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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的五月

               
              === 你一定会爱上我 ===  
  
  我极爱那样幽邃的夜晚,仿佛一块深蓝色的天鹅绒丝布,漫海无边的铺洒出细腻温柔的情致。没有月华的打扰,没有星辰的诱惑,是那种干净到了极点纯洁到了心痛的明朗暗夜。

  心在空气的背后游荡,同夜一般透明,如水沁凉。

  我害怕钻石一样绚目璀璨的星石挂在空旷博大的天际,闪闪烁烁的眨,像一个个的诱惑。忍不住用目光去紧随,却总是在还来不及动心的时刻,眼睛便已酸楚难当。晕眩中淡淡的失落像泪一样晶莹的飘下,如同昨日遥不可及的梦想,已随风消逝,便不忍再去追寻。

  几千里的颠簸,终于站到了这个腾格里沙漠边缘城市的街头。明明是近乎与世隔绝的异域,却反客为主的充斥着现代人疲累的喧嚣与浮躁。只是在脆弱不堪的神经末梢,一丝如文物的陈旧风情若隐若现的渗透,无奈的躲闪着阳光。

  遥远的月亮,撒着同前生一样的光芒。千里之外,仰望过去,仍是今世昨夜的枚枚晶亮。淡定了步伐和微笑,想着要忘记前尘往事,不过是等于逃离天空和人生,装着不曾出现与存在过罢了。只要不去抬头看,那诱惑便不成诱惑,一切明亮都可以当成骗局,泪和伤口藏在无人看见的暗处,缓缓尘封。

  黑暗中有风在吹。
  
发丝飘动的缝隙间一种冷冷的情绪蔓延过来,不知道这样的漠然到底是缘于逐日的成熟还是因为情感的匮乏,就像是依旧会午夜徘徊在梦的窗外,想着一些永远没有结果的事情,快要爆炸然而一直找不到出口,却不再躁乱的翻来覆去,只是安静的睡着。或许是彼刻过于清醒,又或许是感官已彻底麻木。

  西域的庸俗人流曾在阳光下刺痛了我的希望,不敢再在静谧黑暗的时刻睁开眼睛,是怕从此连想象的权力都失去。然而,终于还是忍不住了那幻想中的美丽,以及重回记忆深处珍藏的暗夜的细节诱惑。

  五楼的尽头,我迈着小心轻缓的脚步,十米外的阳台似乎有着隔世的距离。我像一个等待打开魔盒的孩子,充满期待,又忐忑不安。如果魔盒打开,谜底是那些不能够翻晒的伤口,我还能装做淡然的折回,再安静的睡去么?点点如泪的星空是宇宙不变的永恒,而我这样坚定的逃离,这样设给自己的骗局,又到何时才是结束呢?

  很少去在乎身旁面孔的分离与聚合,更不曾去介意身外之物的丢失与复得。面对思念如潮的回忆,心会流浪成广袤的原野,劲风疾吹过地平线,远走的背影渐渐变的模糊而冰冷。回过头来,淡蓝的天空上高悬着一片无力的洁白,似历史一般,苍茫而空洞。

  灰细的流云,飞成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噩梦的脸,在温柔的笑。 可是,因为没有看见黄昏的夕阳,我莫名的坚信——这个凌晨,将看不见月亮。假若有星光,我暂且不抬头罢。这是灿烂的五月。

  阳台上,夜风纱一样飘掠过我的睫毛和鼻尖,空气充满纯净的甜味,花坛里丁香微微衰谢,摇摆不定的枝叶间暗香浮动,带着一种妖艳瑰丽的美。

  没有月亮,星石寥寂,沉默着忽隐忽现,仿佛躲闪不及的眼睛和溢不出的泪滴。

  奇怪的是没有一丝失落,而那颗习惯游荡不肯回归的心,竟然在注视下慢慢静止,停落在远处一片安详悠长的光线里。其实那只是一排已无比熟悉的路灯,破旧、单薄、简易、笔直的站立于每一个匆忙的白日。然而,在这个没有月光星辰微弱无人的夜,那一排头顶着昏黄光芒的路灯,看起来就像众多古罗马雕塑里的忠实守夜人,擎着温暖的火把,步伐坚毅,行走在寂寞的路上。远远的看着,只是模糊的形象,孤独的背影里竟然透露着丝丝温情,仿佛一双从天涯尽头望过来的眼睛,抚着流浪人疲累的灵魂。

  阳台深处,泪缓缓而落,离开身体的瞬息,在五楼的高空飞溅。有一种渴望,是因为感动;有一种哭泣,是源自快乐;有一种堕落,是由于太想回归。

  闪烁的星辰和微弱的灯光交相辉映,我看见无数沉睡着的容颜。夜要退去,流云飞过,是丁香一样的色彩。

  这,是灿烂的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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