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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f012@csufresno.edu 墙上的钟敲过九点,路进匆匆拎起书包出门,顺手抓了一把昨晚剩的葡萄，胡乱塞进嘴里，算作早餐。中午的时候，路进的肚子开始疼，拧着疼，吃了坏东西那种。从实验室回来，他一头栽到床上，心里很得意。 他不是自虐狂，只是突如其来的腹痛，让他有借口推辞明天的一桩约会。徐青明天从武汉回美国，她让路进去接。徐青在他生活中的地位很特别。用别人的话说，就是女朋友那种。但路进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机场在洛杉矶，离路进的学校有两个钟头车程。他不想去，因为他觉得没劲。这样送往迎来的场面他见多了。 你笑也好，哭也好，拥抱接吻也好，挥手告别也好，在路进看来，都是虚的。更理性的说，都是属于情感层次里的。他要的是更实际的东西。 其实他也不是没做过那些事，那是在两年以前，和另外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姚小莹。姚小莹是路进这二十八年的人生中，除自己老妈外，最爱的女人。“以后也会是吧。”和她分手时，路进这样想。那时的路进很纯情，觉得爱情是世上最美的东西。他和小莹亲密无间。至少他认为是如此。这样的状况持续到他们订婚的那天。晚上小莹带路进回家，之后他们就上了床。路进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裸体，渴望而慌乱。他试图让自己表现的老练一些，但信心每每让小莹温柔的轻语打击殆尽。她说：“错了，再往右一点。”两个人乱作一团搞地了半个小时总算完成，但，路进的心凉了。事后小莹告诉他，自己小时侯一次骑自行车撞到树上，下身流了很多血。。。为这事路进追问了小莹很久，连婚期也错过了。小莹始终对答如一，但他就是不信。最后小莹急了，哭着问：“以前的事，你真那麽在乎吗？” 路进在乎。但他迷恋着小莹，他想完全占有她，他甚至企图用自己的进入将别人的痕迹从她身体里驱赶出去。 于是他频繁的找小莹，她每次都默默接受。但欢愉过后，又是喋喋不休地盘问和争吵。路进这样的尝试在半年后终于以失败告终。因为他总觉得自己的小莹是那麽纯洁美丽。他把她看作是圣洁的女神。他把他的一切如一瓢清水般全部托出。可她终究曾经是别人的。每当幻想小莹在别的男人怀里呻吟，路进的脸就因痛苦而变形。 此刻路进的整个身躯正因强烈的腹痛而扭曲。他想，大概是急性肠胃炎。明天就是自己想去也去不成。可怜的徐青要在机场空等了。 在美国的头半年，路进还一直想着小莹。但这种思念慢慢转变成悔恨和抱怨。他觉得自己付出太多而徒劳无果，他觉得被人无情的欺骗无处伸冤。他甚至想报复，但没有对象。路进和徐青在一起，是由于一次偶然同学聚会。说来也怪：如果你很深地迷恋过一个异性，以后就很容易从一大堆异性中找到和他（她）相似的那个人。徐青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路进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开始发疯地追徐青。在得到她以后，路进对自己的朋友说：“我当时就看出她是个处女。”路进判断处女的根据是什么，没人知道。但事实是:和徐青的第一次以后，路进心满意足。他们不住在一起，但仍可以频繁发生关系。与以往不同的是，每次都是徐青来找他。他们相处的时间很多，所以就有很多摩擦。但每次路进都懒得和徐青争执，把她撂在一边不管。他能一个星期不见她。于是徐青就主动来认错，给他做饭，帮他收拾屋子。然后她把路进拉进浴室，两个人在滚浪的水流中达到高潮。 徐青不在的日子，路进就自己解决欲望问题。许多漆黑的夜里，路进孤独的呻吟。当内衣被自己打湿以后，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刚刚如火的欲望，像燃尽的纸，片片飞灰。灰屑中，他看见小莹的脸，幽远而切近。腮边是一滴晶莹的泪。 现在路进的脸上正挂着泪水。不知是由于疼痛还是痛苦。他希望小莹这时在他身边，看着他就好。看着他受这份煎熬。以前他觉得小莹对不起他，现在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小莹，更对不起徐青。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路进，别忘了明天来机场接我。” “好，你等着吧。” 路进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答应了。他还是不想让徐青失望，至少在她孤立无援，只能依靠他一个人的时候。 第二天，路进一早就动身。肚子还是隐隐作痛。但不至于影响开车。路进想着见到徐青的情景，仍旧打不起精神。除了晚上能舒展一下半个月来的郁闷以外，再无兴致。此时他想的更多的还是小莹。两年前在机场她送他时说的话：“进，求你放了我吧。”此刻他真不知道这段感情是谁欠谁的。他和徐青在一起，除了作爱还是作爱。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他爱小莹，有数不清的思想交流，但他就怕和她做爱。他不能包容小莹的过去。 而现在他也成了一个有过去的人。 汽车在一号高速公路上飞驰。这是全美最美丽的公路。左依洛基山的峭壁，右邻浩瀚的太平洋。海面上风平浪静，有些许渔船缓缓移动，成群的沙鸥跟着船尾上下翻飞。 路进看着辽阔的海面，心情渐渐舒畅了。他想，眼前这面海的那边，就是自己的小莹了。她此刻在做什么呢？ 无限追思随着海鸥地飞舞，荡漾开去。“海鸥啊海鸥，你见到我的小莹，就对她说，我还爱她，在大洋彼岸爱她，一辈子都想着她。”想到这，他的眼睛湿润了，他已被自己感动。 山路突在前方拐弯。路进只听到一声巨响，眼前一片黑暗。 路进醒来时，觉得自己的脸离路面很近。眼前是一大滩殷红的血。许多双脚在周围躁动着。有的人跪下来，用英语默念：“神哪，请你饶恕他把。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一刻，他听到了这世上最美的声音。他想，我的小莹也会饶恕我的吧？ 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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