉得……
  然后是我吃凤爪的声音,咯嘣咯嘣,极富乐感。
  我吃半饱的时候小筝说她都吃不下了。我说吃饱了你看着我吃我不能饿着肚子回去,她说其实我很能吃我是怕把你吃穷了,我说不会吧这辈子时候长着呢将来我一定可以可以挣很多钱,她听出我话里的歹意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不说话,我觉得自己也太过火了想想也很不好意思,我说SORRYSORRY一个低级玩笑,她说怪不得何眉说你没正经。

  吃完了雨还没有停。小筝翻腕看了看表,我说你是不是有事儿,没事儿她说,我说刚才你看到没,看什么呀她说,刚才下雨哪会儿那么多男女乱窜我没看见一个男生舍得把自己衣服脱下来给女孩子挡雨的,她说要是你呢你会么,会肯定会我特会怜香惜玉我说,她哼了一声美丽的眼睛里全是不信。
  我感到有点窝囊,于是一下子把T恤脱下来塞给她说你挡雨吧,然后转头就跑。

  我落汤鸡般回到寝室。
  刚上七楼我就听见王一飞领着一帮小子跟着BEYOND在兴奋地大喊大叫。
  我一连敲了几次门才有人开。
  “干什么呢这是,冬天还没到你们就开始叫春啦?”
  “哎,李厚,怎么这副德性啊,被人抢了吧?”
  王一飞见我模样顿时大呼小叫。
  “一言难尽!……你先把它给我关喽,我都快炸啦!”
  我用毛巾一边擦着一边说。
  “李厚,告诉你个好消息——阿飞有戏啦!”
  余天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哪出戏呀?”
  “  '营销之花  '给阿飞搞定啦!”
  “这么快?”
  王一飞关了"超级结巴"后屁颠屁颠地对我说:“嘿嘿,不好意思,百分之百网络速度。
  ”“恭喜恭喜。”
  “李厚,阿飞在你痛苦的时候找到了幸福你不会喝醋吧。”
  余天说。
  “根据王氏理论,他泡上了就等于我泡上了,我吃什么醋哇,对吧,飞哥。”
  “屁话!我这八字刚有一撇你就想插上一腿,你良心何忍?”
  “你看你小子,八字刚有一撇就六亲不认了,我只不过是说说。飞哥,我理解你所有的痛苦和对未来的憧憬,所以,我送你一句话:切莫见色忘友。”

  “营销之花"是余天送给吴小敏的拙劣美称之一,她是营销专业的以冷傲著称于院。这次王一飞下了大力气,事先他几乎动用了全寝室所有能触及的人力和网上资源,把所有可能得到的关于吴小敏的数据一网打尽,然后拿出数套行动计划。其策划之详尽计划之周密不亚于山本五十六偷袭珍珠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阿飞巨大的投资终于开始得到回报了。
  这年头,只要狠,什么事儿都成。
  不过王一飞挺心虚的,主要是这回他怕吴小敏看不上他。王一飞不是那种才子型的也不是帅哥型的更不属于高个一族,说到底他简直就像我一样惨不忍睹。但阿飞颇长音艺及美艺以此两者言他的确可以说得上有个把造诣。
  阿飞抛出了"距离之美"的概念。他花言巧语让吴小敏于周三日落之黄昏徜徉于操场之上然后他在七楼为之高奏萧乐以表心迹。阿飞为此一约特地新买了一只萧,还借了一个高倍望远镜(能看到太阳黑子的那种)。

  第二天,雨过天晴,一大早阳光就照耀在我的床上。
  我正满意地透过那条薄被子享受着日光浴,何眉突然打电话过来。
  “你怎么搞的?"她劈头一句话把我问懵了。
  “我搞什么啦?”
  “你还装蒜,你自己发疯不说还害了小筝。”
  “她咋啦?”
  “她现在正发烧呢……”
  “她发烧?”
  “昨天你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喊你你又不回头……害得她半夜里就烧起来了。”
  “要不要我负荆请罪?”
  “你看着办吧。”
  “哪……你让她接电话。”

