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克

一个自行车的轮子，我围着它急速地

转。其实，我没有疯，只是——快了。

我看见我分成许多个，没有一个是我

认识的。但我晓得，那是——我。

凭一种神赋予的能力，我在它

身上，花了近一世的疼痛。

城街上的灰尘，软软地耷拉着

像流苏披在我的肩头，手里的单据

凤仙花一样，对着酒客眨眼。

我被一阵雨迷往了，突然而降的

一阵雨，我忘了在雨中，我会变湿

没人告诉我：雨会淋湿一个人的头发。

我数着锯木场白楼顶的瓦片

总共一千零四块，不多不少，也许

我曾偷走一块，像一截闪着光的铁轨。

出事的那夜，我在看肥皂剧

他们和一堆油炸品似的铁器

斜卧基石侧的草丛里，妈妈：可怜的易碎物。

有一次，我叫了我们小镇的博士。

我的母牛妩媚在生病，美丽的大眼睛

里面住着小小的胡桃爱人，轻哼小曲。

我砍倒了一株榆树，一株杨树。

幼儿园，我折幼年的纸鹤，放在水中。

它漂浮在洗衣机里，两翅依附着涡流。

　　　　　　　　　　　　　　　　　　　　　　　来源：“人民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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