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yoko)
银色的月光如飘飞的细雪，从窗口一点一点地泻进清冷的房间，停驻在冰冷的地板，铺设出一室的霜华，略显陈旧的电脑机箱里，光驱吃力的移动身躯，带动着原本毫无生机的唱片，刘若英的“一辈子孤单”，便是从那台深蓝色的音响中流淌出来的。萦绕在整个房间，更有甚者，贪心的飘向窗外的世界。茶几上刚冲泡好的咖啡，仍在冒着细细的白烟，浓郁的咖啡香在空气中悠闲的漫步，调皮地钻进了我的脾肺，刺激着我的嗅觉。抬手端起杯子，忍不住轻啜一口，苦涩却不失香醇的味道在我的口中蔓延开来，我却迟迟不肯将它咽下……
“铃……”电话铃声略微刺耳的在空气中颤怵。我咽下咖啡，却不想接听，只是靠着椅背，轻轻闭上双眸，任由铃声继续打破室内的恬静。数十秒，半分钟，一分钟……我无奈的睁开双眸，拿起话筒，却不打算出声。
“灵儿，为什么那么久不接？不是说好了晚上打电话给你的吗？”话筒那端的男低音深沉而略带磁性。是他――――青。
我沉吟片刻，不答反问：“有事吗？”
“如果我说没事，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你会不会生气？”早已习惯我的冷漠，青的语气依旧平静而深情。
“很晚了，我想休息。”我的声音也依旧冰冷的一如窗外的月光，不带任何一丝感情。
“灵儿！”他的声音里，无奈中夹杂着几分愠火：“为什么总要在我面前这么冷漠，当年我们明明可以有很多可以聊的话题啊。你不是还时常半夜打电话到我们宿舍去跟我聊你们宿舍刚发生的趣事吗？小雨的那件事你……”
“你现在在哪？”我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成功的打断了他的思绪，半晌没反应过来。
“灵儿，你又用这招。”这次青的语气是全然的无奈。
我唉了一声：“青，我累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睡了。拜拜。”我不由分说的挂掉电话，并迅速将电话线拔掉，把身子重新塞进沙发椅，端起杯子，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思绪飘到了青所说的“当年”。
我和青是同学，也是从小坐到大的同桌。我们常常一起回家，一起上学。小时候的青比我大两岁，却由于父母不在身边，所以读书读得比较晚而跟我成为了同学。自小孱弱的我，无形中流露出的娇弱气质激起了他强烈的保护欲。我像个小鸡般在他的羽翼下快乐的做着孩提时代的梦。转眼，到了初中，高中，大学，青丝毫没有因为年龄和时间的改变，而改变对我的保护欲。在许多人眼中，我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可我们，不，是我，我从不那样认为，我一直都以为我们会就那样单纯的做着一对至死不渝的知心朋友。直至那个女孩子的出现。
她叫雨露，林雨露，她是青和我的学妹。那年，我们大三，她大二，她是怎样认识青，欣赏青的过程我并不清楚，只是依稀听身边的同学说起她疯狂爱上青的事情。至于青，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没提过别的女孩子的名字。我也不曾过问他的感情生活。我甚至很忌讳他在我面前谈到这些问题，同时，我更不允许他过问我的感情生活。其中的原因，开始我也说不太清楚，后来……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艳阳天，放学后，我正准备收拾好昨上的试题就回宿舍好好洗个头，忽然一个高高的女孩子出现在我面前。一脸惶恐的站在我面前，却有一种强作镇定的味道。我原本不打算理她。因为印象中根本不认识这样一个女生。
“你是……宋学姐？”柔细的嗓音甚至听得出有些惊慌，我有点想笑的感觉，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在别人眼中这么的“可怕。”
我抬头看着她：“有事？”
“我可以跟你出去谈谈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我考虑了一下，觉得事出有因，带着一定的好奇心点了点头。
我们一路沉默的走到了学校南院的一个小湖前，我不打算再走，便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她见我坐下了，于是也在我不远处的石椅坐下。
“我们好像不认识吧！”我随手拔起一根细草。在手中无意识的拔弄、