  喂,小筝……咳,实在对不起……
  不要紧,吃点药就好了。没何眉说的那么严重……
  要不要我负荆请罪或者下次下雨我也淋病喽咱们扯平。
  她轻轻笑了,说,你向我道个歉吧不过要真心实意的那种。
  我代表人民向你致以最真心的道歉。
  她说,你不道歉T恤衫就不给你了。
  不想给就送给你好啦。
  咦——谁要哇,脏得要死。
  小姐如能奉还我当然感激涕零。
  好哇,你假仁假义……
  你好好休息吧,幸福会有的快乐会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还差不多。
  不客气,替我向何眉致意,她的确是个好同志。
  去你的……

  语文课,我又逃了。
  上了网,我直向聊天室杀将过去。
  刚过了两个包厢我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灿烂的孩子,这小子和一个叫SEA的聊得正欢。一见之下我不由得想起上周之辱,顿时复仇之心大盛于是乎打马扬刀直奔而下。

  帝王:HELLO,可爱的孩子,本王驾临还不叩首行礼
  那小子也不含糊,立马还击。
  灿烂的孩子:成者王侯败者贼。手下败将,你是不是刚从我的囚牢里出来?
  帝王:BABY,今儿个为王要让你俯首称臣
  灿烂的孩子:哼,今儿个我要代表人民处决你这个恶霸地主土皇帝
  帝王:孩子,好狠的比喻。你幼小的心灵里是不是充满了阴暗恐怖你是不是饱受着压迫与折磨?
  灿烂的孩子:山大王,别假惺惺了,你算老几?
  帝王:罪过罪过,普天之下率土之滨竟有如此受苦受难的孩子,真是为王的不是灿烂的孩子:自以为是自吹自擂,脸皮之厚天下无人能及帝王:错,BABY,这叫王者风范仁爱天下普渡众生。孩子,有什么难以自拔的事么灿烂的孩子:还是看看你自己吧,说不定你的压寨夫人早就跟人私奔了
  帝王:孩子,本王是刚刚失去一位妃子
  灿烂的孩子:恶有恶报
  帝王:你不懂,孩子。正如星驰兄所说,爱情就像荷包蛋丁零当啷地要趁热吃,凉了就没味道了
  灿烂的孩子:你是没本事吃而已
  帝王:呵呵,你这一招对我不灵,说爱情你大概还嫩点
  灿烂的孩子:嘿嘿,你这样的深沉不够档次,改天我教你两招
  帝王:他日本王当盛排宴席迎接流浪的孩子归家,呵呵呵,国事繁忙本王去也我扬长而去。

  喂,请问你找谁?
  是我。
  我知道……
  最近在网上怎么没见过你,换名字了?
  是啊!
  刚才我见到你。
  在哪儿?
  我就是SEA。
  我看你跟那小子聊得挺欢的。
  你不认识她?她是个女生。
  ——-女生?这叫啥事儿啊,都他妈乱套了。
  鬼才知道他是雄是雌呢。
  你真是……
  有事么?
  没什么大事,我只是、只是……
  别拖拖拉拉的,你不是挺潇洒一个人么?
  刚才我……我一直觉得……
  我不是很在意,真的,都过去了,你说呢。当初我是蛮生气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怎么就该我倒霉呢?后来明白了:这事儿啊,在人的生命中,就像人在宇宙的生命中一样,人是过客,事儿更是过客中的过客。何必呢,跟自己过不去跟别人过不去,不是没事找事吗?
  人生苦短,应该抓紧时间多记住点好事儿,往近喽说为自己往远喽说为国家为人民做点实事儿才是正经,你说是吧?
  我可是把你的话当真的……
  当然当真,你就好好潇洒地活吧,青春是如此美好。但也不能太浪费,有空学点东西,青春也很短暂。
  我觉着你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
  嘿嘿,鸟之离别其鸣也悲,人之离别其言也善。这话你懂。
  ……

