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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雨中


紫雾仙踪

  从单位出来,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暗暗思忖着走在路上是否会遭雨淋,心存一丝侥幸,骑着踏板车往家的方向驶去。但偏偏真就那么倒楣,10分钟不到的功夫,豆大的雨点已经辟里啪啦地落了下来。瞬时,天地间就拉开了一张密密层层的珠帘,嘈嘈切切,大珠小珠,叮叮咚咚地砸在头上,脸上,渗进眼睛里,落在嘴唇上。眼看行人纷纷取出雨具遮挡,你也无可奈何,只好停车,打开车后箱,取出买车时赠送的紫色雨衣,十分别扭地披挂起来。

  长了这么大,好像只是第二次穿这种劳什子。记得第一次是在江西庐山的三叠泉,游兴正浓之时,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雾雨,你同伙伴们一起在路边的小亭子里购买了一次性的简易雨衣,淡蓝色,透明,轻飘,记得下山时雨停了,脱下雨衣随手就丢弃在路旁垃圾箱内。

  你是从不喜欢穿雨衣的,总觉得它臃肿、滑稽、难看,有损风度和形象。你喜欢在雨天里,漫不经心地斜荷着雨伞,优雅地等候在公交车站台,不必招手,不必踮足,自有那急于招揽生意的Bus或Taxi自动停于身边。然后,上车,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以一种悠闲的心情,欣赏着雨水洗刷平日浮躁的闹市街景。

  然而,今天,你不得不套上这臃肿难看的东西。这一次是无奈的,被动的,穿上它总比淋得拖泥挂水的好呵。你不禁叹气,深悔刚才实在应该把车停在单位的。

  穿戴停当,发动车子,继续在雨中穿行。车轮过处,水花四溅,哗哗作响。雨珠不停地落在雨披上,砸在扶着车把的手上,滴滴相连,周而复始。裸露在雨中的手显得苍白,纤细,大滴的水珠在手背凝聚后顺着手腕下滑,悄悄的滴在腿上,脚上……

  这种感觉对你来说是陌生的。这是一种被雨水直接冲刷的感觉,一种很艰辛的感觉。你从一个习惯于欣赏被雨水冲刷着的街景的人,变成一道雨水冲刷正在进行时中的街景的一隅。被冲刷的不仅是你的身体,还有你一颗正浸泡在涩水里的闷闷不乐的心。

  忽然,你有一种很想很想流泪的感觉。

  想到每日里那张和善假面后的心力交悴,想到雾气重生中无法预知的吉凶难卜的将来,想到内心极力守护着的最柔软最敏感的伤痛回忆,想到曾经信誓旦旦的友情最终的凋零……不由得深叹一声,微微摇头。

  在雨中,我送过你
  在夜里,我吻过你
  在春天,我拥有你
  在冬季,我离开你
  ……

  忽然,一首老歌的旋律没来由地袭上你的心头,在漫天雨丝的沙沙声中,呓语般地、柔柔地从你的口中吟唱出来:

  有相聚,也有分离
  人生本是一出戏
  有欢笑,也有哭泣
  不知谁能,谁能躲得过去
  你说人生艳丽我没有异议
  你说人生忧郁我不言语
  只有默默地承受这一切
  承受数不尽的春来冬去

  风未小,雨更大,树丛中,道路旁,已然形成了一道道涓涓细流。你忽然发现,雨中与你同行的人是这样多,穿着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等各色各款雨衣的人们借助各种交通工具行色匆匆地在雨中飞驶。雨水把他们身上的雨衣冲刷的更加鲜艳夺目,反过来,多彩的雨衣又点缀了这个夏雨的黄昏。

  在雨中,你默默地咀嚼心事。忽然想到,你已很久没有清晰理智地剖析自己了,只是任凭岁月匆匆流过你的身旁。你不知道这是理性,还是感性;是珍惜,还是放弃。

  在雨中,你放纵自己在感悟中遨游,看着周围一张张陌生而又风格迥异的面孔,心念自己生活中沉沉的往事,你忽然觉得:你,原本就处在雨幕里,自己撑着那柄淡色的小伞,蹒跚在人生的归途。一切的一切,其实又有什么值得伤感。艳丽或忧郁,你都必须品尝。

  在雨中,你浅浅地低声吟唱,忽然觉得,自己竟然是一个孤独者!灰色的雨幕犹如生命的底色,映衬着你独歌的悲哀。“世界上最深的孤独莫过于心灵的孤独”,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在所谓成功的巅峰和失意的低谷,你都只能强自欢颜,偷偷地失魂落魄。

  ……

  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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