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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


中原雪

  由于种种的原因,使我家的一部分一直没有迁入城中。没有迁来的那一部分就保留在距县城十几里的乡下,这使我有机会常常“回家”。
  从县城通往家的路共有四条。最老的一条路已渐渐的要荒废掉了。这条路从县城的城门出发,蜿蜒向西,然后抵达我的家。这最初的路已老成了一种怀念。出城门,沿街是一些矮矮的民居和歪歪挤挤的老店铺,一切似乎还保留着儿时的记忆。尤其是穿街而过的老桥,它象小城的一张怀旧明信片,永远的在怀念着什么。现在我已不常从这条路走过,它对于我的感觉已是既熟悉又陌生。
  第二条路建于九十年代,笔直而宽阔,已成为人们进出城的主要交通要道。
  我后来喜欢走的是第三条路。第三条路建于几年前,大概四五年前才开通。走在这条才建成的路上,我有一种开脱的感觉。刚出城的地方,有几座新建的高楼,簇新的蓝色大玻璃窗垂楼而落,一尘不染,只映入朵朵白云,因为还没人使用的原故,看上去清新而安宁。然后出城往南行,就基本上是城乡交界处。这里鸡犬之声相闻,一路上常见豆棚瓜架,渐感清风扑面。再向西行,便是一路的田野、村庄、炊烟、人家。行走在这样的道路上常常让我慢慢的放松下来,脚步变得很轻,心灵变得很轻。一路上总会有很多东西在滋润着内心。尤其是行走在春日和暖的阳光里,有时嗅到油菜花开了,有时你看见路边几只姗姗学步的小鸭,有时一只小狗在路边开满小黄花的青草坡上打滚儿,有时是几根柳丝在路边的河塘里顾影自照……但这条路不久便喧嚣起来。规划是个奇怪的东西,昨天它还在老百姓的嘴边上,今天它已经把一大片土地切割得支离破碎。围绕着这条路的花园小区已经建成了,体育场、公园、林林总总的单位马上将要在这里掘起,这里将建成一大片崭新的街市。推土机继续在这片若大的土地上轰鸣着,土坑里的垃圾堆里整天燃烧着一种难闻的气味……这条路走不成了。
  很多天没有回家了,再回去的时候,猛然惊见一条新路呈现眼前。新的路静而寂,难得的空旷,在冬日的清风里行走在这条路上,只有阳光为伴,不遗不弃的洒落在身上,完全可以卸落心灵的重担走一程了。毫无理由的喜欢上了第四条路。
  回家的这四条路依次向西,其中第四条离家最近。四通八达的交通带来了方便,可是希望不要遗失什么,就象我为了得到内心的滋养,就一定要常常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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