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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从那场无聊的甲A联赛开始的。 很多年没有见过王可了。再见到他时,他依然属于那种表面上活的很风光的人。 依然爱看球,爱抽烟。如他所说:“足球是我的老婆,香烟是我的情人。” 那天雨下的挺大的。 湿淋淋的球迷从民院体育场中鱼贯而出。我随着人群流动着,猛然看见了王可。 于是在睦南道的一个小酒吧里,我点了枝烟,呷着啤酒,听他说这些年的生活: 那天我的形象实在是太差了。我钟爱的球队又输了。 也是一场雨球,我被淋的象被强暴后的少女,浑身颤抖,浑不守舍。 “操!”我踹开了宿舍门,骂着,“踢的他妈的嘛!” 同是扯下了系在头上的“天津队必胜”的布条,一抬眼,呆住了。 屋里坐着一个挺漂亮的女孩,正向我微笑着,短发,满脸有一种生动的,莫名的吸引力。 让我象踩了电门似的颤了一下。好友赵刚走过来介绍: “王可,这是我老乡许纯。” 许纯走了过来,微笑着向我点头。 “这是我哥儿们王可。” “你好。”许纯说。 二十年来,我一直坚信一句话:上天制造了你,必定制造一个她来伴你走这一生。 而我第一眼看到许纯时,就有一个感觉:就是她! “你——-好,”我紧张的摊开双手,“不好意思,我被雨淋了,湿的跟落汤鸡似的。” 雨水从我身上“滴哒,滴哒”的落在地上。我突然觉得自己象满屋的霉味一样,令人生厌。 “坐,请坐。”我慌慌张张的抓了几件衣服,到别的宿舍去换。 当我干干净净的回屋后,许纯和赵刚已不在宿舍了。同屋的小齐说他们走了。 于是一种叫失落的感觉象虫子一样在我心里爬了出来,挺难受的。 大约两个小时以后,赵刚回来了,满脸得意的说: “怎么样,许纯不错吧。” “还行,”我低着头,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凑和,你看上她了?” “要说也怪,从小一块长大,没觉得怎么样,很长时间没见吧,冷不丁一见,才觉得喜欢她。” 赵刚似在自言自语。 “哎,赵刚,介绍我们认识认识。”我扔开火机,凑到赵刚身边。 “不已经介绍了吗?”赵刚从我口袋中掏出烟。 “咳,我的意思是找个机会一块玩儿。”我帮赵刚点上了烟。 “行,下礼拜六,她来找我。” “那我请你们吃麦当劳去。”我笑着倒在床上。 秋季是美丽的。它有一种半老徐娘的熟透的美。其风韵与众不同。 睦南道上已经落满了树叶,踩在上面沙沙的声音让我的心能感觉到渴望的静谧。 我,赵刚,许纯从佟楼麦当劳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许纯说去她朋友那儿。路挺远的。 我忘了为什么了,赵刚和许纯赌气:不打的或作公共汽车——走路去。 反正我是厚着脸皮跟着去了。赵刚后来说我的脸皮跟城墙拐弯加护城河一样。 不知为什么,许纯始终不太理我,只是与赵刚兴致勃勃的交谈着。 好几次我插嘴,也都自讨没趣,只好寂寞的跟在他们后面。 天津正是最美的时刻:各种灯光把那些殖民地时代留下的建筑物照的缥缥缈缈的,全无白天时的破败。 而我则是穿梭于其中的一只孤独的狼,没有主人没有伴儿,只在赵刚和许纯身后两三米左右处跟着。 许纯的背影挺美的,高挑的身材,长且漂亮的腿吸引着我的注意。 就这么走着。 出于寂寞,我一个人在他们身后忘乎所以的唱歌: “——也许每个孤单的男人也都害怕每个周末黄昏渴望有一个人疼我也让我疼——” 许纯突然扭过头来: “嘿,你歌儿唱的还挺好听的。” “唱着玩。” “别停呀,接着唱,我爱听。” “他那狼嚎你也爱听?”赵刚扭过头来,一脸讽刺的冲着我和许纯。 “瞎说,人家王……王什么来着?”许纯忘了我的名字,挺不好意思的看着赵刚。 “我叫王可。” “人家叫什么你都记不住,你怎么那么笨呢?”赵刚的讽刺更进了一步。 “王可唱的就是好,不服你也唱呀?”许纯的脸上露出一股特招人喜欢的倔强劲儿。 “我这两天嗓子不好……”赵刚确实五音不全,许纯的话捅到了他的肾上,他显的很无奈。 “你根本不会唱。”许纯咄咄逼人。 “不是,我昨儿辣子吃多了。” “拉不下屎来怨地球没引力。”我插了一句嘴。 许纯笑了,走到我跟前, “你怎么说话那么粗?” “不是我粗,”我知道说“突露”嘴了,忙辩解,“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对什么人说什么话罢了。对吧,老赵。” 赵刚没理我。 “君子,赵刚又成君子了,君子敏于行而讷于言。” “你挺贫的,”许纯笑着说,“不过你可以和我一起对付赵刚,他刚才呛我一道儿了。” 我一直认为真正深深打动我的就是许纯的笑。她笑时给我的感觉就象是一朵沾了露水的花。 后来,我和许纯一起攻击赵刚,赵刚被损的毫无抵抗之力,只好在我和许纯身后两三米处跟着。 