她似乎没有刚才紧张了，声音也比先前大了一点：“我叫林雨露，大二英文系。”
“喔。”我点了点头，见她良久不开口，便问道：“找我有事？”
她盯着我看了好半天：“你听了我的名字还不知道我的来意？”
“我听过你的名字，早在以前便听过。但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你听过我的名字？是青吗？他在你面前提到过我？”她露出我们见面以后的第一个笑容。原本就清亮的双眸更加灿烂。
我不忍见到这抹灿烂黯然，于是轻点了一下头。
“你是青学长的女朋友，对吗？”她犹豫了一会，但还是问出了口。
我皱眉，心头有点不悦：“谁说的？”
“青学长和你最亲密了，他不肯接受我，我听说你们从小一块长大，他因为你才考这所大学的，我真的很喜欢他，我爱他，比你爱。”说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脸庞上涌动着一种叫做“勇敢”的神情。
莫名的，我为她的勇敢而心虚。我有点自我解嘲的说：“你误会了，我跟他是好朋友，仅此而已，我不会爱上他的。”
“你说谎，他说了，他说他爱你。”林雨露低低的吼道。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是我大哥。”我的冷静在此时彻底的被那个爱字击碎。
林雨露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学姐，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你爱他，就请你好好珍惜他，别伤害他。如果你不爱他，那么……请你离他远点，让他对你彻底死心。别不爱他，却天天和他在一起，给他希望，也让他误以为你也是爱他的。你那样对他太不公平了，对我……也不公平。”她说完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我楞住了，呆呆的站在那儿，半晌回不了神。
是的，她的那番话将我的心虚彻底的暴露在阳光下，她要我正视我和青之间的关系，其实，对于青的心意，我是早有察觉的。只是，我自己太自私，不愿失去这份被人宠溺的感觉，所以一自私的逃避着……
等我清醒过来，往回走的路上，却看见了青和林雨露，青似乎很生气的样子，林雨露则一直低着头。青远远的看见我来了，便拉着林雨露往我这边走来，林一路挣扎却始终没有挣脱青的手。我下意识的不愿在这个时候看见青，于是低头转身，想避开他，不料却听见青大声的呼唤：“灵儿，是我啊，等等我。”
我停住脚步，想起了林说的话，也许，我不该再逃避了。
转念间，青已经拉着她走到了我身边：“灵儿，你生气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小雨会这么不懂事，我……我让她给你道歉来了，你别生气了，好吗？”说着，他一面转过身去，对林雨露道：“小雨，快，向学姐道歉。”
林雨露红着眼睛，凄凄艾艾的看了我一眼：“我没有说错话，我没什么好道歉的。”
“小雨，别让我讨厌你！”青的语气变得冰冷，那是我所不曾见过的青，陌生的青。
林雨露的眼神由凄楚变为哀怨。她用力的甩开了青的手，走到了我的面前：“对不起！”说完，便泪如雨下，回过头看了青一眼，便从我身边飞奔而去，擦肩的瞬间，我听见了她心碎的声音、、、、、
“灵儿，小雨她……她只是有点小孩子气，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我……”青头一次在我面前，露出惊慌的神情，我笑了，走上前去抱住了他，头一次这么放肆的倚在他怀里，享受这份不该属于我的温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我心里暗道。
“灵儿。”青错愕的拍拍我的头，伸手要环住我的腰，我却在他抬手的刹那，离开了他的怀抱。
青看着我，熟悉的脸庞上写满了疑惑。
“她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我退后两步，定定的看着他：“青，这些年来，谢谢你的照顾，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大哥！”我冲他微微一笑，转身就跑。
青愣愣的站着，旋即反应过来，他不顾一切的跑上来，仿佛这一次不能追上我，便要错过我的一生似的。
“灵儿，灵儿。”他的呼唤近在咫尺，却到不了我的心里。所以我依旧狂奔不止。周围的人都诧异的看着我们一前一后的跑，我们却丝毫不在乎。
