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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确定他是否会在线上看到此文,也不确定他是否还记得我,但有一点很清楚,我已经等他三年了。 与很多人相反,我是很认定一箭中情的。 我总认为,如果第一眼就脱靶的话,之后就算手酸掉也不会中的。 所以,有不少男生在我第一次见面时就被划到ko的范围。 可是至今自己都想不起来,这一定律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扳倒的。 记得刚入学的迎新晚会,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城。作为系学生会的干部兼学长,他给我们表演了一个节目。 平心而论,他个子很高,很健康的肤色,外形也算不错。而且总是一脸的诚恳。 只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晚会结束后回到宿舍,听到姐妹们正热烈讨论着关于城的一些事。说他如何品学兼优,如何正经八百,甚至连港片都不看。 我还记得当时我一脸的不屑,讽刺她们脱离事实太过夸张,连王朔那能扯的都得闪边了。 “那你觉得如何?” “嗯…老实说他唱的那首歌是我最讨厌的。”可不是么,那是首红极一时的广告歌,我一听到这首歌就有抓起遥控器转台的冲动。 由于学校活动的关系,经常见得到他。也渐渐了解到他办事认真且为人谦虚,不会因他人的赞赏降低对自身的要求。对学弟学妹们也蛮照顾的。 我是一个不愿受束缚的女生,但作为刚入学的新生,有时不得不参加一些无聊的活动。 虽然十二分的不情愿,但为了减少麻烦也只能忍耐。“人在大一,身不由己”啊! 有一次,临近某个纪念日,学校准备搞一次大型活动。为了宣扬系威,上头很是重视,打算全力以赴。 好在名额有限,被选中的人才去参加。 “真没劲。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我对蕾说。 “你小声点儿。如今眼线多,这话要是传到辅导员耳朵里小心你项上头……衔不保。” 吓我一跳,干么大喘气。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之后听说,系里安排城来负责这次的活动。之后便稀里糊涂莫名其妙的被列入入选黑名单。 再之后,每一次排练,我都按时出席,从不偷懒耍滑。 蕾打趣到:“哟!自由人,你也参加无聊活动呀?!” “没办法,组织安排的嘛!” “少来啦!”她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省油了!” “拜托!我一向能屈能伸耶!” 那一次的活动,成绩虽不如预想的好,但也算让系领导面子上挂得住。 圆满结束后,我们就该个归个位,个忙个的了。 闭幕式上,我没有像往常那样感到卸下重担的轻松。相反的,失落感让自己觉得像是被拔掉了氧气管的病人,透不过气来。 不经意的,心情写在脸上,弄得一旁的指导员直劝——你们都尽力了!别太自责…… 搞得我是哭笑不得。 周末回来的第一天,我在走廊上见到城,没有打招呼。因为我觉得他不会认识我。 装作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走过,悄悄回身看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发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可以发电了。 我一向自诩是理智与情感问题上的[常胜]牌冰箱,任何场合,都会让自己“冷”静下来,客观处理。正如至尊宝同学所言——做人何必那么冲动呢? 然而这一次,还没等过招我就先乱了阵脚,倘若让室友们知道,岂不惭愧到一塌糊涂! 我所在的是一所三流大学,规模倒是不小。那与我无关,最重要的是,它离我家很近,所以我夜夜打道回府。毕竟嘛!家里舒服一些。