赵刚是穿梭于城市中的一只孤独的狼,没有主人没有伴儿,只在我和许纯身后两三米左右处跟着。 我则和许纯兴致勃勃的交谈着,不时加杂着欢乐的笑声。 这一切挺戏剧化的。 到了许纯的朋友那,许纯又特意送我们出门并叫了一辆的,目送我们离开。 路上,赵刚递给我一枝烟。 “你B面够大的,我送许纯两次了,她都没出大门送我一次。” “是吗?”我点上烟,眼里泛着笑。 “王可,你知道的,我喜欢许纯,”赵刚挺严肃的看了我一眼,抽了一口烟,“哎,我不追她了。因为我感觉你们一定能成,好好对她吧,否则我跟你没完。” 说这话时,赵刚特深沉,目光特别深髓[深入骨头之中]。 我抬头看着赵刚,不知该说什么。 其时当时我心中一阵狂喜,激动的恨不的拉开车门跳下去学狼叫。 但一看赵刚深沉的脸,我不知说什么合适,只是傻傻的看着他。 “就这样吧,祝你成功。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许纯。” “嗯。”我感觉这一切象电视剧似的。 说到这儿,王可又向waiter要了几瓶啤酒,我给他倒上。 满脸的幸福。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赵刚所料。 那时没有email,我常给许纯写信。 一开始只是一味的调侃,为逗她一笑,后来就开始给她写诗。 许纯说,就是我那几首诗引诱了她。 许纯找我时,我怕她见了赵刚会使他心里不舒服,所以常在宿舍外面等她,然后就骑车驮她出去。 我们那时都没钱。 我们不逛商场——-买不起那儿的东西,我们不去公园——那会儿是深秋,我们也没去过迪厅——赵刚说我蹦迪时的动作象拉裤了一样。 我们倆只是在这个城市的街头漫无目的的转着——这给了我无穷的乐趣。 “王可,我要让这个城市的每条大街小巷都留下咱们的足迹。”许纯坐在我的自行车后面说。 到路口时,我们会扔一枚硬币以决定拐向何方。 是从那时起,我爱上了这座城市。 当我和许纯在一起时,我觉得这个城市到处充满活力,到处都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我边骑车边唱歌,许纯把头靠在我背上跟着哼唱。 她说,这是享受。偶尔,她会俏皮的把头伸过来问: “你渴吗?” 我边唱边摇头。 “你累吗?” “我是骆驼,不知疲倦不知渴。” “就会贫。”许纯笑着,然后接着跟我哼唱一首歌。 我没问过许纯是否作我的女朋友。 直到一天,我们去我的一个哥儿们刘鹏那儿,我拉这许纯的手介绍: “这是刘鹏,这是我女朋友许纯。” 许纯特深情的看了我一眼。从那刻起,许纯成了我的女朋友。 那天晚上,月亮如一个朦胧的柠檬,静静的挂在半空。 我和许纯站在外环的一个立交桥上,四周很静。 已是深秋了,远处,城市象一块宝石嵌在夜色中,闪闪发着光,许纯就是那道美丽的光晕。 我和许纯默默的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月光静静泻在许纯的脸上,显的很朦胧。 偶尔一缕风,吹动许纯的头发,象一个个音符敲动着我的心。 “许纯。”我突然停了下来,深情的看着许纯。 许纯也停了下来看着我,目光柔和的象清夜里紫丁香的芬芳。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 许纯缓缓的闭上眼,慢慢抬起头。 初吻的感觉让我永生难忘。许纯柔软的唇是醉人的花香。 我们深深的吻着,似乎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夜空中的月亮,寂静的旷野和远处发光的城市只属于我和许纯。 突然,许纯推开了我。我被弄的不知如何是好,呆呆的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看着夜空幽幽的说: “算了吧,王可。我不能作你的女朋友。” “为什么?”我浑身一激灵。 “我有过一个男朋友,我对他非常好,非常非常好,你知道吗?可是他总不在乎我。” “你还爱着他?” “不,我恨他!”许纯的脸痛苦的扭曲了一下,“为了他我做了作为一个女人能做的一切想挽留他,可最后,他只说了句:‘你走吧。’就和我分手了。” “我发誓我会一直爱你的。” 许纯看了我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说: “誓言?誓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况且,况且我也不是个纯洁的女孩了,你明白了吗?咱们结束吧,你去找一个更好的女孩,我们可以作好朋友。” “我不会跟你作朋友的,”我盯着许纯,许纯,勉强的笑了一下,“我爱你,许纯。人不是活在过去里的。