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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天气,微凉的晨光。空空落落的灰白房子就像荒原上的鸽子笼。笼子里住着很多只小鸟,一格一格的,有的一两只,有的五六只;有的安静,有的喧戏;有的快乐,有的忧郁。 阳台上经常挂着几件潮潮的衣物在微风中摇摆。有阳光的时候,它们像一些小小的旗帜,没有阳光的时候,它们竟然也会显出寂寞的表情。除此之外,只有一两只不知从哪飞来的小虫的身体和满台围的薄薄的尘土。没有一盆植物。 我经常站在这样的阳台上向远处看。只有灰白的天空和若隐若现的灰白楼房。一身灰尘的树木和斑驳的野草挡住了我的视线,使我不能看见甚麽活动着的东西。阳台下有一条灰白的水泥路通向外面的远方,但它在很近的地方就转了弯,被一堵灰白的高墙挡住,使我再不能看到更远的地方。但我依然常常的站在这个阳台上,看偶尔走过的几个或红或绿,更多时候是黑黑的人影,想象着在那弯儿的后面正有什麽人向这里走来。 我的窗子是关着的,上面挂着窗帘。我经常坐在窗前的桌子前面,一抬头就看见它,好像一幅经年的画,又像一堵墙。这让我觉得很心安。我坐在那里的时候,面前常常会放着一本书,或者一叠纸,但往往并不看些什麽,也不写些什麽。我只是坐在那里想着一些事情,遥远的已记不清楚究竟是否发生过的事情。 在我的桌子上,还有一个木头的笔筒和一个红色的小钟。木头笔筒的身子是一个古代武士的脸,小钟的样子像一座小房子。小房子的顶不知被什麽烧了一个洞,那个男人的木头耳环有一只也不知到哪里去了。我常常的坐在那里,听小房子里传来的嘀嘀嗒嗒的声音,看男人那一本正经的脸。 屋子里总是很安静,就连灰尘也静静的躺在桌子上,并不起来跳它们的舞蹈。但是有阳光的时候,它们就会高兴起来,随着舞台灯光的移动,从桌子的一头跳到另一头。我有时会观看它们的表演,但并不觉得有什麽意味。我更愿意看着我的木头小床,它总是穿着干净的旧衣裳,拿温和的目光瞧着我,并不说些什麽。 在桌子前面坐累了的时候,我就会去到阳台上,看那条水泥路的转弯处,那堵灰色高墙的背后。我觉得待会就会有一个衣着朴素,面目和善的人从那里向我的房子走过来,我想让他远远的就能看到我。但我并不想同他说话。有时,我也会从那里看到一些熟悉的身影,但他们总是匆匆而过,没有人看到我站在阳台上。 我再回到我的房子里去。我想,现在究竟是春天呢,还是秋天?没有炽热的阳光,也没有皑皑的白雪,树木既没有抽芽时的新绿,也没有凋零时的枯黄。它们只是一身灰绿,毫无表情地立在那里,让我无法判断。 我不想出门,但我想我需要一盆新鲜的植物,放在阳台上,告诉我现在的时节。而且,那个衣着朴素,面目和善的人或许会看到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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