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目录
回首页

梦中的玫瑰


(范彧)

  得知你即将嫁人的消息,想象着你娇羞地依偎在新郎的身边款款的沐浴在花雨中,在热烈火爆的婚礼进行曲中接受千百个祝福,我只能面对深深的遗憾独自舔着殷殷流血的伤口,在心里默默的为你祝福。
                 
  恨不相逢未娶时的遗憾让我们的爱情擦肩而过,你我之间横亘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想象着十三年前的一个初冬,一个纤弱的女孩撑着一把红伞在风雨夹雪的泥泞中,足迹踏遍了海城的大街小巷,为我寻找一枝红玫瑰做我的生日礼物。当你气喘吁吁地把那支红玫瑰绢花捧到我的面前时,那被雨雪淋湿的头发还一绺绺地结着雪霜。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喃喃地对我说:“可惜是假的,要是真的那该多好啊!”一缕遗憾霎时袭上你的双眸,怅怅的无奈深深地感染了我__可惜那时的海城还没有鲜花店。
                 
  你为我点燃了生日蛋糕上那二十八根鲜艳的蜡烛,摇曳的烛光浪漫了我们两个人的世界。温馨的烛光中你拍着小手快活的用中英文两种语言为我唱《生日快乐歌》。欢乐的歌声中我打开你送我的那包装精美的礼物,原来是世界名著《乱世佳人》。曾几何,我徘徊在书店柜台前贪婪的盯着这本书爱不释手,多少次终因囊中羞涩不得不怅然望书兴叹。记得我曾在闲聊时不经意和你说过此事,想不到你却牢记在心间,在我二十八岁的生日那天,你给了我这份意外的惊喜!望着这一切,泪水顿时模糊了我的世界。朦胧中我向你袒露了一个男子汉那份伤痕累累的世界。你说:“并非所有的女孩子都象你说的那样,不是每个女孩子都象你说的那么爱慕金钱那么虚荣。”我说:“也许有吧,但我没有遇到。”你调皮地对我说:“你遇到了也不敢追。”泪光中望着你那顽皮的神色我惊愕得手足无措,那句“你遇到了也不敢追”的话语时时撞击我的心扉。
                 
  你初中毕业后曾报考过北京电影学院,也曾耗费过不少精力和财力去函授表演。那时还没有现在的京漂一族,你没能像现在的京漂一族少女那样去闯北京圆你的明星梦。当你的明星梦破灭后,你走进了孩子们中间当了一名乡村女教师。那时到处都流行文学诗歌倍受人们推崇,你又做起了诗人那五彩斑斓的文学梦。每次我们文学沙龙聚会时你总是跋涉几十里路来海城参加,当你飘然闯入我梦中的时候,你那飘逸的秀发拂去我心头的沉郁,你那似水的柔情一遍遍漫过我那创痛累累的心灵,让我疲惫的灵魂得到无限的籍慰。相识相往十多年来,我们总是肝胆相照无话不谈,每每朋友相聚时你总是准时赴约尽情畅饮。十三年的时光一蹴而过,我们象两条平行线一样方向相同却不能聚首走进相拥相偎的位置。我们都是凡夫俗子都不能脱俗,我只能把对你的爱埋藏在心底不敢表白。
                 
  你总是欲言又止抑郁中那酒杯在你的手中显得那么沉重,看到你那心事重重的样子我觉得从来也没有见过你这么抑郁惆怅。你怕扫了大家的兴冷了场,竭力做出想喝的样子调侃道,“喝吧喝吧尽情喝吧,酒是米做不喝罪过。这也许是最后的晚餐了,喝一杯少一杯喝一顿少一顿了。”没想到你的调侃非但没有挑起大家的兴致,反而使大家觉得这气氛越发感到异常的压抑。
                 
  “难道明天你就要嫁人了吗?”我和你开了一个玩笑想调适一下这沉重的气氛,没想到你真的很认真地对我说:“我还没找到嫁人的感觉,到明天就要决定我的命运了,希望你们明天都去。”
                 
  “到时候我们一定都去,关键是那时候我们是拿钱去祝贺还是拿棒子把他晃出去?”我半真半假地问。
                 
  “那你说我嫁不嫁?”你把脸转向我把询问的目光投到我的脸上等待我的回答。
                 
  “其实,值得嫁就嫁,不值得嫁就不嫁,感觉可以慢慢找,但千万可别委屈了自己。”我郑重其事地说。
                 
  “那你说我到底嫁不嫁?”你又一次把沉郁的目光期待的望着我。
                 
  “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委曲求全可以,但委屈也不能求全何必要委屈自己呢,这么多年都没嫁了,也别差这么几天。”丽又发表了她的独立宣言。自从我们在青春年少结成这么一个小沙龙一直保持到今天的这么个小团体。转眼之间,我们都过了而立之年,军和涛都有了和美的家庭,我在围城中冲突后领着儿子过单亲生活,你和丽至今仍待字闺中。
                 
  “我总在等待那给我献玫瑰花的人却一直没有等到。”你无限惆怅地端起酒杯。“我想给你献上玫瑰花,可惜我没有机会了。”涛戏虐地说。
                 
  “你要敢献我就敢要,给你一次机会。”你和涛开着玩笑。
                 
  “那我就去买玫瑰,借你的手,咱不借花献佛,咱借手献花。”我也竭力跟着起哄。
                 
  “对,只要你单腿跪在地下,把花举到头顶。”丽在一旁纵容。
                 
  “有人有机会单腿跪下却不跪,你们净拿我开涮。”涛又把矛头指向我,我只好绕开话题顾左右而言它,然后一杯酒下肚醉倒在那里。迷迷糊糊中仍听你和他们探讨嫁与不嫁的话题,我大声地说:“不嫁!”大家听了都哄然大笑。
                 
