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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ail:woshijingxi@sina.com 凌晨12点,珍珠酱酒吧。这个酒吧在这一带非常有名气,每个夜晚都会有一些地下摇滚乐队在这里演出。这中间有许多非常有才华的乐手,但不幸的是,机遇没有摆在他们面前,毕竟能出名的只是少数,即使有些在媒体频频露面的乐队在他们的眼里如同垃圾。 里面烟雾缭绕,空气混混沌沌的,台上一支叫“妈妈别哭”的乐队正在演奏着自己如同大庙的音乐,主唱低着头旁若无人的唱着,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唱腔象是在念经,只能偶尔听清一句:“去你妈的!”台下的观众看来对这支乐队并不太感兴趣,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喝酒,聊天。乐队看上去并不关心自己的音乐是否有观众,他们身体里流出的音乐似乎只是为了带出自己需要发泄的情感。 陈禹坐在巴台旁边,眼神专注地看着演出,突然间眼前有些模糊。他也很奇怪这样乐队竟然能感染他的情绪。他今年21岁,在这个圈子里小有名气。他性格内向,甚至有些害羞。这个圈子聚会或者有象今天这样的演出的时候,他总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孩子。陈禹有自己的乐队,叫“帽儿衫”。他是主音吉他。乐队的作品基本上由他创作。今天“妈妈别哭”的演出结束后就是他的乐队表演。 “帽儿衫”上场了。他们先在台上来了一通回授音,陈禹顺便调了调吉他的弦。演奏开始前,他匆忙掐灭了手中的烟。他们的表演很讨好,陈禹创作的歌中似乎有一种东西能把观众吸引住,低调,色彩黑暗的音乐中隐约闪耀着灵气和活力。不过,这种东西在他看来似乎和音乐有些矛盾,他一直这样觉得。他的乐队在他的带领下尝试各种风格的音乐,后朋克,英伦,哥特,迷幻,这都是他喜欢的。但是,不论做什么音乐,这种低调,绝望的风格却始终是他的最爱。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正是他音乐中带有的与众不同的希望色彩才是吸引他和观众的原因。正是这种黑暗中的一丝光亮吸引着他去创作。但是他的生活中仿佛缺少这种光亮。 陈禹一边演奏,一边抬头看着他们的主唱。他是个艺术上的傻B,他想。但是,他低调而糜烂的嗓音和不错的吉他技术却是他的乐队所需要的。所以,他一直唱了下去。他们的演出总是能让观众专注的欣赏,心甘情愿地享受这种心被撕裂的感觉。 陈禹自己住,两室一厅。他父母是做生意的,很有钱。他小学到高中一直学习很好,但就是不爱说话,和同学关系不是太好。即便这样,老师还是很喜欢他。 高中时他开始听摇滚乐,什么都听,接触了各种音乐,直到他听到了RADIOHEAD这支英国乐队。他被RADIOHEAD的音乐深深吸引了,以至于心甘情愿地陷进自怜的旋涡中无法自拔,俨然一个自虐狂享受着一次次地撕开已愈合的伤口。他一下子爱上了这种凄美,糜烂,阴暗的音乐。他开始疯狂地搜集这样的音乐,GENEVA,MARILYN MANSON,TRICKY,NICK CAVE``````与此同时,他买了吉他并且玩儿命苦练,经常在家整宿地死磕。他开始去酒吧看地下演出,认识了一些圈内人。他们把他更深地引入摇滚的世界。他知道了什么叫失真,什么叫效果器。他开始尝试着自己写歌,那时写的都是生活中的困惑,少年时的迷茫。虽然很幼稚,但已经显露出他对这种音乐过人的才华。 高二暑假的生日,他管父母要的礼物是一台四轨的录音机。然后,他便开始迫不及待地录制自己的小样。那里面只有一轨吉他和他的人声。他对自己录的小样非常满意。