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入忘川)
朋友说和文人做朋友是危险的,因为她会把你的秘密飞花一般散布于人前,自以为很美,其实每一瓣都是别人心血所凝。
我就是那种不可以信赖的人,我有时出卖朋友,有时出卖自己。但是我没有出卖过我的心。
这是朋友的事情,我没有征求她的意见。因为夜纵容了我的诉说。
我的朋友,女朋友,雯羽,祖籍上海,长的很婉约,清丽。她说她自己是中人之姿,旁人却说她模样是极好的。我也很喜欢,仔细想来,是因为她性情和容貌相协的缘故,所以,大家都觉得清爽。每朵玫瑰都有刺,但是她释放着她的芬芳,隐藏她的刺,没有人伤她,她断不伤人,有时,你伤她,她也只是萎谢了不说什么。是种让人心痛的爱怜。
她23岁嫁给了一个吹萨克斯的,那男子,也是清俊的模样,二人是极般配的,他很疼爱她,也纵容她,因为他骨子里喜欢自由,他不喜欢别人禁锢他所以他也不控制爱人的私生活。喜欢艺术的人,灵魂里多少有些飘忽的浪漫,如酒醉人也罪人,一线之差,就是幸福和别离的界限。但是那时,他们都还不知。
他们幸福的生活了七年,神仙眷侣,也是七年之痒,也是年少不知如何珍惜,那男子居然被一个歌女所惑,彼此暗传眉目,或者只是游戏一场,但二人确实是用了心在演。雯羽觉得恨极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那歌女,才情,容貌,品行无一处比的上她,丈夫居然对她动心,实在是种侮辱,雯羽断然和丈夫离婚,不顾他的哀求。那时是春天,是花开的季节,对那男子却是秋深。人这一生有很多春天,只是我们颓废的心把春变成了秋,其实那个春对雯羽何尝不是个秋呢,只那时她尚不觉罢了。
半年后,雯羽遇到了一个画家,他叫筠茗。是个漂泊的画家,有才气,他的画里面有一种倔强的东西,挣扎的生命给人一种生动的感触,他沉默的样子是动人的,让人想起《惊情四百年》中的伯爵,冷的有让人充满探索的好奇。雯羽,为他动心了。
雯羽的前夫极力想挽回婚姻,终于破灭在筠茗的画笔下。
一年以后,雯羽和筠茗结婚了,没有太多的祝福,因为,人们更习惯在小说和电影里看到这样的结合,在生活中出现,对于现实生活里的人们来说多少有些突兀。
筠茗答应给雯羽一辈子幸福,他决定好好的爱她,可是,他忽略了他自己最爱的其实是自己的心。爱自己没有错。
他们也有着快乐的生活,相亲相爱,也争吵拌嘴,然后和好如初。
筠茗心里有一个结,他一直没有打开过,他不想解开,他知道时间会解开它的,他务须劳神。他绘画,他有时居然不能在绘画里找到快乐了,他怀疑自己的枯竭是缘于雯羽,无理的想法居然如怪兽之瞳,越来越大,令人惊惧。也让人跃跃欲试,筠茗那时在一个广告公司做美工,终日和同事做各种各样的商业图画,很乏味。有时回到家,看到雯羽,居然也觉得聊赖,嬉笑时也透着薄薄的厌倦,雯羽也觉得,但是她不想再发生有些事情,她对他更好。
筠茗在一个午后,和一个来公司实习的女孩子一起做广告牌,做了很久,几天之后,筠茗和那女孩子离开了雯羽,带走了他所有的画。雯羽,居然很平静,好象早知道这个结果,一直在等待发生。终于发生了。
筠茗离开以后,雯羽的前夫再次请求雯羽的原谅,雯羽拒绝。她觉得自己突然变成了玻璃制品,随时有碎掉的可能。碎就碎了,不想在刺伤其他的人。
两个月后,筠茗回来,朋友们极力劝阻雯羽接纳他的回头,雯羽,仍然败在自己柔弱的心上,也许前夫流泪便是另一版本了吧。但是他没有。雯羽的前夫终于结婚了,在雯羽再次接纳筠茗以后。雯羽居然觉得心突然碎掉。
一年以后,他们生了一个女儿,雯羽给她取名紫还,“子去子不归,子去子不还”,是她断了别人的来路,痛的却是两个人。
筠茗终于在女儿两岁的时候,再次追逐他的梦去了,且一去无音迅。雯羽,坦然接受,只是怕极了夜。
我一直以为,雯羽应该幸福,可是她一直徘徊在梦的边缘。我一直不知道筠茗究竟爱不爱雯羽,我希望他是爱她的,符合我,爱情至上的理论,可是想象和现实实在是相差甚远。
不知道他如今漂泊在哪里,又遇到怎样的爱。
雯羽和她可爱的女儿依然在属于她们的家,安静生活。
我以为,雯羽的事情是个故事,象茶一样,有些幽香的苦涩,被我说出来,才发现,居然是冷透了的茶。
我要雯羽幸福,其实她自己长着飞翔的双翅,飞起来就可以看到阳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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