  当你孓然一身地为转正而坚守着,眼看着身边和自己一起参加工作的同事都陆陆续续转正了,有的比自己晚参加工作好多年的同事也已经转正了,你的转正仍遥遥无期。诗歌已渐渐衰落文学已经疲软,和你一起毕业的小姐妹都跑市场做服装都发了大财盖起了小洋楼。她们都已经结婚生子且她们的子女都在你的教导下已经小学毕业,你仍在那独自坚守着。天真浪漫的你不懂得如何搞好人事关系,几次相聚时我们都劝你改行或拿点钱去疏通关系你执意不肯。我知道你很喜欢孩子,每次来我家都给我的孩子买许多好吃的东西,抱着我的孩子不嫌孩子的小手抓脏你的衣服,有时甚至孩子尿湿了你的衣服也没见你面露不悦之色。每年的教师节是你最开心的日子,看着那一堆学生们给你的贺卡和一些小礼物,望着那些孩子簇拥着你,鲜花般的笑脸映照着你欣慰的微笑。
                 
  你也有落寞惆怅的日子,每一次参加别人的婚的时候,你的心总是空落落的。在情人节玫瑰花满天飞的日子里,却没有一枝玫瑰花是属于你的,尽管每一年的那一天恰好是你的生日。漫步今天的大街小巷,鲜花店触目皆是,即使是瑞雪飘飞的隆冬,店内仍是百花齐放群芳潋滟。每枝花都在几角几元钱之间,买个花篮也不过只是几十元钱的事。我却不敢给你送花,怕花语扰乱你的心境。尽管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已被许多痴情男女演绎的浪漫温馨,但每当你的生日来临时我都不敢送花给你,只能给你买一些小礼物,然后就是把咱们几个聚在一起喝酒唱卡拉ok.
                 
  今天你一个电话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你盼了十五年的转正终于如愿以偿了!我激动地把大家邀在一起为你祝贺开怀畅饮。我们的兴奋和狂欢决不亚于申奥成功和足球世界杯小组出线。开怀畅饮时你掩饰不住心里的兴奋和激动,我们尽情地豪饮放声地歌唱,直闹到凌晨时分才意犹未尽的各自散去。分手时你的情绪变得异常低落,我劝你先到丽家去住一宿,你说:“我哪也不想去,只想一个人在大街上走一走。”涛和军都劝你到丽家去住一宿,因为他们的家人都在家里等他们回家睡觉,大家都不可能在大街上散步到天亮。我也竭力劝你去丽家先住一宿,你却执拗地说:“我哪也不想去,只想一个人在大街上走一走,你们谁也不用管我!”你的声音呜咽了,我看见两行泪水顺着你的脸颊淌下。
                 
  “你怎么啦?”我惊愕得望着你,心中乱得很。刚才我们喝酒时不是很高兴吗,怎么突然变得这样了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你喃喃地说:“该留的不留……”说罢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我如雷轰顶,系在心底十三年的结今天终于解开了,十三载四千七百四十多个日日夜夜,那埋藏在心底的爱时时撞击我的心扉。在我孤独寂寞的时候,是你给了我多少欢乐和安慰,在我人生岁月跌入最低谷的那段日子里,是你陪我走过了那段艰难。那句“你遇到了你也不敢追”的话语总是不时地在我的心底冒出来时时地撞击我的心扉。那“你说我嫁不嫁”投在我脸上询问地目光时时烤得我心里滚烫滚烫的。
                 
  造物主太能捉弄人了,抗日战争也就才打了八年,解放战争也不过只是四年,打出个新中国只是十二年的光景,我们的错位却让十三年的光阴在我们的身边溜走了。让时光倒回去十三年那个温馨的烛光浪漫时刻,那时我只想对你说这样的一句话,“我结过婚这是真的,但我爱你这也是真的。”当我泪光中望着你惊愕的神色喃喃着“假如这不是真的”时。你那美好的假设撞痛了我的心扉。假如这不是真的,假如上苍让我晚来这世界几年,假如几年前我认识的是你而不是她,我们就会永远依偎在这梦幻般的烛光中缠绵卿我。然而,生活中是不允许假如存在的。当时我误解了你,我以为自己是离婚的且还带着一个孩子,和你的条件太不般配。毕竟你是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优越的未出闺阁的少女。我自愧不如不敢冲破世俗观念大胆说出那个埋藏在心底的那个爱字。而你却因自己是农村户口是民办教师而不能迈出那一步。难怪我们相聚时每每谈起婚嫁的话题时你总是说等到转正以后再说。今天你终于甩掉了民办教师的帽子改变了农村户口,你觉得可以和我站在一个地平线上了,这才大胆的向我表白了你的爱。
                 
  天哪!今天我才恍然大悟。你爱屋及乌地爱我的孩子,到现在我才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走过风雨走过四季,两颗历经磨难的心终于走到一起来了。当今年的情人节到来的时候,让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簇拥着你为你鲜艳,让三十五只鲜艳的烛光永远照亮你我温馨浪漫的世界,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佳话永远浪漫梦中那难忘的红玫瑰。
                 

  ----------------------
  中国青少年新世纪读书网 www.cnread.net


回目录
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