  挂了电话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和她的那番话固然是酸甜苦辣而对那个"灿烂的孩子“我真是哭笑不得。你说这小女生,还蛮能整,巾帼不让须眉。网络这东西优点在于此缺点概亦在于此,虚幻带来了一切虚幻掩去了一切。我想,人是不是特容易在这种虚幻中迷失。
  不过网络还有个好处,就是赚钱挺快的,又实惠。贾虎和我为校门口一家刚开业的快餐厅设计了一个网上派送商店并联接在我们寝室的商业网站上,这使得我们落了一笔钱还有每周提供两次免费就餐的优厚服务。我们寝室的商业网站——-COME!不仅是全校最有名的站点之一而且在数十所高校中也小有名气。我们提供的模式是C TO C(即客户对客户),并且服务(包括中介)完全免费,所以这个站点很具竞争性,广告收入就足以供给日常PC开支了。每年的"毕业跳楼”“迎新拍卖"系列活动都轰轰烈烈,那家叫"A YU"的快餐店上网之后生意不几天就兴隆平方。
  我请何眉、小筝她们到"A YU"吃过两次,反正是免费,不吃白不吃。

  王一飞的"黄昏之恋"进行得很顺利。
  那天吴小敏一袭白裙亭亭于夕阳之下倍显千班妩媚万般妖娆,弟兄们于窗后争览其绝世风采。王一飞也不含糊:独立于阳台之上,面对夕阳迎着爽风高奏诸如《凤求凰》《高山流水》《春江花月夜》之风流小曲。萧声如泣如诉,小敏如诗如画,端的是绝妙的一幅"仕女醉萧图",让人如梦如幻如痴如傻飘飘然不知所以。
  事后吴小敏很快表示,她要登门拜访王大艺人。这下子令王一飞及我等莽汉受宠若惊不知所措,因为在王一飞及他为我们灌输的关于吴小敏的形象意识中我们一致认为她是个仙子般的人物。仙子要下凡,怎不让人激动?为了迎接这次下凡,我们召开了紧急寝室常务会议,会上大家决定了近期首要的任务是先把寝室打扫干净。
  我们寝室有些时候没收拾了。尽管寝室长兰云彬先生极力推行"值日制",但还是没形成具有舆论约束力的监督执行体制,之后也就不了了之。每次打扫卫生或是某人良心发现或者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去清扫一番,兰先生每每提起都会举出释加牟尼亲自扫地的典故给众人以教化,可以余天为首的懒家伙们一致认为释加牟尼是装样子走形式麻醉劳动人民。

  仙子如期而至。
  弟兄们都挺配合,大都借故避开。并且为了不至于有做作的迹象还留下了兰云彬先生充当特大灯泡以照耀幸福的人儿。

  那天我特感落寞,我感说不但是我,哥几个都有点羡慕阿飞这小子。我忽忽悠悠往外走,也不知要干什么。我觉得自己像一只黑夜里苍老的鹰,老是怀念阳光下翱翔的岁月。

  一两个星期过去了,有空我就找小筝瞎逛,逝者如斯。
  这期间何眉曾问过我和小筝的事儿,我没表示什么。她说我要是虚心假意她和我老乡一定揍我一顿,我说她只要不朝三暮四我一定忠贞不二,何眉都快气炸了。

  王一飞恋爱之旅上出现了波折。听说有俩家伙为吴小敏打起来了,还有一个风流倜傥的小子追得蛮黏糊。哥儿几个每天都给他打气儿,阿飞一改往常之态度仿佛胜券在握似的倍儿显乐观。我告诉他,一定要狠,对哪一方都要狠,生活中惨痛的教训就是你善待一位姑娘但另一个家伙却用粗暴的方法把她抢走了。阿飞非常感谢我血与泪的经验,并拍着胸脯保证誓死捍卫恋爱主权不受侵犯。

