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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漂亮
(荼蘼)
当我说出“我很漂亮”这句话的时候,颈项后面掠过一丝战栗。我知道,这是把自己的额头裸露在弓箭之下了,心灵极容易因别人的批判而受伤。 综观古今,横视中外。大都没有人感在光天化日之下表示自己“很漂亮”,即使生的如花似月,美若天仙,为确保不背上“不知廉耻”的罪名,也得在众人面前固装谦虚。可是我,从今天为始,不再在意别人在背后的辱骂嘲讽,我要昂起头,对着我们这颗美丽星球上无数生灵,响亮的宣布:“我很漂亮”。 综上所述,也许已经燃起您的不屑或唾骂,然而,对于我来说,也许这份不屑或唾骂与我由于“很漂亮”而承受的压力与委屈相比,前者只会让我的头颅从日出垂到日暮,后者则以其十倍的烈度侵蚀着我的身心,所流的泪水让太平洋也为之涨潮。 面对这无法承载的灾痛——我是把它说成灾痛的。“我很漂亮”是我的灾,因它引发的连锁反应,是至痛的间接原因。更直白一点,就是我并不认为“很漂亮”是什么引以为豪,让有些人梦寐以求的资本,或是幸福的根源。恰恰相反,“很漂亮”却带给我很多负面效应,让我内心产生无法言喻的痛楚。 我曾经是因为有较高的回头率和攒了一抽屉求爱情书欣喜,激动,兴奋,甚至自大孤傲过。随着时光的一天天流逝,日渐成熟又在文艺方面出类拔萃的我又不断赢得更多人的夸奖:“你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在长辈们的谆谆教导下,我依旧重视自己的学业,品行规范。因此从小学至初中9年,我的求学生活充满成功的喜悦:一次次艺术节舞台上的激情演出,演讲会上情绪高昂的演说,书法大赛优秀作品展览,校园文学杂志的头版……让我得到了今生最期待的无比热情的喝彩,老师赞许的目光,父母自豪的诉说,同学暧味的言语,最真诚的友谊,最珍贵的奖状和头衔……。可如今,自高中以来,一切的一切都在改变,似乎我的“很漂亮”在那些古板的高中老师眼中成了碍眼的砂粒,在大部分不了解我的人心中认定外表就代表“飘”。直到那件事之后,我便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事实。 校学生会招选文体干部。竞选演讲上,我踌躇满志,十分自信,因为凭我久经杀场的经验,和那段极富表现力和说服力的演说,就像在我最后一句所说的:“深思熟虑的选择了,一定会是我。”我看到评委脸上掠过的一丝微笑。发榜那天,反常的,我却像被钉在公告栏下,头脑一时间滞迨,身体动弹不得。就定定的站在哪儿好久,不相信榜上怎么找会不见了我的名字,而被选上的,是一个同班女生,事实上比我逊的眼镜女生。我很差异,心里安慰自己,失败乃兵家常事,况且也许自己真的还不够资格。放学。教学楼走廊,我和朋友碰到一位参加评选的委员老师。他叫我到他身边。他本意是想勉励我,没想到正说中了事情的本质,我的痛处。 “你的演讲比别人都好,而且,我看到过你的演出,素质很不错,只是……如果。不。 应该说你唯一最致命的弱点,就是有点“飘”了,有这点,即使再好,也不能当干部。以后如果改正,你就很棒了。”我很不解,“‘飘’是什么意思?”“是……”老师似乎很难开口。“我呆会儿告诉你,咱们先走吧”好友终止了谈话,拉着疑惑的我下了楼梯。“告诉你,“飘”是形容女孩活泼过头了,就是太张扬了,明白?”“啊?!……”我记得当时好友说完过几秒后,刚走出校门,我便泪如泉涌,第一次,我委屈的哭了。脑海里回响着初中和蔼可亲的班主任在全班表扬我的话语:“瑶虽然自然条件好,可是她从来不像有些女生一样张扬,其他方面也很优秀,是你们的榜样!”这些声音和评委老师的“你唯一致命的一点,就是有点‘飘’了”混合在一起,把我刺得好痛好痛,转眼间,好友的肩膀至半边身被我的泪水淹没。 并不了解我的所谓慧眼识英雄的无比“敬爱”的高中老师们,就是这样用他们一惯的眼光“欣赏”眼前这个“漂亮”女生,似乎这位“漂亮”女生其他的一切:成绩,专长,在他们“尖锐”的眼光下都荡然无存。我终于深刻的理解“物极必反;自古红颜多薄命”的含义了。 选举落榜未使我难过,事实上,有所损失的并不是我,我自知千里马总有一天会遇上伯乐。我气的是世上那些不能以理性的头脑去看待,去了解, 去思考身边的“很漂亮”的人,简直愚蠢不堪。 那么,我要再一次向宇宙各大行星上的所有生物宣布:“我很漂亮。让我来告诉你们,“很漂亮”不代表‘飘”,不代表用情不专,不代表堕落风骚。请来了解,来思考,来维护“很漂亮”的人,你会发现他们也许有着比外表更漂亮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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