啃了一天的书,回家后养兵休息,此之所谓“充电”。也正因如此,我很少在学校上晚自习。但例外也是有的。期末大战前夕,总会有一段磨枪的苦日子。为了让自己不会死得太难看,我会有几天乖乖留在学校上自习。同学齐称我是哈雷彗星,每年只有这个时候的晚上才见得到。 一晚,我坚持到十点多钟的最后一次铃响(我没睡着!!)。随着大批同学走出教学楼后,我意外的发现,城竟然就在我的前方。 虽然灯光不是亮,但我确定那是他的背影没错! 还没等大脑下达命令,我就像上满弦的机器娃娃,直线穿过人群...三秒钟后,理智的小妖跳了出来,它手拿1000镑的气锤猛敲我的后脑勺——傻瓜!省省吧! 是啊!我在干什么?他并不认得我! 难道让我上前,拍拍他的肩说这位同学我在哪儿见过你耶! 卡卡卡…...这种电影未免太老套了吧! 要不怎么办?明着跟他说王同学其实我一直都很欣赏你虽然你不认识我但一回生两回熟算是给彼此一个机会你觉得如何? 天啊! 就算我不算十足的淑女,就算我不太在乎别人的目光,就算女权运动发展到今天小有那么一丁点成就,如此漏骨的话一旦打我嘴里说出,让我颜面何存?怕是诺大一个学校从此不再有我立足之地…善哉善哉!毕竟,这社会不是我一人的,总得给自己留好退路。我不敢说从未输过,但也不想打没把握的仗,我晓得自己的斤两,我输不起。 于是我易攻为守,先按兵不动,一直看着他走进宿舍楼。 那天晚上,直到深夜节目的主持人都say晚安了,我还跟大白天一样精神。 蕾是我的舍友兼好友。 其实我跟宿舍的每一位成员都相处不错,至少我这么认为。但因常常回家住,实际见面的机会也不是很多,所以每次聚在一起,都会感到特别亲切。 中饭时,蕾问我是不是胃病又犯了不然为什么吃那么少? 我说哪有,只是想减肥罢了。 她说你不要命啦都快瘦得像根韩国铁筷子了还减肥?! 我说那是不是因为我太瘦才没人要的? 她说你知足吧凭你的条件还说没人要摆明了是讽刺别人小心旁边的那位大姐扁你。 我扭头一看,果然旁边有个魁梧的女生,像堵墙一样足有我两个宽(老天保佑她不会看到此文,否则我…救命啊!)我笑了,说谢谢你蕾真的你总是站在我这边让我觉得很踏实。 她说你到底哪里不对怎么突然没信心了一点不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顺心能帮的我一定帮。 我说蕾你实在太可爱了就冲你这几句话我决定了—— 我要搬回宿舍住! 收拾几件衣服以便换洗,妈关切地问是不是学习很忙不然为何突然决定回学校,我说是啊考试当前嘛。 妈又嘱咐道注意身体,考试忙归忙可三餐一定要吃。我说妈您放心好了就算您不提醒蕾也会监督的。 蕾学习时的认真是无人能及的。 我主动要求同她一起上晚自习,她欣然答应,不过条件是要专心而且要等到打铃后才能回宿舍。我毫不犹豫的点头表示同意。 自习室名为学习之地,可还是会有充眼不见“肃静”之牌的大嗓门(我觉得那牌子已经够大了),打从踏进自习室,就像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儿一样晃来晃去,同每个桌上的人聊两句,仿佛这片儿归他管似的。 要不是我有超强的纠错功能,今晚的自习准泡汤。 十点刚过,我变得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蕾以为我受那群人的干扰,示意我不要理他们。 几乎是和铃声同步,我一边麻利地收拾起书包一边惊叹自己的手表竟然和学校的烂钟分秒不差,对蕾说了声外面等你然后一个健步冲出自习室。 人很多,好在我事先戴上了眼镜,只求老天保佑他今晚不会因为有事而“早退”。 “你这是在找谁呀?”蕾的速度一点不输我。 我一边搪塞着一边抱怨刚才那帮人太没风度考试的范围也太大了不知从哪儿啃起学校太抠门走廊的灯这么黑都让人认不请楚… 蕾说你抱怨真多不过坚持到打铃也算刷新纪录可喜可贺。 我说哪里哪里还不多亏大姐您看的紧。 早说戴眼镜管用的,你看,找着了不是!镜片的那边,我看到了他。 但同时也让我看清楚了在他身边和他十分亲密的那位女生,她是我们班上的,叫洁。 男生喜欢美女,城是男生,洁是美女,所以城喜欢洁。 这话怎么听都象是智商低于75的。 其实美女也分很多种的。 