  知道"灿烂的孩子"是个女生后我很少到聊天室去,不是我碍于面子,我是觉得有种被捉弄的感觉,"帝王"这个大号算是砸在我手上了。以后不管以什么名字重现网络江湖这终究是个不大不小的尴尬。

  语文课我还是没上,但也没上网。打开本年度的葛莱美专辑,闭了眼睛听麦当娜的那首RAY OF LIGHT。
  我第一次听麦当娜的歌就是这首RAY OF LIGHT。当时从我那破单放机里流淌出来的女声把我整个儿给震撼了,我压根儿没想到这洋妞能有这么纯正的女声,说实话此女在我心中的名誉形象是有点差,但听了这首歌后我断然自己是上了谣言的当了。但我还是没买她的专辑——-我怕自己会失望,真的。
  小筝突然打电话来了,我很奇怪她知道我在。她说要请我喝咖啡以庆祝我们相识6个周。
  我都快懵了。

  下午我梳洗打扮了一番,穿上最破的衣服骑上贾虎那辆破车摇摇晃晃就去了。
  尽管我提前了半个小时,小筝却到得更早。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按惯例不管是什么约会是决不能让女同胞等上一秒钟的。

  “我觉着咱们相识不到6个周吧,你搞什么鬼?”
  “肯定是你记错了。"她说。
  “没错啊,我记得好象是周四晚上见的你,今儿是周二呀。”
  “嘿嘿嘿……"她一阵鬼笑。
  “我就是那个  '灿烂的孩子  '!”
  “你说——-”
  我一激灵,怀疑自己听错了。
  “灿烂的孩子?你?”
  她点点头。
  我忽悠一下子。
  “你还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她笑得很神秘。
  “你算算是不是6个周?”

  “坏了!"我说,"我怕是喜欢上你了而你看不上我。”
  “为什么?”
  “你太厉害了,美丽而且聪明,天下无人能敌。而往往这种人都不是像我这样的凡夫俗子可遇并可求的,我有这方面的经验。”
  “哪你能不能用一句话来形容我?”
  “啥都不说了,马克思曰所有的比喻都是瘸腿的……但你绝对是一个可造之才,做女朋有还是掉掉(绰绰)有余。”
  “下流!"她笑着说。
  “其实我心情很沉重。有时候我觉得恋爱没什么意思——-谁都不可能永远新鲜,而我是那种容易厌倦和容易被厌倦的人。”
  “从哪天开始厌倦的?和上个女朋友分手那天?”
  “差不多吧!”
  “哪你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你的生活呢?重新。”
  后面两个字她说得很重。
  “有些东西把人烫得太厉害了……”
  “你错了,你只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你自卑,你为了掩盖就把一切背起来,你不觉得很虚伪吗?”
  她有些激动。
  我被说得一片空白。
  是的小筝你说得很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还有点自知之明可谁又能怎么样呢生活就是这样在我的世界中充斥着空虚和无聊我也曾千方百计去逃避去改变但没有用我的心情灰暗得像你染的淡淡咖啡色的短发我不是因为遭受打击才这样真的我不想再为别人改变自己因那样无疑太痛苦了要说何眉也算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但我是介于传统与现代之间的那种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而她是现代生活中相对普通的那一层上当然我是指精神我发现好多女孩子像她那样甚至比她更差以致于古典的纯洁天真都不复存在当然我这话说大了有时候我都怀疑这样想是装腔作势每个人都痛苦而快乐地活着谁也没权利作践别人尤其是那些花骨朵般的女孩子你是很不同的一个尽管我很想和你在一起但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不想留下什么。
  不过,这话我没跟小筝说。

