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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ngyl@publiccl.sz.js.cn 【贺新郎】 谷雨绿蕊新吐,怎禁得,倒春寒又,夭折霜露。回眸云断处,若得知音何宿。空企盼,老藤难苏。夜徊池边影相住,枉存心愿,孑然孤独。月如水,风如诉。不迟春风今又度,人生能有几踌躇。韶华偃逝,惊看镜中红颜殊,方知流光无数。何须恨,作茧自缚。盈盈笑语心相烛,梦里秋娘依如故。此生缘,今生路。 公元一千九百九十九年八月三十一日,国际互连网在 "大众信息 "栏目中一个不显著的位置,有人贴出了这样的启事: 【寻友】 ZHONGHUA 女士1979至1981年在MDJ LINGYE HLJ学校财会专业读书,后在HLJ设计院工作。ZHONGHUA 女士在HRB工作期间与同学们相处很好。1994年六月携女儿去美国田纳西州与爱人庄先生团聚。此后即与同学们失去联系。每当同学们在HRB聚会时常常念及此事。真诚的希望她在收此信息后能通过本网址与在国内的同学们取得联系,以叙同窗之情。本网站地址:WSL831@.yahoo.com或书寄:JIANGSU SUZHOU CHINA MR WANG 一年过去了,这条消息没有回音,但我还是想把这个故事 "编 "出来。我找不到写它的动机和理由,虽然,这似乎是写给你的--尽管你永远也不会看到。然而,这毕竟是你和我的故事。我想写给我心中的 "你 "。爱一个人是自己的事,何必非得让所爱的人知道。真正的爱是过程,贯穿于生命的始终,从寻到她那天开始。爱是感觉,是感觉在生命组织基础上的升华,具有原始的属性,只有不被尘埃所玷污,这才能够称得上纯真的爱。当这种感觉不存在的时候,爱也将随之消失。也许,有一天(或许几千年后)人们在我的坟墓中把它挖出来,当作文物来处理,然而,他们因无法考证我们的真实姓名而随手抛弃。 "你 "或许会在天国里偶尔看到这段故事,我不希望 "你 "把自己比作故事中的人物,因为没有谁能象故事中的 "你 "那么纯洁、可爱。所以在此声明: "本故事也许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 你毕竟走了,到地球的另一边,那个遥远的国度。我不了解的土地。我不知道是乡村还是城市,我也不知道那里的风土人情,不知到那是天堂还是地狱,不知道你现在是幸福还是痛苦,我只知道那个州的名字叫田纳西州。听说是一个并不富裕的农业省份,在地图上看,是在美国的中部大概是那什维尔市的附近。我知道的太少了--你的现在和你的将来。 也许,我永远也看不到你了。想见你,但又真的不敢见到你。怕万一见到你是一副陌生的面孔。那还是不见的好。见不到你,至少我们还拥有过去,假如真的见到你,我想你也一定不会是过去的你。我心中的你会蒙上一层无法拭去的灰尘,会让我在失望中痛苦。我会感有过的美好也就成为过往烟云。而最永久的,永远是为自己留下的回忆。也许有一天你回来了,捧着一束鲜花,来到我葬身的墓地--我无法猜测你为何而来,也许是为了祭奠与我不相关的人,但我想你决不会是为我而来,我也并不希望你是为追忆我而来,因为坟中的我不需要你那时的怀念;你或许低头在我的坟前走过,偶一回头,看到我的墓铭,若有所思的想到: "坟中的人我们似曾相识 "。然后又姗姗的离去--我希望的你应该是这样的。因为我已不需要你的现在和将来,我需要的只是你和我曾拥有的过去。 "剧终 "--我的墓碑只写这两个字的碑文。这是我在大剧作家易卜生为自己拟就的碑文中得到的启迪。既是剧,又何必为剧终的人去悲伤?每一个人都是自己剧本中的主角,演绎出千万种内容各异的剧,人们希望自己的表演得到喝彩,但掌声不会经久不息。恺撒对庞培说: "崇拜旭日的人,永远比崇拜落日的人多。 " 我是你人生戏曲中的一个配角,好比是你生命历程中的一颗流星,在黑沉的东方夜空中,划出一道不长的弧光,永远的逝去了。我不想做文明国度的奴隶,做客死他乡的鬼魂。我只想在适合自己的土地上生活,适合自己的土地上安息,并带走属于我的一切,那就是我积蓄的财富--回忆。 不为现在,也不为将来。我仅为那一段时间的美好感觉。 我们相识在初冬的季节。一个秋叶凋零贻尽的星期天。你们在同学小白家聚会。