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目录 回首页 |
童年的小溪
(未白月)
小溪就象一条彩带静静地从村边飘过。我的童年的许多时光就是在那里渡过的。 通常,小溪清澈见底,花花绿绿的鹅卵石上面,成群的小鱼儿齐头向上游去。正午和晌午,这里是全村最热闹的地方,人们总是不约而同地来到这里洗菜、洗衣服。洗菜的在上游,洗衣服的在下游,沿着小溪两岸蹲成两排。孩子们则在岸边游戏,玩丢手绢、老鹰捉小鸡……男人们也喜欢在这个时候坐在溪边的一块草地上聊天。小青年时不时往某个姑娘跟前扔小石子,水珠溅在姑娘脸上,姑娘会发出骄傲的、夸张的尖叫声,然后站起来跑到男人堆里,在小青年身上掐呀捏的,直到小青年告饶。在一片哄笑声中,姑娘自豪地回到自己洗东西的地方,嘴里还骂着一些不关痛痒的话。 生产队长很精明,连生产队的会址也设在了溪边这块不大的空地。入夜,村民们围着一堆篝火开会。孩子们则在四下里唱歌、游戏。说话声、歌声和田里的蛙声、旁边草丛里的蟋蟀声融成一片。大人们开的也不知是什么会,多半是在我们迷迷糊糊地躺在奶奶、妈妈怀里的时候才散。 夏天,小溪经常发大水,水势最大时还淹到村口那块平地,有时还漫进田里。所以溪岸加高过很多层。不过,往往不用半天,洪水便很快退去。雨后,小溪也异常热闹。大孩子、小孩子们都提着畚箕、拎着罐头瓶赶到小溪。这时小溪里有许多从下游游上来的泥鳅、鲫鱼。最好捞鱼的时候是水没到小腿肚的位置时。这时候,水流缓,而且泥鳅最多。哥哥带着我和乔光、巴基经常捉到天黑。罐头瓶装满了,就用稻草串,直到实在看不见路了才肯回家。可惜,捉再多的泥鳅,回到家里,那兴致也会很快跌落下来,因为奶奶老是为此犯愁。这泥鳅呵、鱼的特别耗油、耗盐。 之后没有雨的几天里,溪水渐渐变清了,泥鳅仍然不少。这时的泥鳅最好抓。哪个湾里、哪个坑下、哪个石头背后有泥鳅,我们一清二楚。只要把畚箕下好,往那湾里一摸、往坑里一搅、或往石头后面一拍,泥鳅就进了畚箕。不过,装满罐头瓶就不再想捉了。这时,把那多余的短裤脱掉,光溜溜地在溪畔的细沙上打滚更有意思多了。细泥沙被太阳晒得暖暖的,躺在上面全身都痒痒的、稣稣的。有时二妞、小蕙她们也忍不住加入我们的行列,我们就离开她们,跑到田里,磊起泥墙打泥仗。这是女孩子不敢参加的,即使谁斗胆加入,也会成为重点攻击目标而在冲锋时临阵脱逃。 太阳靠近山顶的时候,大人们收工了,陆续来到溪里洗手洗脚。我们也带着满身的泥巴来凑热闹。整条小溪便成了歌的海洋、嘻笑的海洋。我们几个捣蛋鬼经常窜到人群里恶作剧地往大人身上泼水。我最喜欢往春珍姐身上泼水,她会嘻笑着追上我,扭住我的胳膊,打我的屁股蛋,可打得并不痛,所以我每每向她泼水后,会很容易地被她抓住……歌声、笑声一直到夜幕降临,各家吆喝吃饭时才渐渐散去。
几年前我回去看过这条小溪。这条彩带没再飘扬起来,还变了色。溪里的石块全都变得黝黑。溪水懒洋洋地淌着,上面有些许泡沫在缓缓移动。是不是岁月流逝,小溪也衰老了?
| 回目录 回首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