于是他拿着它给一些他认识的比他大的圈儿内人听,他们都吃惊于这个孩子弄出来的声音,如此低颓凄美,而中间却夹着些许矛盾的东西,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不易辨别的灵犀,仿佛夜空中的星星。他写歌的时候从来没有感觉到它们,完成作品后才意识到这些从他笔尖流露出的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感。 他是个漂亮的男孩子,平静的性格,动人的忧郁气质,似乎还有些神秘。这使他成了许多女孩子注意和喜欢的对象。但是,她们却又都不敢轻易接近他。这些他自己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心里有他喜欢的人,那是2班的一个女生,很不显眼的一个女孩儿。在他看来,她却是气质独特。 他很傻地在放学的路上截住她并和她表白,当时她和好几个同学正一起回家。当时,她被他的举动惊在那里不知所措,而她身旁的女生们议论纷纷,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却没有在意到,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儿。第二天,他们便开始在一起了,他们除了上课,几乎形影不离。她的话也不多,他们在一起似乎只是平静地享受在一起的感觉,最多的接触也只是拉拉手。 慢慢的,他开始感觉有些不自在。本来他以为两个人性格差不多挺好的,谁也伤不着谁。可她总是不说话,只是用欣赏的眼光看着他,好象在欣赏一件东西。他越来越受不了这种感觉,他觉得他需要一些活泼的有生气的感觉。他提出了分手,她也平静地接受了,因为她觉得陈禹本来就不应该是属于她的。 高考后,陈禹接到了北大的录取通知。可这时他却决定不再上学,要组个乐队。他父母软硬兼施却发现不起任何作用后,只好同意了他的要求。 于是,他开始到处观看演出,给他中意的乐手听他的小样。第一个被他的音乐感动的是“先锋声音”乐队的贝司手杨乐,他毅然离开了他的乐队,和陈禹组织了“帽儿衫”。随后,他们又挖来了“本末倒置”乐队的鼓手大忠,大忠来的同时带来了现在的主唱潘庆。 “帽儿衫”成立后,他们开始频繁地排练陈禹的作品。一段时间后,他们发现一个主音吉他显然不够,声音显得很单薄,更重要的是陈禹的许多想法在唱现场时根本难以实现。他们费尽周折又找来了一个赋闲在家的吉他手彭小军。几位成员都被陈禹的音乐所打动,潘庆虽然很懒,又没什么自己的东西,但他不得不承认陈禹的音乐很牛。于是,几个人渐入佳境,配合越来越默契。并开始在酒吧演出。与此同时,陈禹的作品也逐渐成熟。那种糜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其中蕴涵的灵气也越来越逼人。陈禹的人更不爱说话,只有在排练和演出时才激情四射,象换了个人似的。 陈禹那天演出结束后已经2点多了,他又独自喝了两杯酒才回家。到家后先洗了个澡,然后打开电脑开始上网。他是夜猫子型,白天睡觉,晚上演出,写歌,要不就上网。有时白天也会排练。 他打开OICQ,开始和几个网友熟悉的网友打招呼。他的网名叫“K”,卡夫卡的小说《城堡》主人公的名字,他很喜欢小说中的“K”。他在网上的性格和他在生活中差不多,但又有点不同。在网上,他亦如生活中的低调,冷静,但比生活中更爱说话一些;他说话直率,诚恳,对自己的情绪不加掩饰。如同他的音乐一样,他的话也很有个性,引人深思,而又不失幽默。象他这么聊天的人在网上不多,大多数人都无聊得很,但他还是有几个好朋友,他们愿意和这个男孩聊天。在他们眼里,他是个特别的人,脱俗,而且睿智。他和每个女网友开始接触时都有些抵触情绪,,他不想让她们认为他到网上是来泡MM的。 他开始和一个叫“平沙落雁”的网友在OICQ上聊天,他们刚认识不久,她知道他有一支自己的乐队。同时他也进了聊天室。在聊天室里他很少和人主动搭话儿,只是碰到感兴趣的名字和发言时才说几句。