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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楼的灯火仍旧炙热,身后的风扇依旧嗡嗡的燥响。 白天木工活的燥音全然消失,留下一些散碎木屑,分明是刨过的,钻过的,废弃的零碎。完全没有一块有形的木头块儿。他们在楼下红色的垃圾桶旁边孤零零的,等待着清晨四五点清洁工人的拾去。此刻,几幢高楼灯火全无,黑漆漆的听见水落的声音,那是湿衣服向白昼妥协的声音,向着热度飞去。 孤零零的热,如丧失主人恩宠的哈巴狗儿,失魂落魄的流浪在街头。白天仍未消失的热从地表升腾而起,裹着旋转而过的风疾走,然而,地表还是滚烫,卷走的不过是风的一声浓重的叹息。 谁在空中叹了又叹,谁在无缘由的哭泣?谁在雨幕将来之前的燥热中喧哗? 谁? 永远没有答案。即使有,也无法作出回答。 彼人即此人,而孤独同热般从身子中散发,包裹枯木的眼神中。黑暗中绝美的舞者,此刻也消失不见了。 唯听见热在嗡嗡的散开来,从脚的末端升至头发的顶端。像一团浓烈的雾,却无湿潮细腻。像一团蔓生的野草,而无朝气蓬勃的生命力,像是一根根陷入皮肉的细索,却无深入肌肤之痛。这热在慢腾腾的烧烤,温烫着内心。 如同骄阳下寂寞行走在空旷无人的沙漠?只见黑而重的影子重叠在身躯中。四周便是无穷无止的沙粒,四周便是那丝毫没有希望的沙粒。他们愤怒,便成一道道沙丘,纵横四野八荒之中;他们堕懒,便成无可依靠的沙漠,驰骋于广阔天地间。而行人行走的脚丝毫不敢停顿,陷入沙的脚拔起又陷入,又拔起,一个个脚印被细致的沙填满,一行行歪斜在烈日的没有尽头的尽头。 而热,就同此刻毫无希望,任凭自然困苦吗? 热!滚烫的年代! 行人们都来不及躲避热的袭击,在无所不在的热浪中摇晃着向前走去,丝毫没有阴凉的大地上困苦着行人的路程。那些在车里享受空调的人们让机器承受着热度的袭击,而自行车飞快的疾驰,让后背湿漉漉的汗珠跌落下来。在公交车上相互躲避而没有地方退却的人们遭受着彼此热乎乎的肌肤的碰撞,更何况那些被迫在路上行走的行人和那些在烈日下辛勤工作的清洁工人任凭汗水湿透着全身,仍旧继续他们的动作。 此时此刻的热已经上升在空间,完全占领从地面到空中一切的空间。 你可在惬意的躲避热的袭击?你可在自己的内心中筑起了绿色水林带?你可在自己的言语中倦懒,疲惫的休憩?你可在自己的身躯中中弹般的躺倒在沙发上?不管如何,热已经完全将你攥住,牢牢地把你握在手中间,湿腻腻的汗水正慢慢地浸入你的身躯,你那可怕的,没有感觉的身躯。你没有感觉,没有丝毫的呻吟。 古往今来一切热都在身上了。而此日的热尤其浓烈,恰如火的熏染,从袅袅升腾的黑烟到细微的火苗舔食灵魂到完全吞噬,而此刻都已经完全丧失一切能力,只知道在热度中寻找一丝丝凉意,哪怕是从棒冰中得到的一丝丝快慰。 而我依旧孤独。像是太阳光芒下一株垂死挣扎的老槐,叶子开始蒸发而去,零落不堪。我的根无力的驻扎在没有水分的岩石中,忧伤地看着那些渐渐失去水分,蔫软如同秋后霜打的万物一般,丝毫没有精神。 可我仍然愤怒。我已经愤怒地没有力气呐喊,那些空洞的口号没有任何作用,我的血在愤怒中平息,在愤怒中流淌。恰如波涛汹涌之下的海底,没有人知道这下面蕴藏着什么,究竟是宝藏还是泥沙还是不可知的神秘之物?而众人不屑于此,同我的不屑于他们般。 我还能在热季中做些什么? 是否沉默如同黑暗中永久的守护之神灵在死亡中歌唱不朽的挽歌?是否在不见光照的大地中吸取日月之精华孕育黑色煤矿之不语?还是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望穿天地精灵般的歌唱欢呼? 一切皆已久远。一切皆无意义。而我仍旧无言,独自承受这热季。 ---------------------- 中国青少年新世纪读书网 www.cnread.net | 回目录 回首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