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屋里很黑,我有些慌张,我抱住自己站在那里,不知道下一刻如何是好。
于是你拉我坐下,我急切的想稳住自己,我拿起挂着水珠的啤酒瓶子搁在腿上,很凉。
(二)
我又开始写字,红色圆珠笔在纸上沙沙的响,有些字我写不出来了,因为我太久太久没有拿起过笔,我想不出它们的笔划应该怎样勾划了。
(三)
我的裤上湿了一片,那些水珠全被布料吸收,你急于想揽我入怀,我腾出一只手撑住你的胸口,我说别,我不要这样。
于是你又开始拧我的脸,你说小妞,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好不?我嗯,我端起瓶子喝酒,你的嘴唇张合,我只听见屏幕上广岛之恋在回荡。
(四)
纸上划很多黑球,因为我习惯了写错字就随便的在它身上划来划去,我想把它们埋藏。
我的字结构松散,因为练过一阵子隶书,所以横划像波浪,竖划像撇,左右结构字的最后一笔,我总给拉的很长。
(五)
你开始哭,我假装没看见。你说你很好很好真的很好,遇见你也许是我们的缘。
我冷笑,我习惯冷笑了。对不起我不是看不起你也不是看不起任何人,我就是习惯了。我习惯了淡淡的,我从来都毫不声张。
(六)
我写字很用力,下笔总是很重。所以一般要在这张纸下再衬上一张,不然我会搞的一本子纸都划痕重重。
虽然那样的用力,我却总在事后再也弄不懂我自己的字,我都不知道,它们是怎样自我的手里出来的。我为着什么,写下了它们,以及我抹了几个黑疙瘩,连累了几张纸。
(七)
去吧,没有什么呢。
别不放心,我总是好着呢。你看我还是在笑在逛街,趴在吧台上抽着烟说胡话。偶尔发呆要不吃很撑要不饿的贼死。
我还是很好,虽然我再不能够,再不能够跟你说:来,抱抱。
(八)
我有一箱子的信,它们装在我电脑主机的大箱子里头,年头太久,有些字都发黄。信封全是窟窿,有阵子有个朋友爱上集邮,于是他来搜罗,我便倾囊而出。
你看我从不自私,关于我物质的一切,我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付出,然后收回一些,收回一些,情谊。
(九)
那是真的,草坪上你索我的嘴唇,我还是如往常一样的闭上眼睛;
那是真的,你说你要去了,那么你就别再回来;
那是真的,我还是会抱住你的腰我说咱们去吧,随便去哪都成;
那是真的,咱们去吧去吧,都该去了。
可是,咱们要去哪儿呀?
(十)
我把枕头放在胸口下,我趴在席子上翘着两脚写下这些字。对面家那只土土的小狗一直不停不停的叫。
前天夜里我梦到自己遇到一只小猫,灰灰的,又脏又瘦,它用它的眼睛看着我,我们一直直视,我不敢眨眼睛,我怕那一会功夫它就溜掉逃走了。它的眼睛叫我疼,我疼的紧,可是我需要这疼。
终于我忍不住了,我开始流泪。
(十一)
我们开始推搡,我推着你急于叫你走,我说快点。我的右手小指下面全是写字时按在纸上留下的油迹,我趁着你转身时用力的搓着,搓的我两手通红。
你站在那里环顾四周,你看着这件东西那件东西,然后你看着我。我没有发觉,因为我正在跟我手上的油迹战斗。
不过是个女人,还是那样的爱惜着自己,任何时候任何境况付出任何东西之后。全都那样,自怜虚荣又做作。
不过是个女人,你笑起来,然后你转过身,走了出去。
(十二)
其实有什么呢,其实没有什么呢。
躲不过就是个人,一点感情,一种笑容,一句什么话罢了。真是没有什么呢,就跟我写过的字一样,不管是我敲下来的还是我写在纸上的,我写完之后把它们团团,然后就丢了,忘了。
人都说见字如见人,你没见过我的字,你到底,不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
(十三)
我看到这开局,我看到结尾,我却看不到这过程。
一切,全是未果。
转自“红袖添香”
----------------------
中国青少年新世纪读书网
www.cnread.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