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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以死亡的方式
——致"和平"号空间站


肖铁(广东)


南太平洋 风平浪静

岛屿在椰林的`谣曲中睡眠

水蛇 珊瑚和水草之间

鱼儿呼朋引伴 享受水的温暖

草的香醇


风平浪静

风平浪静的一块水域

如一首处女的诗 一张蔚蓝的纸

吸引所有失明和未失明的眼睛

为你举行葬礼


葬礼早已开始

葬礼以飞翔的仪式发生

从生到死 你都在飞翔啊

飞翔是你不灭的生命

永远的歌声


而现在 你的飞翔

早已 被死亡

锁定


滋润的氢 温情的氧

残酷地烧灼着你的翅膀

火焰伸出橙黄色的舌头

舔着 你痉挛的

心脏


15年的流浪

15年的风风雨雨 满目疮痍

15年前远离的游子

饱尝了孤独与磨砺

艰辛和梦想 健康 和

病痛 15年前

开始讲述的故事

祈求一个完美的结局


15年间你作了多少相思梦啊

你不止一次地

梦见亲人的鲜花 泪水 和

掌声


没有台风

海面上风平浪静


没有亲人迎接你

只有失明和未失明的眼睛

只有一块巨大的尸布 载沉载浮

覆上漾满憾恨的面孔


15年前送你出发的人

此刻 在控制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局促不安

内心里洋溢着罪恶

他们每一次向你发出的电波

都是一股注入你体内的毒液

他们揿动电钮的手啊

当年也曾 激动万分地

为你接生


没有台风

海面上风平浪静


你回来了 驾电逐风

你回来了

你的骨胳 你余留的残梦

拥着橙红的火焰 石破天惊

来不及呼救一声

火焰和海水 激溅

狠狠撕碎了

大国的昔日雄风


你回来了 粉身碎骨中

你回来了

呼啸惊飞岛屿的安宁

鱼儿恐 水蛇惊

1500多片残梦

使海水变得冰冷

1500多只难以瞑合的眼睛

看到了 看到了

珊瑚和水草虚掩着的

死亡幽暗的

寝宫


没有台风

海面上风平浪静


葬礼结束了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水鸟还在沙滩上走动

死亡和诞生

不过是

手术师们轻轻地呷一口茶

扶扶眼镜


(2001.3.23午后"和平"号空间站的残骸全部坠落指定海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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