“灵儿！”他一把捉住了我的手臂，气喘嘘嘘地看着我：“我不管她跟你说了什么，我只要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可我会伤害你啊！青！”我用尽力气的喊道。剧烈的运动使得我心跳加速。我却把所有的气力都用在了这句话上。轻轻的移掉他放在我肓头的手：“放开我吧，不要让我们的回忆有任何的不完美。”边说我边望着他退到了一米以外，看着他的表情由惊愕到颓然再到最后的绝望，一狠心，头也不回的跑开了，。转身的瞬间，我的眼角有了一滴憾然的泪水。涌出……滑落……跌碎……纷飞……。
从那以后，我打算将青彻底的从我的生活中删除掉。我原以为，那番话已经够明白够清楚了。不料，只不过两三天后，他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依旧每天帮我提开水，帮我打饭。不管我怎样拒绝，怎样发火，他都只是傻傻地看着我：“灵儿，原本我不打算这么早知道我的心意，怕的就是你不愿过早承受这份爱，怕的就是你会有压力。但现在你知道了也好，我相信我自己对你的爱，我愿意为这份爱付出。不管结果如何，我不希望我自己后悔，你明白吗？求你，别把我从你的世界里驱逐出境，好吗？”
面对如斯深情，我除了由他之外，别无他法。
日子就那样在平静中溜走，青依旧守候着我，等待我长大明白他的心意，但是，我却在三个月之后，莫名的爱上了一张脸，一张有着一双弯月般明亮双眸的眼睛和它的主人－样。
我们的爱在学校掀起了轩然大波，我是全校公认的“乖乖女”，而他则是出了名的混混，有许多人告诉我，他做过小偷，他常和人打群架，可这一些，当时在我的眼中，都是可以包容的，因为我认为我爱他。
青在那时扮演的角色，是我的严师，他一次又一次的劝我，和我分析我们俩的爱是不会有结果的，我都无动于衷，直到二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我本想到精品店买生日礼物给易，因为再过一天就是他的生日，但却无意在街角看到了与另一个女生亲密相拥的易，我们在一起二个月，他甚至连我的手都没碰，却在街上和一个女孩子如此亲密的相拥。可在他的心目中，谁重谁轻都是再明显不过的了。我曾无数次想像如果我见到这一幕会怎么办，我以为我会发疯一样的冲上去质问他，我以为我会，可我没有。我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的站在角落，看他们从我面前的对街走过，在擦肩的片刻，我看清了他怀中的女子，是林雨露。她在他怀中笑得格外灿烂，但眸中只是一片黯然。我当时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无意识的在街上游荡。漫无目的的走着。天空在不知不觉中飘起了雨帘。
雨越下越大，我却不能在雨中找到一丝感觉。没有心痛，没有心伤，没有眼泪，没有幻想。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回到学校的。只是在宿舍楼下，远远的看到了青，他正提着开水瓶站在我们楼下的电话亭里，拔着电话，不久之后出来，撑着伞行为表现我最爱去的图书室走去。我隔着漫天的雨雾看着他，他是在找我吗？可怜的青，一定急得要死。我为我回到躯体的思绪而感觉到可笑，他是在找我吗？我抬头看了看已经湿透了的全身，教学楼顶上的钟清楚的显示已经到了傍晚了，我停下脚步，远远的看着他，但没打算叫他。但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过身，我知道他看见了我。他放下了热水瓶，不顾地上坑坑洼洼的雨水，溅湿了长长的裤脚，飞快的跑向我。
“你这是从哪回来啊，怎么淋得这么湿，为什么出门不打伞？我听说你一整天都没回来，跟那个易出去约会了吗？该死的，他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淋着雨回来，他人呢？他……”他总算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愣愣的看着我：“灵儿，出什么事了？”
我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无力的倒在了他的怀里，他手中的伞应声而落，我再一次感觉到了他怀里的温暖，也感觉到了眼眶涌出的泪珠，但是刚涌出的泪，便被雨水敲碎，在空气中随着雨水纷飞……陨落……。一阵风吹来，我找不到我我的眼泪，只看见满天的雨水和泪水
在飞扬……。