比方说像凯萨琳丽塔琼斯式的美死人不偿命型,深田恭子式的小腿好壮壮脸蛋圆溜溜的超可爱型,当家主播廖小君式的脸如面盆口齿伶俐的大方干练型,陈慧琳式的狐狸脸顽皮豹型;宇多田光式的日语英文一锅煮又超会创作的才华横溢型,当然也有章子怡式的大家都说美可到底看不出美在哪儿的太平女一号型,等等。 洁美丽的地方,不单单是她的长相,还有那过人的亲和力(让她去当[便利商店]的店员,一定回赚翻的)。当她微笑着对你说话时,你便会不自然的与她多聊上几句。 也正因为如此,洁在班上乃至全系都是人气颇高的女生。 洁文艺细胞丰富,她的歌就像她的人一样甜。在学生会里也是风云人物。 我自认除了身高比她高外,其他的就TT了。 不过也难说,八成他俩正巧坐在一起,于是放学后一起走又无巧不成书的被我看到;或者…城喜欢别的类型的女生也说不定。 这种白痴想法大概也只有我想得出来。 98年的4月,天气格外凉。都是春天了,我还穿着不算薄的外套。这个东部城市,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风还是很大的。 我是学日语的。课本上提到过,在日本,4月是一年的开始。入学,入职场,到处是新的感觉。我喜欢在这个时候读书。 从教学楼到图书馆是一段很长的上坡路。为了防止被吹透,我会穿的暖暖的,把连在衣服上的帽子扣在头上,再戴一副墨镜。蕾说我这样像蝙蝠侠。 学校餐厅真是欺人太甚。涨一次价嫌不过瘾,完全不顾学生的集体抗议,又推出涨价第二波。 我和蕾站在公告牌前,瞪了它半天。 不行!我实在忍无可忍了。比起几十年前的五四运动(跟吃饭没关系)上海的“三反”运动(跟吃饭刮点边),我们简直逊毙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死亡。为了维护我们的权益,为了表示我们的愤恨与不满,我和蕾一致决定—— 到后面的小餐馆吃拉面! 找了个不靠窗的位置坐下。叫了两碗牛肉面。 等面的功夫。蕾说:“昨晚有人来自习室找过你。 我心里一阵打鼓。 “是谁啊?” “不认识。好像是学生会的…说是看过你前一阵子办的板报,希望你加入宣传部…” “啊!太好了!面来了。” “他还说要是你有兴趣的话,就去跟他说一声…” “Lucky!今天老板给的肉好多啊!” “你觉得怎么样?” “没兴趣。学生会那种地方啊。。。没有地狱级也有个骨灰极了。凭我?不是个儿!要是冒昧闯进去,不知会被修理多少次。” “这话有点道理。所以就连城那样会处事的人,都被弄的没辙了。。。” “…你怎么知道?” “前几天去上晚自习,对,就是你说不舒服回家的那天,我碰巧坐在洁后面。快打铃的时候,城从后门过来坐在她旁边,一副苦瓜脸。我无意中听见洁说什么没办法,老师既然吩咐了咱也只能照办…其实我听说那也不是第一次了…看来城早就有退出学生会的打算。你还真是先知先觉,不必有这种麻烦。” “……他为什么会去找洁诉苦呢?” “不会不知道吧你?传说现在城和洁的关系非常好。似乎事实也是如此。” “…………” 不知是否是天气凉的缘故,学校吃错药似的突然宣布一个星期后召开运动会,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倒霉的是,也不知是哪个害人精,竟推荐我去打牌(就是开幕式上扛个木牌子绕操场走)。 我问老师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她说学校挑中你你应该觉得高兴…别忘了你还是班干部呢什么叫做模范带头作用你懂不懂?! 我怎么不懂?不就是干活我去荣誉你拿嘛。 硬碰硬我碰不过你。因为我不笨,所以这话我没说。 唉!接下这种类似耍猴的活,真叫我心里不爽。 更头疼的是她安排我穿的衣服。 “喂,你不试试?我觉得挺好看的。”蕾说。 “可是我不穿裙子的…” “旗袍不算普通裙子,你就将就一下吧。” “就是嘛,人家城为了借这衣服,费了多大劲你知道吗?”小六这时也插话了,“刚才你没回来,他一直在楼下打传呼找你。叫我碰见了。他还问我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说我也不确定搞不好已经回家了。