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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1日早晨7点左右，床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穿透了紧裹着的棉被，直撞耳膜。 我无奈地将头从温暖的棉被中探出，用一条胳膊撩开被子的一角，把手伸进了潮湿而阴冷的空气中。父亲的声音渗过话筒，就象是窗外的雨声渗过了玻璃，在我的耳道里汇聚:"你哥哥得了恶性纤维肉瘤......需要动个大手术，你有空的话赶快回来......"。我不知道是如何撂下听筒的，直到感觉浑身都开始发抖，才意识到整个人都已经暴露在空气中了。 当我转了几辆车，回到家时，妈妈正在做饭，嫂子在一旁哄着小侄女。妈妈告诉我，爸爸在医院陪哥哥。我把前几天买的"帮宝适"(一种纸尿布的牌子)给了嫂子。嫂子从中抽出一块来在小侄女的眼前晃了晃，小侄女刚想伸手去拿，却突然看见了我。我出来的时侯她才2个月大，那时候脸黄黄的，小小的，不是很漂亮却很爱笑，笑起来五官凑到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和滑稽。现在已经8个月大了，皮肤白白的，眼珠溜来溜去，笑起来脸上漾起的酒窝就象那阳春三月的柳条略过湖面，小嘴薄唇，下面两颗洁白的门牙微露，显得甜美自然。见到这样的微笑，我的身子不由地暖了起来。 下午，我决定去医院看望哥哥，嫂子想带侄女一起去。我说，你还是留在家里吧，医院里细菌多，带孩子去不好。让她去吧，不带孩子去，你哥的病友们又要念了，母亲插进来说，那里都是些生"硬"病的人，不要紧的。 果然，小侄女在病房间一出场，便成了众星捧月似的人物。她一点也不认生，一见人就手舞足蹈一番，叫她跟谁亲一亲，她就搂着谁的脖子，脸贴脸;谁拉她的手，她就笑着扑过去要谁抱。惹得那些手臂上挂着盐水的病人们看着她直乐，那些身体好些了的就想抱抱她;在给病人削苹果的放下了刀子，给病人喂饭的放下了筷子，都争相地去逗她，其它病房的也来凑热闹；本来想过来说一下，医院需要安静之类的话的护士小姐也加入了我们的行列。 我在想，也许小侄女才是最好的医生，她不知道面临死亡的人的哀痛，她用美好的——生的快乐，去感染在场的每一个人。她的笑是最真挚的，是源于她内心真正的快乐，是最无邪的，因为它不包含除了快乐之外的更多内容。 可能是由于那天太兴奋，小侄女从医院回来不久就感冒了，有时还发烧，再加上哥哥进行了扩大化的手术，化验报告还没出来，一家人心情又到了低谷。 有一天中午，大家都在一起吃饭。本来胃口很好的小侄女就是不肯吃饭，大家全围上去哄她。可当嫂子把调好的米粉放到她嘴边时，她把双唇抿得紧紧的，嘴里还不停地发出“恩恩”的声音。要死了，还是嫂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边拖出痰盂，一边说，她真是百无禁忌，人家吃饭，她却......说完，假装狠狠瞪了她一眼。没事，没事，妈妈在一旁为小侄女圆场，小孩的粪，豆腐卤，营养着呢，引得大家大笑起来。 这时，小侄女也跟着乐了起来，只见她一双小脚轮换地敲着痰盂壁，嘴角还不时地发些怪音，突然间打了一个喷嚏，两条“鼻虫”，"惊恐"而出，可把大家逗的，我笑着问妈，我小的时候也这样吗？你小时候，可比她难伺候，吃顿饭要抱着走，没一个小时下不来。 我听了，心里直疑惑，真这样吗？她也不好带，昨天半夜醒来，就是不肯睡，为了让她开心，我逗了她两三个小时，嫂子不服气地说。就这样她们俩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不知什么原因，我听着小时候的事心里美美的。小侄女也在一旁仿佛听懂了似的，自顾自地笑。 我很高兴，听到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我想将来我也要把小侄女的事告诉她。可能是由于她俩斗嘴难分胜负，妈妈最后加了一句，不过，现在的孩子条件好多了，那时候那有什么纸尿布，有,也买不起。 哥哥的病还在治疗当中，妈妈和嫂子的"斗嘴"仍时有发生，侄女的笑依旧在化解着笼在大人上空的阴云，她给每个人以力量和希望。虽然我们不可能记住很小时候的事，但我们一定不能忘了为了那份微笑，父母所付出的辛劳;虽然我们都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但是我们一样都可以拥有这样真挚无邪的微笑,在生活越来越好的今天，我们有理由相信，让每一天都成为新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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