那天之后，我病倒了，大病了一场，据说这其间，易来找过我几次，但都被青不由分说的打走了。后来我好之后，也拒绝了易。至于他写给我的信，我没有看，便烧掉了。我是个完美主义者，我不需要一份与人分享的爱。就那样，我的初恋不了了之了、
没过多久，我的大学生涯结束，毕业典礼上，我收到了两束花，一束是易的红玫瑰，我把它转送给了我的一个好友，至于加一束没有留名，只有一张画着几片枫叶的书签的水仙花，我知道是青送的，但我没有问他，我不想也不愿意去问。我期待毕业后的生活是全新的，美丽的，一如我手中的水仙。清新自然，美丽不失芬芳……
墙上的挂钟点“铛……”地响了十二下，把我的思绪从往事中拉了回来。手中仅剩的半杯咖啡也已尼冷掉了。我起身打开灯并把音乐关掉，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敲门声。我楞了一下，问道：“谁啊？”
“我！”
门外传的声音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青。
我走到门边，刚一拉开，扑面而来的是刺激鼻的酒气，
青看着我，脸上是满脸的满足的笑容：“灵儿，见到你真好。”说完迳自往屋里走去。我跟在他身边，虽满心不悦但却不好发作。正在心里恼怒时却见他猛的一个转身抱住了我。
“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我死命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挣脱他的怀抱，把他拖到沙发边上，一松手，他便如一滩烂泥般倒在了沙发上。
我火大的看着他，转身到浴室找了条新毛巾打湿后帮他敷到了额头，随即拿了只垃圾篓摆到他面前。
不料，等我拿着垃圾篓回到客厅时，却见他将毛巾扔在一旁，目光略显呆滞的看着我。
“干嘛把毛巾拿下来，敷着会舒服一点的。”说着，我把毛巾重新拿了起来，手却被他一把握住了：“灵儿，你是在关心我吗？是吗？你还是有一点在乎我的，对不对？”
我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够了，你别这样，喝醉酒不代表你有特权。”
“我没喝醉。真的。我现在清醒得很。”
“那你就更不应该这样，即然没醉，你就好好休息吧，客厅给你睡。早点休息。”说着我便起身，往卧室走去。
“灵儿。”他叫住我，嗓子因为酒醉而有点沙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双眸跌进了他那双流淌着爱意的深潭般眼神里。我有片刻的心软。最终坐到了离他不远的沙发椅上。
他唉了一声：“陪我坐坐聊聊，好吗？”
我没作声，只是坐着。
他伸手把我拉到他的旁边，我没拒绝。也许是刚刚的回忆让我的举止有点心软了。但我决定放纵自己一次，毕竟我们确实好久没有好好聊过了。
“你还是一点没变，倔的时候，倔得让人发火，却又经常做一些心软的举动。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新学期的教室里，而是在放学的路上，那天傍晚，你被一帮男孩子围在中间，我记得当时你很瘦，很娇小，被他们欺负得满脸是泪，但下巴却抬得高高的。一副誓死不屈的样子。就是那双在泪水的渲染下显得格外明亮清澈的双眸，在九岁的我眼中，成了一道永恒的烙印。后来我们又成了同学，同桌。在老师把我拉到你身边坐下时，我就在心里下定决心，要一辈子做你的守护天使，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你自小成绩就好，我为了与你保持同一步调，放弃许多与其他男孩子玩耍的机会，你考取了全县最好的重点中学，你知道对于一个好动好玩的男孩子来说，要像你一样，整天捧着一本书，没日没夜的做笔记是何等困难的事吗？好不容易考取了跟你同一所的高中，你却在三年后考取了省里最好的大学，你知道那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我甚至好几次都想放弃了，但是，每次在紧要关头，我都会想到第一次见你时的神情，顿时我的激情又澎涨到了极点。我就那样看着，记着，背着，就那样，我费了好大的力气再进了与你同一所大学。当我接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暗暗发誓：今生如果不能娶到你，我誓不为人！十六年的等待，十六年的努力，我以为你总会明白的，我以为你会感动的，我以为我的付出是值得的。可结果呢？结果呢？”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我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