你看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里有一个无与伦比的姑娘,她美丽可爱,是我今生的挚爱。我的眼睛不会骗人。” 许纯看着我的眼睛,很久,很久。空气凝结在我们四周。 她突然抱住了我,疯狂的吻我,让我透不过气来,我也紧紧抱着她…… 过了一会儿,我拉起她的手,对着天空鞠了个躬说,“上天,谢谢你把许纯赐给我!” “别神经了。”许纯笑着拉住我。 “真的,小纯,你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大的幸福。” 我搂着她说。许纯轻轻亲了一下我的脸,把头靠在了我肩上。我默默的唱着: I see the questions in your eyes, I know what’s weighing on your mind, You can be sure I know my part, …… I swear Like the shadow that’s by your side For better or worse Till death do us part I’ll love you with every beat of my heart I swear…… 我是一只快乐的鸟。 我躺在宿舍的床上,心却在愉快的飞。 “赵刚,许纯答应作我的女朋友了。”我趴在床头,抬头看着赵刚。赵刚没理我。 “嘿,跟你B说话呢。”我坐了起来,“操,你怎么不唸语呢?”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少提她。”赵刚突然怒了,弄的我很尴尬。 “对不起,我多嘴。”我凑到赵刚身边。 “去。”赵刚躺在床上一转身,闭上眼。 我只好回到自己的床上,不过,我仍是一只快乐的鸟,我躺在宿舍的床上,心却在愉快的飞。 冬天的到来没有一点儿先兆。早上一推窗才发现外面开始下雪了。许纯说下午要来,我于是从早上一出被窝就开始盼望下午的到来。 雪一直没停,天都快黑了,许纯也没来。其实雪下的这么大,许纯应该不来。我开导着自己,同时又有一丝失落感。我渴望见到许纯。初恋如火的激情让我觉得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如此的短暂,而没有她的时间又如此的漫长。 我烦躁的躺在宿舍的床上,赵刚拿着本书不停的翻着。 “操,别他妈的翻了,烦死人了!”我嚷了一句。 “关你B嘛事?”赵刚也嚷了一句,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你他妈的烦人!”我跳下床。 “你丫别惹我,我看你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赵刚也跳下床。 室内的空气剑拔弩张。 这时门突然开了,许纯笑盈盈的站在门口。 “赵刚,王可,下雪了,咱们出去玩去。” 我说过,许纯的笑极具吸引力,我与赵刚互视了一下,就乖乖的跟许纯出去了。 许纯说我与赵刚吵骂时,她一直在门外,她不清楚我们为什么吵架,但她不愿看到两个好朋友打起来。 雪很大。 空气潮湿且清新,一下子就把室内的压抑感击碎了。 许纯用一个大雪球打到我鼻子上,同时怂恿赵刚帮她。我是落入平川的虎,打不过他们,很快就气喘嘘嘘的坐在了地上。 许纯溜过来,把冰凉的手顺着我的脖领伸了进来。 “哎呦,凉死了。”我大叫。 许纯与赵刚哈哈的笑着。 后来我们三人决定在街上遛遛。 远处,奇异灯光照射下的电视塔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象一个美丽的童话。 赵刚,许纯和我抢着踩没人踩过的雪。 路两边停着的车的玻璃上落满了雪。我跑到每一辆车前,用手在玻璃上写着“许纯I LOVE U”,许纯则在旁边写“あい”,赵刚接着写“ZHAOGANG”,我会再写“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我们买了好多啤酒,边走边喝,每喝完一罐,就把它当球踢,可我总是踢歪,咳,没在状态。 后来我们都喝高了。 那夜以后,我和赵刚合好了,许纯常来我们宿舍,给我俩洗衣服。 “倒霉,认识你们两个懒猪,我是高级保姆,还自带饭票。”许纯洗完衣服,把她带来的吃的放在桌上,看着我与赵刚狼吞虎咽。 关于那段好日子,我老是问自己,“那是真的吗?”是不是我的记忆欺骗了我:我只是杜撰了许纯这样一个人及那些好日子来安慰自己;或者下雪的那天许纯根本就没来,我也没和赵刚吵架,而只是躺在床上睡觉,而后来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年底了,工作特别忙。