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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道义之事的功化 　　　 　　　　　　　　　　　　　柳树下的童年 　　周作人先生曾经说过：“中国须有两大改革，一是伦理之自然化，二是道义之事功化。”他的意思，是指道义必须见诸事功，才有价值，为治不在过言而在实行，空谈无用。这个观点从过程上解决了道义与功利二者的关系问题，实在很有道理。 　　中国古人的思维方式，常常出现这样一种错误——非此即彼，二元对立。他们在分析一个事物的时候，往往只能看到其对立面，而看不到统一面。就比如《天龙八部》里面，当萧峰还是汉人的时候，他被视为大英雄大豪杰，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一旦沦为契丹人，就变成卑鄙无耻的狗杂种了。其实自始至终，萧峰本人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汉人总认为自己人都是好的，契丹人都是坏的，二者绝没有商量的余地，于是一部分好人也就变成了坏人，一部分坏人也就变成了好人。中国的历史上曾经涌现出那么一大批伪君子假道学，却很少有人被揭穿，以至留存到现在也无人识得其真面目，原因也许就在于此。 　　道义与功利之辩，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孔子曾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见《论语》，《里仁篇》），董仲舒接着又说：“正其义而不谋其利，明其道而不计其功。”（见《汉书》，五六），这两句话成了儒家的至理名言，为理学家所津津乐道，于是此后义利分殊，决不两立。朱熹说：“天下只有一理。此是即彼非，此非即彼是，不容两立。故古之圣贤，心存目见，只有义理，都不见有利害可计较。”（见《朱子文集》，五三），陆九渊开创心学，意见与朱熹每每相左，但在义利的辩论上，却格外赞同。当时只有一个陈亮对此执反对意见，以为圣人之道，义利双行，王霸并用，不可偏废其一，但在朱陆两位当世大儒的压制下，陈亮的声音实在太微弱了，于是义利并行的说法再也难以反扑。 　　道义是虚幻的，功利是实际的；道义是精神的，功利是物质的，而虚幻必立足于实际，精神必立足于物质，所以“功利”二字，实在是道义的基础，朱熹是义非利的主张，与其唯心主义理一元论是相通的。假设我们遇到一个穷苦人，我们就必须给他吃的、穿的、用的，那样才算道义，倘若只是感叹唏嘘表示同情，鬼才知道你是否真心。所以，义和利，应该是一个统一的整体，后者是前者的物质载体，前者是后者的精神指导，二者合一，就是道义之事功化了。 　　不过，周先生说的只是过程，我更认为，不仅过程，道义的结果也应该功化，因为义固然好，人性好利，却也是不争的事实。生活中，我们常常可以看到成群成群的人打着旗帜喊着口号慷慨激昂地朝道义的门下奔去，而那扇道义之门的后面，却往往隐藏着开掘不尽的利益，为义者，实为利也。医生口口声声说要悬乎济世、治病救人，他们心里却何尝不希望天下人人都生病呢？所以，我们有必要把那扇道义之门打开，让大家看看清楚，奉行道义也是有好处的，而且这个好处还很大。只要有好处的事情就有人做，到那时候，道义之光普照天下，伪君子假道学们也就不必再慨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了，他们可以去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而我辈书生，也不用再忧国忧民，大可以去做一名“文人”了。 　　　　　　　　　　　　　　　　　　　　　　　　　　转自“红袖添香” 　　---------------------- 　　中国青少年新世纪读书网 www.cnread.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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