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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白天地宽
胭脂泪 中学时代曾经学过一段时间的美术,美术老师是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国画家。他一边指点我们这些十几岁的孩子们画鸡蛋苹果石膏像,一边画自己的画。 “你画得太满了,要留白,留白天地宽。”有一次他指着我画得太满的画纸说道。许多年过去了,美术老师所说的那些绘画技巧与理论早已被我束之高阁,但那一句“留白天地宽”却是语犹在耳,历久弥新。 留白天地宽,这句话里所包含的不仅仅是绘画的技巧,同时也体现着一种生活的艺术,和一种交友之道。会留白的人生比较轻松。在紧张的学习与工作中,偶尔停留片刻,望望窗外的茑飞草长,回头看看曾经做过的事情与经历过的道路,细细品味这仅有一次的、美丽的人生。而在与人相处时留一份白,便是给对方,同时也给自己留下了一个独处的空间。人是生而孤独的,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间秘室,即使关爱如父母子女,亲爱如夫妻情人,友爱如手足朋友,也都无法进去。因此,在自己与他人之间,保持着一段适当的距离,既能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关心,又给对方足够的空间,不约束、不强求、不求全责备,这样的关系,无论友谊还是爱情,也许会来得更来得长久一些。 儿时的夏季,每天都会被父母逼着午睡。躺在床上,从窗口望出去,天蓝得没有一丝儿渣滓似的,不停地流过的云朵,白得那么纯粹。镶在窗框里的天空,是一幅令人百看不厌的图画,有时候可以呆呆地看上一个中午,甚至一个下午。这样的时刻,便是人生的空白处,说不上有什么深刻的意义,却总是令人怀念。 几年前的一个秋天,带着孩子去外婆家。公共汽车走到半路便抛锚了,等了许久也没修好。正等得不耐烦的时候,突然看到路边的小山坡上开满了金黄色的野菊花。枯燥而不耐的等待一下子变得轻松与明快起来了。我和孩子爬上山坡,用野菊花编成花环戴到孩子的头上,挂到她的脖子上。当我们怀里抱着大束的野菊花回到公路上时,汽车刚刚修好,重新开始旅程的人们因等待时间太长而抱怨不休,而我与孩子却在偷偷地乐。这样的快乐时光,仿佛偷来的、拾来的一般,因而总也不能忘记。 下雪的冬夜,正坐在床头看书,突然接到许久没有联系的朋友的电话。并没有什么很重要的非打电话不可的理由,只是叫我拉开窗帘看看窗外大朵大朵地从天上飘落下来的雪花,交流一些读书的心得。卧室里的CD机正放着班得瑞乐队的乐曲,歌唱着遥远的阿尔卑斯山的美丽,于是便感觉话筒那端的朋友,也仿佛这乐曲一般,虽然没有朝朝暮暮,也无法相濡以沫,却另有一种因距离而产生的美感与惺惺相惜。 现代人的生活往往都是紧张而繁忙的,忙得连外出度假旅游都更像是在完成一项在地图上打上“到此一游”的记号的任务。生活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的人们,已经开始忘记天空本来的的颜色,忘记夜晚月亮与星星是什么模样了。而交朋结友更是带有目的性的,绝对不会因为所谓纯粹的友谊而浪费时间与感情。排得太满的时间,功利性的朋友应酬,使我们只能感觉到生活的压力,却无法感觉到生活的快乐。是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身患忧郁症的人才会越来越多呢? 可事实上,快乐就存在于我们的一日三餐里,存在于那些看起来很平常很琐屑的小事之中。我们缺少的,并不是快乐,而是一颗感觉快乐的心。 曾经看过一个故事:晋人王徽之雪夜初晴时忽然想起好朋友戴逵来,于是便坐了一夜的船去造访他。船行到戴逵家门口,王徽之却没有下船进门,而是临门而返了。旁人问他缘故,王徽之答道,乘兴而来,兴尽而返,何必一定要见他呢?这样地率性自由,这样地不囿于常理,善于享受快乐的人生留白艺术,也许就是生活本来应该有的样子吧! 转自“红袖添香” ---------------------- 中国青少年新世纪读书网 www.cnread.net | 回目录 回首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