我问他有什么事,他就让我把衣服转交给你…” “他找过我?你怎么不早说呢?然后呢?” “然后就走了呗!” “唉!早知不去吃凉皮了……等等,他认识我?他知道我的名字?” “废话,要不干吗那么多打牌的女生他不找,偏偏把这么多衣服交给你去分。哦,对了!他还说这个装衣服的袋子是他的,叫你活动结束后把衣服收好送过去。” 得,又一个新任务。 也算老天给点面子。运动会当天,一大早太阳就出来了,看来会是不错的天气。 开幕式是八点半,要求提前半个小时集合。 老实说这旗袍简直就是给我量身定做的一样,合身极了!城目测蛮准的嘛。 不过我还是把叉收低了些,免得露得太凉快。 到了操场,蕾感叹:“平常还真没注意,怎么这学校人这么多!哎,你看到没,那是哪个系的?穿的这么整齐!” “…我只看到鸡皮疙瘩…” “这么冷吗?我回去帮你拿件衣服吧。” “没事儿。早上虽冷点儿,到中午就好了。” 八点半多了,迟迟不开始。众人翘首盼领导——老把戏了。 倒是这天气骤变——阴云取代了阳光,狂风卷着沙子一层层掠过我的头皮。我抖得像筛糠一样,头发也被吹得乱飞。 我想起了端碗拄棍的祥林嫂。阿——毛——你到底什么时候来? 这也难怪,为了配这身衣服,我不得不把长发盘起来。无奈技术太烂,没等开始就散得七零八落。让风一吹,像头发疯的狮子。 再看看其他同门,个个旁边有男友嘘寒问暖,谈笑风生。似乎沙子飞到嘴里也不会打扰其聊天的兴致。 我找张不晃的凳子坐了下来,像鸵鸟一样把脸埋在两腿上。觉得这样能舒服些。 实际上也好不到哪儿去。 “坚持一会儿,我回宿舍拿件外套给你…喏,先穿我的。”是蕾。她从后排跑来看我。 “不…不用了。你穿的也不多…待会儿系里要查人数的。等开幕式一结束,我想办法溜掉。” “回家?” “不,回宿舍。嘻嘻…我还想看比赛呢。” 是的,我的确想看比赛。因为城也有项目。 “唉…也不知几点才能开始。瞧你这脸…都什么模样了…”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一位管事的学长碰巧路过问道。 “忘了拿件衣服,冷的厉害…”蕾帮我解释。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啦…我只是觉得稍微有些凉…过会儿就好了。真的。” “这怎么行!会感冒的。你等着…”说完,他去了后排。 不一会儿工夫又跑了回来,手上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 “快穿上…”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推辞。 因为我认出,那是城的外衣。 像拉锯一样推了好几个回合。终于,我抵不过两个人的劝说,把它穿上了。 衣服真的很暖和,因为还有城的体温。可是我觉得很不安… 城正在和洁说话。看来他并不晓得衣服是借给我的。 真是搞不懂,事情还有这样巧的,怎么偏偏借城的呢…所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虽然下次不一定要借,但这次总得去还呀! 该怎么对他解释才好?洁又会怎么想呢? 我知道我这样是很小人之心,因为洁是个宽宏大量的女孩。 但是洁在场的情况下,叫我面对面跟城谈话,总觉得气氛有些不自在,或者说有些尴尬。 …………… 领导终于露面了,虽然有点儿晚。 “蕾,帮我把衣服还了吧。我得上场了…”这个时候,只有蕾能帮我。“…替我谢谢他…” “No问题!…稳着点儿!你没穿过高跟鞋的…” 我突然有点想哭。但还是忍住了。 真希望此时城也会这样待我。 哪怕走过来对我说——哟,衣服在你这儿啊! 那我至少还有个接话的机会和理由。 可是话又说回来,即便是那样又如何?不过是句场面话而已。就像对不相干的女生说的一样。 甚至之后自己都不会记得说了些什么。 毕竟,城关心的人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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