各种会议一个比一个枯燥,冗长。头儿们都抓紧这个表现自己口才与权威的机会,洋洋洒洒的作着成绩的总结和下年美好前景的展望。其内容就象一群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没完没了。会场的气氛沉闷且压抑,我困的睁不开眼,恨不的把心掏出来咬几口。 会议结束后,我疲惫的回到宿舍,许纯已等了多时了。 “来了。”我特累,向许纯打了个招呼就躺在了床上。 许纯坐在了我身边。 “干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我把衣服给你洗了,你床上那么乱,怎么睡人?来我给你收拾一下,看看你的柜子,乱七八糟的,你别躺着啦,我给你收拾床呢。” 说着,许纯伸手推我。 “嘿,我说你有完没完?”我突然怒了,“我他妈的累了一天了,会上听头儿唠叨就够烦的了,回来你还没完没了,你饶了我行吗?” 许纯茫然的看着我,牙咬着下唇。 “别跟我作可怜像。” “你烦我了?”她问。 “让我睡会儿觉,行吗?”我一扭头想睡觉。 “你是不是烦我了?”许纯重重的推了我一下,我的头撞到了墙上。 “我操!你他妈的发什么神经?”我捂着头,一把推开她。 “砰!”一声重重的摔门声。 我四下看了一眼,许纯已经不在了。我赶紧下床追了出去。 “许纯,”我一把拉住了她,“我不是成心的。” 许纯没理我。 正是中午,来来往往的人挺多的,不时一两个熟人冲我笑一下。 “回去吧,小纯。” “走开,你走开。”许纯挣脱了我,指着我喊着。 我看着她倔强的脸,点了两下头,转身走了。 回到宿舍过了一会儿,我的呼机响了,我出去回呼,电话那头是许纯。 “王可,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我心里一紧,这次问题可大了。忙低头看呼机上的号码,这个电话离宿舍不远。 我没说话,一下子挂了电话,奋力跑了出去。 当我跑到那个电话亭时,许纯正无奈的放下电话向老板交钱,我从她背后一下子窜出,紧紧抱住了她。 “我不许你走!” “放开我!” “不!” “放开我,那么多人看着呢。”许纯挣扎着。 “不。除非你答应不走。” “我喘不上气了。” 我放开了她,她一推车就要走。我早有防备,紧紧拉住了她的车。 “小纯,别走,你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可怜巴巴的说。 “那你刚才为什么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你知道我多伤心吗?” “对不起,我错了。其实我一回去就后悔了,你也知道我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双手作了一个把脸皮从脸上揭下来的动作:“不要脸了,我以后不要脸了,只要你!” “又贫。”许纯无奈的叹了口气。 “回去吧,小纯。” “不。” “咳,女人说不,还不是半推半就吗?”我嬉皮笑脸“哎,你对我不象原来那么好了。”许纯叹了口气,低头跟我回去了。 那是我与许纯第一次吵架。从那以后,吵架成了我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而许纯的脾气也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好哄了。 初恋,更多的是为爱情而爱,而非为自己的意中人而爱。 我与许纯在一个深夜走进了一家电影院看通宵电影。片子挺无聊的,我想那儿不过是一个提供象我俩一样在夜里无处可去的情侣们的一个休息的场所。 我很快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梦中,我一直觉得许纯在来回变幻着坐姿。于是我睁开眼问她怎么了。 “太热了。”她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确实,这儿的暖风开得太大了。我也觉得热的透不过气来。 “要不要到门口透一透气?”我问。 “这部片子的男主角是我最喜欢的。”许纯目不转睛的看着银幕上那个被很多少女认为是最帅的男人。 “那我可出去了。” “去吧。” 我去了洗手间,已是午夜一点多了。我打开水龙头洗着手。水特凉,榆树我把衣袖都向上拉,露出几乎整条胳膊,让水冲着,一个寒颤,打的我汗毛都立了起来。见鬼了一样。 我走出影厅,在街边坐下。让风吹着我的胳膊:刺骨的冷。尖尖的我感觉胳膊麻木的似乎要被动上了。于是我又回到影厅,坐在许纯身边,把她的手按在我胳膊上问,“凉么?” “凉,真舒服。” 许纯把一双火炉一样的手按在我的胳膊上。 那夜,我在街上吹了四五次的风,第二天就感冒了。 早上五点多,电影全放完了。我和许纯走在冷清的街中。 