聊天室里的人都很熟悉这个“K“这个名字,却很少有人熟悉这个人。 “你好!”平沙落雁说, “你好!” “刚回来?” “对。” “今天的演出怎么样?” “还行,我感觉挺投入的。” “什么时候能听到你的作品?” “只能看我演出。” “我是说你怎么不想办法出名?” “我想?我想``````呵呵” “怎么?” “没想过,想也没用,现在挺好。过段时间录张DEMO在地下传一下,就很好了。” “为什么出不了名?” “机遇。跟选美似的,跟裁判的眼光有关。我们这里又加了一条:观众的眼光。” “不争取哪来的机遇?” “把自己争取进商业的音乐垃圾生产线?然后被迫做自己厌恶的东西?那不是我想要的。” “有很多人欣赏,能卖,就符合商业规律了吧?” “在流行音乐可以这么说。” “那你不是说你的演出观众看得挺投入吗?” “特定的观众群只出现在特定的场合,你明白吗?” “大概吧。” “再说我们的音乐现在在潮流之外。” “什么是潮流之内的东西?” “国内?” “对。” “朋克,流行摇滚,电子;和挺人文挺民谣的那种东西,不痛不痒的风花雪夜愤世嫉俗,象朴树高晓松,知道吗?” “嗯,听过,挺好听的。” “所以我说它流行。” “那你的东西呢?” “你是让我客观的评价还是说我的观点?” “按你想的夸夸它吧。” “完全的自我,感性,带着强烈的黑色情绪,包含了自责、救赎、失落、质疑、反思等等灰色调,它抑郁、扭曲、冰凉、凄美、敏感而且细腻。差不多就这些。”他并没有提到他作品中经常出现的光亮,因为他自己都在怀疑那是怎样一种情感。 “……难以想象,这样的音乐我难以接受。” “我想也是。” “你人也这样吗?” “有点吧。” 这时,他突然发现聊天室里出现了一个叫涅磐的女孩儿。他想可能是NIRVANA的歌迷,既然她听摇滚,不妨和她聊聊。他告诉“平沙落雁”等会儿他。 “你听涅磐?”他问她。 “听涅磐???”很诧异的样子,“怎么听?” “没事儿。”原来是个乐盲,他想。 “你这人真有意思,你是哪里人?多大了?学生?” 他不想和她再纠缠下去:“以后再聊好吗,我有点事。” “行,你有OICQ吗?” “有。”他不骗人。 “告诉我号码。”好象命令他一样。 他想了想,“好吧,2473061。” “我的,记住,1828416。一定找我!” “记住了。”他瞟了一眼,根本没往脑子里记,答道。 “再见!” “再见。” 应付完她,陈禹又和“平沙落雁”聊了几句,然后说他困了,要睡觉。 他们道别完,陈禹要断线的时候,发现“涅磐”正在和人大谈今年奥斯卡奖。真有精神头儿,他想。然后断线,关上电脑,睡觉。他看了看表,5点多。 第二天上午,一阵电话铃声把陈禹从睡梦中惊醒。他睡眼惺忪地接起电话,一看表才11点多。原来是他妈打来的,问了半天他现在的情况,然后苦口婆心地劝说他学点本事,找个固定的工作,别老在外边晃,最后又嘱咐了半天要注意身体什么的。陈禹不耐烦地喏喏答应着,等他妈说完了,他说了一句:“以后别在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他刚要躺下继续睡,突然想起最近有些乐队的想法要和杨乐商量一下。杨乐是最早加入乐队的,他也是乐队中最能理解陈禹的音乐的人。他不止一次和陈禹说过,陈禹的作品中有一中非常吸引他的东西,他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总之是一种摄人心魄的感觉,好象要冲出音乐创造的黑暗氛围。杨乐比陈禹大几岁,做音乐也比陈禹早,想法比较成熟,编曲上也很有经验,他在乐队给了陈禹很大的帮助。同时,音乐之外他也经常和陈禹聊天,告诉陈禹他的一些想法和经验,也听取陈禹的想法。他们的思想虽然都和对方不尽相同,但是这并不妨碍两个人成为非常好的哥们儿。 陈禹梳洗完毕,穿好衣服,直接去了杨乐的家。一条破仔裤,帆布球鞋,圆领T-SHIRT,杨乐是外地人,他用演出的钱租了一间不大房子。陈禹敲了敲门,过了半天杨乐才来开门,开门后看见陈禹,说:“进来吧。”