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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雨巷

                                                      
(红色十月)

  我非常喜欢戴望舒先生那首有几分朦胧而又夹杂着无限惆怅的《雨巷》。

  雨巷正是我们杭州的一方风景,我们的诗人戴望舒先生正是从杭州度过了似水年华,他那柔软而又敏感的心是在杭州的雨巷中寻找到了飘忽不定的理想。而我也似乎与其仿佛,杭州这个如水的城市是我生于斯,长于斯的家乡。枕河人家,雨巷深院,我与过去的诗人正是在这种氛围的百年老屋里度过了数载春秋。

  如果说年轻人常常向外着未来,那末诗人却往往沉浸于回忆。每当自己调朱弄墨之余,月窥蕉窗之夜,一杯清茗,静坐独处的时候,对杭州雨巷的旧貌,先辈的风仪,这些前尘的梦影,仍然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每当心有所感,情不能已的时候,就去看看戴先生的作品吧,看后磨墨理纸,倾之笔端,写下一点东西来。

  可是怎么写也离不开那条挥之不去的雨巷,诗人的雨巷是朦胧的,这正如我童年记忆中的雨巷。宝善街,乌衣巷……杭州有许许多多的雨巷,雨巷是杭州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杭州人天天走过这上千年的雨巷,他们不会想到这些有江南特色的雨巷竟打破他们如清晨般宁静的生活。对于普通的杭州人来说,雨巷只不过是行走的路,是亲友闲聊的地。但诗人的雨巷似乎永远是那个停留在早春清晨的残梦。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走过历尽沧桑的雨巷,我想到了南社诗人柳亚子先生写的《迷楼曲》中的句子:真峰桥旁乌巷间,一角迷楼夜未关。

  竟有九人亲自舵,独留辞客侯周颜。

  从先辈的风雅中,我们不难想到,在江南烟雨朦胧的失意岁月中,那手上拿着花篮的少女,窈窕的身影在那悠长的雨巷中飘过,而她们手上的油纸伞,则正如一朵凄婉盛开的丁香花。

  此情此景与戴先生的诗境又是如此珠联璧合: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飘过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

  我们随着诗人走在雨巷中,脚下踏着一块块微微潮湿的青石板,听着她们发出“嗵?,嗵?”的声音;看着身边一个个坐在宅院门口的阿婆,她们的嘴一嚅一嚅的,好像是在叫你的小名。于是,我感受杭州的雨巷是一种回家的亲切。

  我们的诗人就是在这样的雨巷中读着诗,走远了;结着愁怨的姑娘也在此,飘过了。他们都已成了过眼云烟,在世事的轮回中归寂得烟消云散。但人生到处知相似,应是飞鸿踏雪泥。我想,诗人的生命之足应留下不少像雨巷这样诗意的雪泥吧!而诗人的不平凡的茶壶中也不知曾泡了多少不平凡的往事,那已逝去多年的如春花秋月般的往事……如今剩下的也只有如好茶般的诗,这样的好诗至今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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