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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天闷热而烦乱,而且出奇的少雨。要是没有爷爷的去世,这个夏天对我来讲,就和以前的夏天一样,平常的就好像一杯清水。可因了爷爷的去世,除了闷热和烦乱,这个夏天有多了许多挥之不去的悲伤浓重的弥散在我的周围的空气中。然而有些时候,我会突然感到爷爷的去世以及我所参加的那场哄乱而热闹的葬礼就象是场恶梦,恍惚而幽远,似乎在我的眼角依稀留存着梦醒后轻轻的泪痕。可我又清醒而深刻的知道,这才是梦,爷的的确确已经去了那个我不知道得世界和离别七年的奶奶相聚,我仿佛都能感觉到他们重逢时悲欣交集的眼神和互道七年别离时光凄楚的喁喁细语。 爷爷奶奶对我来讲,其实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一个亲人的意义,他们与我恰如雨水之于夏天,有了雨,夏天才会有了生命的——鲜活儿纯粹的味道。于是整个夏天,我都苦苦期盼着一场大雨的到来,期盼着这场大雨把那些浸透了整个夏天的闷热与烦乱连同我的悲伤一起冲刷的干干净净。可我的期盼已慢慢枯萎,而夏天依然顽固的闷热和烦乱,同时我的悲伤也在心里发芽抽丝,等有一天他会结出永远都成熟不了的果实,而随着我生命的衰老,这些果实也会慢慢干枯。 在我的想象中,那一定也是一个闷热烦乱而少雨的夏天,就在那个夏天,我的父母因为我知道还有不知道的许多原因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分道扬镳。也就从那一季少雨的夏天开始,爷爷和奶奶开始在我的生命中用类似父母的角色丰满着我残破的世界,有了他们,我的世界才免于坍塌的一塌糊涂,虽然只是“类似”,可也聊胜于无,我总算还有一个可以栖守,可以眷顾的地方。可随着奶奶七年前的故去和如今爷爷的悄然离别,我,已无家可归。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起点。原本,家在我的心中就是一个模糊而渺远的概念,是爷爷奶奶一点一滴的铸造了我对家的认可和依随。可现在,这种认可和依随又变如同多年前一样的模糊和渺远——就如同雨过天晴,那些许的润泽也蒸发到了空气里,了无痕迹。 很多年了,一直喜欢在雨里漫步,虽然脚步放的很轻,担仍然可以听见脚下发出咕咭咕咭的声音。那时的感觉是走在雨里可以忘却一切,忘却生命里不可忘却之轻,忘却我灵魂的高贵与卑微,忘却生于俱来的不可言说,忘却从天空飘然落下的雨滴。然而如今回想起来那时的我只是在品尝花子飘零水自流,惟有孤独滋味在心头的难以名状的哀伤。其实我只是雨天里一条无家可归的可怜的小狗。 雨儿说,许多年以后,那个小孩猛然发现他的爷爷奶奶没有去,他们一直在悄悄的看着那个小孩一天天长大,然后在满天灿烂的流星中远去……并不是童话的结尾,可正是这个美丽如童话的结尾,在那个因思念和悲伤快要崩塌的日子里象一根摇摇晃晃却始终坚固的柱子一样支撑着我脆弱的灵魂。明知是美丽的谎言,可恰恰是这些美丽的谎言给了我新的希望,在那些最无助的日子里。 夏天还是那样闷热和烦乱,爷爷出葬那天院子里落了一地的缤纷,红的桃花,白的梨花。树是奶奶活着的时候种的,如今当年柔弱的小树已枝叶繁茂。偶尔有风雨,他们在风雨中也摇摇摆摆,却绝无不禁风雨之态。每年冬春之交,爷爷总不忘提醒我们把院里的树修剪修剪,末了也总不忘念叨一句,那是你奶奶活着的时候种的呀!可那天看着满地落花,红白相杂,掉了一地,不禁悲从中来。以后还有谁会提醒我们树该修剪了?草木有情所以草木会死会枯,那些落红在我眼里就是他们的眼泪。还记得奶奶去世后的第二年,院儿里树的果实极少,再过了一年又结了许多,他们也知道,主人去了一半,可仍有一半要他们相陪。真的是树犹如此,人又何堪。不知道明年他们又会怎样?这样闷热,烦乱又少雨的夏天,那些哭泣的果树受得了吗? 依旧苦苦期盼着那场大雨的到来,希望把这浸透了夏天的闷热与烦乱连同我的悲哀一同冲刷得干干净净,可天顽固的闷热着,偶尔有乌云飘过,也是狂风夹杂着浓浓的尘土卷过大地,雨还没有来,我苦苦的期盼也即将干涸,这一季的夏天还会下一场大雨吗?我开始苦苦企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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