显然他刚刚从床上爬起来。陈禹进了这间乱糟糟的屋子,坐在一把破椅子上等着杨乐穿衣服洗脸。杨乐忙完了,问陈禹:“你丫怎么这么早就起了,不困?”“我妈打了个电话把我给吵醒了。我想和你商量商量乐队的事,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好吧,也12点多了,咱们干脆出去吃饭吧,一边吃饭一边说。” “走。” 他们下了楼,在街上随便找了个菜馆儿就进去了。要了三个菜,两瓶啤酒,边吃边开始聊。 “那天你给我的你写的那些新歌和编曲的想法我看了。”杨乐说。 “怎么样?”他们不象有些乐队在瞎玩中完成作品,他们对编曲总是认真地先确定想法,这种工作一般由他们两个完成。 “我就奇怪你丫脑子里怎么总是能源源不断地冒出这么多灰色的东西?” “呵呵,只有这些,我也没办法。” “编曲我改了一些,不多,因为我发现你比以前成熟了,需要我改的也少了。至于你的歌本身,和往常一样,我一点不敢动。你的东西让人根本没法改。” “有时候我真想写几首流行,排行榜上的那种。看看什么效果。” “肯定冠军,哈哈!” 两个人聊着,不时开着玩笑。这时,陈禹的呼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是潘庆。“潘庆。”“什么事?”“不知道,我去回个电话。” “喂,什么事找我?今天也不演出。“ “我被我妈从家赶出来了。她说我什么都不会,整天在外边弄点屁噪音还挺美,说我光吃不给。总之不让我在家住了,我想能不能暂时住你那儿,过几天我女朋友他爸妈出国了,我就搬她那儿去。” “行,那你晚上过来吧。” “成,真谢谢了!” “少跟我这儿卖片儿汤了。就这样,挂了啊!” “BYE ,BYE!” “怎么了?”陈禹回到座位,杨乐问。 “没事儿,这傻B让他妈赶出来了,跟我说先住我那儿去。” “你同意了?” “那我怎么着啊?先住着呗,他说他住不了多长时间。” 他们又继续聊了会儿。陈禹说:“走吧,我得买点家里用的,再回去给那傻B收拾收拾。”“行,我也回去了。”“明天上午在大忠那儿排练,别忘了啊。”“记着呢,BYE BYE!” 陈禹在回家的路上去了趟超市,买了一些吃的和用的东西。回家后,翻箱倒柜地找出一套已经有了霉味儿的被褥,他又把它们拿到阳台上晒。边干边想,摇滚乐手也得干这个?哈哈。随便吃了点饭,他就开始坐在桌前写东西。他平时就有写的习惯,除了歌词以外,诗歌,小说他都写。 一会儿,响起了敲们声。是潘庆来了。他们先聊了会儿天,然后陈禹又接着写他的东西。潘庆则开始看电视。看了不长时间的电视,潘庆拿出他带来的几张CD,用陈禹的音响放了起来。那是一支陈禹不知道叫什么的乐队做的电子音乐,拿各种希奇古怪的东西做出的采样声效,比如乒乓球什么的。陈禹很不喜欢这种音乐,乱糟糟的不带人类感情。不一会儿他开始烦了,这种音乐影响了他写作的感觉。 陈禹心想,这个傻B还不知道得住多少天。在家还给我捣乱。干脆我费点时间教他上网,等他上瘾了我就塌实了。大不了我这段时间先不上网。 他对潘庆说:“哎,甭听这个了。我教你上网吧。” “上网?有劲吗那个?” “好玩儿着呢,能跟好多不认识的人聊天,能泡MM。” “真的?!”潘庆来神儿了“对呀!她们看不见我,想说什么都成。” “对,来吗?” “成,我看成!”潘庆挺高兴。 陈禹开始教他怎么连接,在哪里打地址,怎么进聊天室,怎么用OICQ。 “跟我的网友聊的时候就说你是我朋友,我这段时间不在。” “行行行,我玩儿了啊。”潘庆开始兴高采烈地开始他的网上泡妞儿。陈禹继续写他的东西。 …… “哎,有个什么叫‘涅磐’的把你列入好友名单。‘涅磐’?听摇滚的?” 涅磐?“不是,别理她。”这时陈禹也突然想起了那天的那个女孩儿。 “她和你说话呢。她问你为什么没找她。我怎么说?” “不跟你说了吗?说我不在,你在我这先住着。”陈禹心不在焉地答道。 “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就说你也不知道。