这个城市尚在睡眠中。我也依然两眼朦胧。 “嘿,谁一晚上了,还困?”许纯拍了我头一下。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我搂着许纯,“啊……欠”大了一个喷嚏。 “感冒了?” “有点儿,天太冷了。” “哎,你一会儿陪我去拿东西,然后去买火车票,我中午回家。” “怎么说走就走,离春节不还早着那吗?” “在这儿又没什么事干。” “不有我吗?我还没放假呢,陪我几天。” “不行!” “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男朋友?”我突然冒出一句。 “两者没关系吧?” “有关系!” “你这人怎么这样?”许纯甩开我的手。 “我怎么样了?” “你无理取闹?” “谁无理取闹?” “你无理取闹!” “行,你走就走吧!”我点了一支烟。 许纯没理我,挥手达了一辆的。我也跟着上去了。 “哎,不理我了?”我讨好的问,“别生气嘛。”伸手捅了她一下。 “别碰我!你老这样!”许纯打开我的手。 我瞪了她了一眼,没出声骂了一句,然后不理她了。 拿了东西,我们到了西站。我讨厌西站,一切都杂乱无章。包括天空和我的心情。 许纯不让我帮她,自己提着一大包行李下了车。我说帮她买票,她不理我。 由于是是春运期间,她没买上票,我问她怎么办,她还是不理我。 然后,自己费力的提着行李去买站台票。 可售票员姑奶奶似的说,没当日火车票就不售站台票,这下她无可奈何了。 我看了她一眼,径直走到了广场上。 “对不起,师傅,可以借一下车票吗?我买张站台票就还给你。”我叭狗似的跟着一个个行色匆匆的旅客。 可他们不是说句不行,就是想看空气一样对我视而不见。 操,人心!我心中暗骂。 试了几次都没成,我走到许纯面前说,“算了,买不上票,你看,我说别走吧。” “滚!”许纯突然怒了,用手指着我,在车站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对我喊,“你滚!”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整个广场也凝固了似的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们。 空白。 片刻,转身走了。 空白! 走出了车站广场 这时,一个人凑上来问我要火车票吗?我一问正是许纯所需的。于是掏出了口袋中所有的钱买了这张黑票。 转身回到许纯那儿,她还在广场上站着。木木的。 “票买好了,时间也快到了,我送你进站。”我木木的拿过了她手中的包,径直走向进站口,“路上小心,到了呼我。” 许纯跟在我身后。 快到站口时,她突然拉住了我,“王可,我不走了,咱们回去吧。” 我把包放在地上,心里一片空白,说:“行,我先退票。” 在作了一些经济上的让步后,我把票退给了票贩子。 然后带着许纯走进了地铁站。 两天后,我送许纯上了回家的火车。 这两天中,我们过的格外凤平浪静、相敬如宾。 最后,我送她走时,我例行公事的说了一些舍不得她回去的话,她例行公事的说,别说了,要不她又走不了了,并在站台上例行公事的亲了我一下,跳上火车,走了。 假期种,我们例行公事的通着电话。 然后在电话中吵架。 然后,就失去了联系。 假期结束。 许纯也回来了。 赵刚告诉我的,并小心翼翼的说许纯跟原来的那个男的又好了。 我木木的点着头,面无表情。 赵刚失望的看着我,他准备了一肚子话用来安慰我,可全都用不上。 “我操!你不是爱她吗?”赵刚一全打在了我鼻子上。 鼻子很酸,一股腥味随着一道带点儿温气的液体留了下来。 赵刚在我面前手忙脚乱,我木木的站着,空白。 酒喝完了。“咳,没在状态。”王可扯了我头上的“泰达对必胜”的布条。 我们俩歪歪斜斜的走在睦南道上,脑里一片空白。 我在王可的一个像框里见过许纯的照片,很一般的女孩。王可说她走路的样子很美,走路的声音也很特别,他能轻易的听出来她来了。 之后很久没见王可。只知道,他再也没见过许纯。我倒是在一个下雪的冬夜的天塔湖边,看见一个很像许纯的女孩,对这天塔发呆。 春天来了。 空气里已经隐隐有花开的香气了。 我决定去看王可。 我穿过黑乎乎的楼道,一推,门开了。 王可雕像一样的趴在地上,双手不停的摸索着。 一个像框在我脚前。 他摸着,摸着,摸到,双手忙把像框搂在怀里紧抱着。 “谁呀?” “核桃。你怎么了?”我忙扶他站起来。 “没在状态,烧水忘了关气,炸了,也就看不见了。”王可笑着。 “哒、哒、哒”这时楼道里响起了女人走路的皮鞋声。 王可全身抽动了一下。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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