“灵儿，为什么那么狠心？为什么？为什么总要这么冷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有多痛苦？你叫我情何以堪啊？”他的手紧紧的抓住我的，这次我没有拒绝，只是任由他握着。
他捧过我的脸：“看着我，灵儿，告诉我，究竟要我怎么样你才愿意接受我？告诉我啊？你说话好不好？”他说到动情处，一时情难自禁，居然趴在我的肩头嘤嘤而泣。
我的身子出奇的紧绷，任由他哭，他的手从我的肩头垂落在我的腰侧。我抬头，不意撞上了他那张染满泪水的脸，那是一张男性的失意脸庞。我心中的罪恶感泛滥一片。想我宋紫灵不过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子，居然让一个平日里坚强的男子伤成如斯模样。我的心揪着，自责、愧疚在我的心头如一张庞大的网在我的心头撒开来。
他的脸一点一点的向我的唇靠来，眼见着即将覆上我的。我的心仍是一拧，避开了。
青的脸顿住了，维持着原来的姿式，愣楞地看着我，我无可闪避的看着他，痛苦、绝望、那是一双爱恨交织的眸子，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在其中闪烁。
“我……”我嗫嚅着，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的手指覆在了我的唇上，笑了，笑得那么凄楚：“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他的脸和我的脸之间只有5厘米左右的距离，我们离得很近，近得可以听得彼此的心跳，闻得到彼此的气息，他身上有着浓烈的酒和古龙水的混合味道。我全身紧绷，紧张得开不了口。
“灵儿，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他似是梦呓般的低叹道，
我抑止不住的抽泣着说：“青……别这样……求你，忘了我吧……原谅我，好吗？……你要的爱，我……我给不起啊！”
“忘？给不起？”青怒吼着：“一个痴心守护你十六年的男从要的爱你给不起，你却把心缎带了一人认识不到半个月的小混混？十六年啊，你以为能说忘就忘得了吗？”他绝望的把手从我的身上移开。
“我……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就忘了。”我的声音仍有一点发抖。
青没有说话，只是把身子都缩到了沙发里，一言不发地闭着眼睛。
我本想起身，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也好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下，不料却再次被他拉住了：“灵儿，告诉我，你将来会爱上一个怎样的男人？”
“我不知道，总之，不会是你！”我脱口而出，同时为自己的残忍而惊讶。
青的脸部肌肉抽搐着，他的手握成了拳状，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只受伤的野兽般看着我。一秒……两秒……三秒……我看见他站了起来，手慢慢的扬了起来。我闭上眼睛，青，打吧，如果可以的话，把你对我的爱也一并打出来吧。只是……我欠你的又岂是一顿拳头能还得清的呢？我感觉到他的脚步在我面前停了下来，我咬住下唇，却久久不见期望中的痛楚，缓缓的睁开眼睛，青深情的看着我，双手捧着我的脸，那神情，似是捧着一个无价之宝追认的，那手，已不复往日的温暖了，我疑惑的看着他，他的唇，冰冷的在我的额头印下一吻，我感觉到了他内心的寒意，那是一种痛彻心扉的心寒……
他一松手，大步流星的向客厅走去。我甚至来不用做出反应，便只听门“砰”的一声被关上，我的意识也在瞬间变成一片空白。
青走了，没有留下支言片语的走了，在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我时常会想他，想他会停留在哪个城市或国家，想他会在哪场雨中拥住一个笑颜如花的女子，他会有的，我相信，他一定会有的。
而且，他一定也会想起我的，想起那个一脸倔强的我，想起那个雨中的我。会的，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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