那是个漂亮姑娘,你赶紧跟人聊吧。”陈禹很奇怪哪个女孩儿为什么对他那么上心。漂亮姑娘?他心想:哈哈,不定长什么样呢。网上无美女。 写了一会儿,突然觉得索然无味。陈禹洗了个澡就睡觉了。临睡前他告诉潘庆被褥在沙发上。那时,潘庆还在津津有味地聊着。 “早点睡啊!明天还排练呢。”说完陈禹就自己先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从睡梦中把潘庆提了起来。潘庆老大不愿意地睁开眼,半天才从床上爬起来。“你丫昨天几点睡的?”陈禹问。 “我也不知道。”潘庆说,“哎,对了。那女的是你什么人呀?“ “哪女的?“ “就那个‘涅磐’,说你不在后,我怎么搭话她都不爱理我,怎么就那么想你?真他妈邪了!” “我不认识她,只遇到过一次。”陈禹说着,心里也很纳闷儿。“收拾完没有,完了赶紧走!” 他们匆匆赶到大忠和彭小军共同租的地下室,杨乐已经先到了。今天的排练有几首新歌。陈禹重视每一次排练,他是做事非常认真的人。特别是最近,他攒够了一笔钱,准备租一间效果好的录音室,录制他有乐队以来的第一张完整的小样。他很兴奋,因为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他从老歌中精挑细选,还准备了几首自己觉得很牛的新作。他要把一切做到完美,整个乐队都要这么做,这是他的想法。 但是今天的排练似乎从开始就不顺。陈禹不时地挑其他人的毛病,大家开始都虚心地听着,潘庆似乎还没睡醒,时不长地打个哈欠。随着排练的深入,陈禹似乎越来越不满意,他一会儿嫌鼓声不够洗练,一会儿又指责另外一把吉他不准确,还骂潘庆没睡醒,就连平时他很满意的杨乐的贝司他今天听起来都不那么舒服。不一会儿,他惊讶地发现他自己也在出错。 “我不玩儿了!”他把吉他一扔,转身就要离开。 杨乐赶紧走过来拦住他,劝陈禹别着急。他知道陈禹排练向来很有耐心,从不这样。陈禹也冷静了一下,坐了下来。潘庆睁着两只睡眼费解地看着他。他们在放下乐器,聊了一会儿天,胡扯了一番,开着荤素都有的玩笑。过了有一个小时,陈禹觉得自己的情绪已经好了,于是提议继续练。 排练从新开始,大家都没怎么出过错误,但陈禹似乎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突然,他发现他觉得不对劲的东西是他的音乐本身!他顿时打了个寒噤,手中的吉他声音戛然而止。他恐惧地抬起头,发现大伙都在诧异地看着他。 “怎么了?”杨乐好象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 “我,不想排了,这段时间咱们也别排了。我得想想。” 大家都很奇怪,但都没有开口问他。本身除了陈禹和杨乐之间,剩下的人很少交流。大家都习惯了陈禹在这个乐队中的核心和独裁的地位。还是杨乐先开了口:“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陈禹没说话。 “好吧,就按你说的吧。”杨乐发现问题似乎真的不小。“大伙今天就这样吧,什么时候练再说。陈禹,走,咱们谈谈。”说完他收拾起自己和陈禹的乐器,拉着陈禹走了出去。 剩下的三个人中,潘庆坐在那不知所措地说:“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这他妈有病吧。走了走了!”大忠和彭小军什么也没说,开始默默地收拾排练的东西。 杨乐拉着陈禹走到外面。他发现陈禹的神情有些木然。 “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杨乐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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