  王一飞、贾虎和余天跟别人打架了。
  导火线说起来却是我们寝室门头的那俩字儿。
  那天阿飞和贾虎到湖边闲逛,正好听前面一对情侣中女的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阿飞就对贾虎说有人骂你,贾虎说谁骂我,阿飞说你没听说那女的说要到咱们寝室擒你这虎崽子么,贾虎说管他妈呢,阿飞说你看那女的一点都不妩媚你说女人除了妩媚还有什么,贾虎说吴小敏是不是很妩媚,阿飞说那当然。这时阿飞看那对情侣正要亲吻,阿飞就冲贾虎喊了一嗓子——-住嘴!这一声把那男女唬了一跳,女的就不乐意了满脸不好意思,那男的是个大个,随后满怀敌意盯着他们。贾虎不知道怎么回事,左右环顾,见那小子盯着他就笑了笑。这一笑不打紧,大个子过来就要发威。阿飞不含糊,和大个子叮当了两下。巧的是余天正好骑车路过,他是练散打的见两位兄弟被欺负二话不说车子一扔一个字儿也不问咣咣两拳打得那小子满地找眼镜。打完之后余天很冷静,他问那小子公了还是私了,要是私了就直接去医院公了就去学校反正学校规定打架者先处分再论理谁都不会有好果子。小子忍声吞气连连说你狠你狠等着瞧后悔有期之类的江湖老话,相持一段时间后三人扬长而归。
  回来后阿飞四处宣扬余天的光荣事迹,半小时之内余天的名声像刚上市的网络股票一样——-一路飙升。

  她说当初是觉得没什么时候一长倒觉得沉重了。
  我说打心底里说你不值得老惦记着某些东西觉得沉重只是种反弹。
  我说你做的不能算错别老是把责任压在心上我清楚自己的分量。
  她说我见过小筝挺不错的。
  我说说实话她没你优秀只是她没你现实她太善良了。
  她说我已决定了全力以赴准备去考研。
  我说如果你已决定的话我想那肯定不会错我相信你的智商我也相信你的判断力有什么可帮忙的我一定会帮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说我听了你这话又觉得你特别讨厌。
  我笑了说刚才我说的全是真心话不相信么。
  她说我知道我信。
  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不要为失去而伤悲也不要为得到而雀跃最重要的是世界里要充满阳光要有蓝天白云绿草红花还有小桥流水。
  她笑着说你是不是用这种话骗人家小筝的。
  我说不她喜欢听比这还富有诗意的话。
  她朗朗地笑出声说你真是变了——-比以前更坏了。

  她又和别人分手了,这回又是她踹飞了别人。
  不过这次她好象态度很坚决,不知什么缘故她真的要专心考研了。我一边为那小子悲哀一边为她悲哀。其实她就像古代为情所困而削发为尼的薄命红颜,不过她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恨——-大概是恨找不到知己的那种孤独。

  打架事件过后我们寝室才认识到武力的重要。以前看余天整天起早贪黑去锻炼都说他傻,但现在才觉得这小子太有远见了。这个发现使整个寝室的起床时间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早上六点多钟一窝虎崽子就生龙活虎地出现在操场上,拳打脚踢,好不威风!
  其实我们寝室涉入情场的没几个,一提起这事儿都他妈说是没人看上。归根结底,这是人生观不同。
  关于泡妞王一飞是理论界大师级的人物,对此,他说:自身条件和理想中的女性形象往往成反比,癞蛤蟆与天鹅肉定律永远存在,并且与之相对应鲜花与牛粪的事实又为之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从而使之进一步成为经典理论。

  很长时间我都没找过小筝。
  她也没找过我。
  只是突然有一天何眉跟我说小筝找男朋友了。她说你怎么搞的,我说没什么呀这不很正常吗恋爱自由,她说你现在真是变了。

  其实我很难过。

  不过痛苦也罢快乐也罢,吃还是一定要吃的,而且还要吃好。
  在听到小筝有了男朋友的那天下午,我去了校门口那家小有名气的拉面铺子吃了顿羊肉拉面。
  当时店里只有我和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小伙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文质彬彬,我想他肯定是老师的孩子。电视里正播一个什么节目,好象是关于测试人们见义勇为程度的:一位小姐谎称被人跟踪骗着一个又一个不知情的人然后摄象机就从头到尾把那人的反应录下来让大家看。我感到深深的悲哀,于是我问那小伙子。我说你觉得这节目怎么样,他审视了我一下说还可以,我说你不觉得这是骗人吗,他颇为老练地说咳还不是为了提高收视率,我说你认为把别人当猴耍很有意思吗,他瞪大了双眼说每个人都差不多吧。他这话让我感到震惊。
  我说你上几年级,他说我上高二了,我说不会吧除非你是个神童,他笑了说不幸的是我很聪明,我说那咱们认识认识我小时候也是神童你叫什么名字,他说我叫李后。我又震惊了一次,我说哪个HOU是不是厚脸皮的厚,他说前后的后,我说我也叫李HOU是脸皮厚的厚,他说我知道。我第三次感到震惊,我说你怎么知道你有特异功能,他说我猜的,我说我凭什么相信你呢,他说你不是喜欢上网吗我给你一个网址你去看看。说完他随手掏出了一张纸,纸上写着几个字母。他说你不信就试试。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把纸条上的字母敲了进去。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请戴上3D镜和耳机。
  我赶紧依言行事。
  接着奇迹出现了:
  眼前是一片浩瀚的星空,近处远处的星体都在缓缓地旋转着,当然还有流星,拖曳着美丽的尾巴转瞬即逝……
  天哪!
  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感到一阵疼痛。还好!
  我感到自己在动,像是坐在一艘飞船里。
  “嗨!你好!欢迎光临宇宙太空!”
  耳机里传出李后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我马上想问,可又意识到这不太可能。
  “我就是和你同名的高中生。”
  耳机里又说。
  天!他竟然知道我心里想的东西!
  “这并不奇怪,每个人都有感知的功能,只不过强弱而已。”
  我这是要到哪儿去?
  “你知道黑洞吗?如果你愿意一会儿你可以去体验一下。”
  听说黑洞是极厉害的东西,连光线都不能穿越或从中逃逸……要是人进去了不死才怪……
  “黑洞的确是密度极高的物质,但也并非没有东西从中穿越。你应该听说过  '虚粒子  '这个概念,当虚粒子落到黑洞里它将变成实粒子或实反粒子,从而能逃出黑洞。”
  可是"虚粒子"这东西至今还没被人发现,只是个概念而已,况且"逃出黑洞"也只是在理论上成立……
  “重要的东西是能量。爱因斯坦公式把能量、质量和速度给框架起来了,而事实上能量可以超越质量与速度,当能量足够时就可以虚实转换了。”
  可是能量从哪儿来呢?
  “能量无处不在!”
  这话有点玄!

  宇宙中的景色甚是宏伟,但就目力所及之处却充满单调。这时我倒无心观赏了。
  黑洞呢?
  “嘿嘿!”
  接着我觉得有人踢了我一脚,然后眼前一片漆黑仿佛跌入无尽的深渊。
  无尽的黑暗中我被无限拉长,时间似乎前进得很慢,我想用力收缩身体可却反而加快了伸长的速度。我感到自己几乎被拉成了一条拉面,甚至思维也只能上下流动。
  我有些害怕了,我极力反抗着死亡的恐惧带来的窒息。
  李后,李后,你他妈在哪儿呢?
  我六神无主惊慌失措气急败坏终于喊出声来。
  “别慌……尽量放松……慢慢吸气……”
  于是我放松吸气。
  膨胀、膨胀、膨胀……我变得很大很大,我向四处延伸,甚至我都无法感觉自己了。
  一瞬间,开始有水一般的东西从身体中穿过,一缕光线闪烁闪烁,轰地朝我扑来。接着这光线把我切成两半,整个人失重般脱壳而出。
  我大叫一声,一把抓下眼镜和耳机,这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汗水。

  “你怎么啦?”
  王一飞和吴小敏站在我旁边像见了怪物似地看着我。
  “没什么……”
  “我终于从黑洞里逃出来了!”
  我说。
  然后我去看那屏幕。
  屏幕上定格了一张灿烂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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