本来我是不该参加的,除了给我打电话的小白和王君华夫妇外,其他的人我都不熟悉。毕业十几年来,大家的面孔在记忆中已经模糊。我正好在家无聊,我想出去散散心。小白来电话,我也就不妨去凑凑热闹,在这种心态的支配下,我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在南岗区文景街的转盘处,同学小白怕我找不到她家,已经早早的等在那里。我随她经过了一个小巷,知道这是市工人文化宫的后面,大概是分部街,我小时候家也住在南岗区,这里也来过几次,但时间太久,这里街道变化的太大,和儿时的记忆大相径庭。自己来的话还真的不一定能找到。 进了她家,满屋热气。厨房里传来炒菜的香味,几个人正在忙碌,我认出其中主灶的是王铭华同学。他矮胖的身躯,落腮胡子,在学校的时候我们就很熟悉。他是和我同时入校的同学,学的是营林专业,他性格开朗,自学了一手好吉他。更拿手的是用外语唱歌,用印度语唱《拉滋之歌》是他在学校时的成名之作,还有什么朝鲜、马来西亚、苏联、加拿大歌等等,实际上他不会外语,好在我们也听不懂,发音准不准也只有鬼知道了,但他还是唱的满有味道的,因此很受大家的欢迎。他的爱人,也就是我下一届财会专业的同学孙女士在他的身后给他做帮手。他们就是因为教授吉他认识的,小孙的吉他水平没长进,但他们的感情倒是大有进展,直到结为夫妻。小孙的父亲是总局的基建局局长,本不同意这门亲事,并摔碎了多事的吉他,但女儿大了不由爹,最后也只有作罢。并把王铭华从铁杉林业局调到省城来,在林业设计院工作。我们打过招呼后,小白就推我到客厅,说让我认识几个我不认识的人。果然,那里的人我真的都不认识,一个名叫小缪,在林校是高师班的同学,现在某地区法院做副院长;一个是他法院的同事,姓杨,不是我们的同学。他们两个当时的年龄比我们要大五、六岁的样子。最后小白介绍的是你,你得体的向我伸出手来握了一握,我感到你的手不象一般女人那么凉,并且很细腻。你自我介绍了你的名字,小白告诉我说你在林校时和她一班,也是财会专业的,现在也在林业设计院工作,并问我以前在对你是否有印象,我听后又认真的打量着你,努力在记忆中搜寻你的影子,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学校见过你。只好遗憾的说了声抱歉。 小白不由的大叫起来:"这是咱校财会专业的校花,你居然不认识?"听她这么一说,我不由的又重新的回头看你,你真的让我看的不好意思起来,连上泛起一朵红云,直叫小白别胡说。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扯着你的衣服,仰脸问你:"妈妈什么叫校花呀?"女儿的话逗的大家哄堂大笑。小白对孩子说: "校花就是最漂亮的女孩。" "那我也当校花,行吗?"女孩稚气的问。"晓晓长大了,一定是校花。"小白对女孩说。"你能保证吗?"女孩又认真的问小白。你不好意思了,赶紧对女孩说:"你还小,不懂大人说话,进里屋去看书吧,一会儿就吃饭了。"你说着,就趁机领着女孩进了小白的卧房,吃饭前再也没出来。 那女孩确实长的好漂亮,一双大眼格外有灵气,圆圆的脸型不太象你,你是鹅蛋型脸,丹凤眼,最好看的是你的鼻梁,即没有西方人的突出,也不象东方人那么平淡,用恰倒好处来形容是最好不过了。这一点,你的女孩倒真的象你。你那天穿着一条淡蓝的牛仔裤,一双白色和浅灰条块相间的旅游鞋,上身穿着一件浅绿色高领薄绒衣,与牛仔裤一起,紧紧的裹出你优美的线条。一米六五的个头,把体型和身材恰当的结合起来。"天生的尤物!"我在心里感叹到。就是想不出来林校还有你这样一个人,心中不免为自己遗憾。 在我和同学小白去买啤酒的路上,她大概的介绍了一下你的情况。你的爱人原在省城的国际公司工作,八九年去美国公出,正赶上春夏之交的学生动乱,他灵机一动,在美国大骂共产党镇压学生运动,并参加了国外的抗议活动,由于表现突出,很得美国政府的赏识,立即发了绿卡,获得了永久居住权,从此,再也没有回来。也说过接你们母女去国外,但迟迟的不见行动。留下你母女俩在国内苦苦等候。转眼快四年了,今后是是什么结局,谁也说不准。小白对这事很有一番感慨,但作为同学,又能说什么呢?为你鸣不平之外,只能是对你同情和理解一番: "在美国那个花花世界,另寻新欢太容易了,她还在家傻等,带着孩子过日子也不容易,够苦的了,这和守活寡有什么区别,但她还真的挺痴情,就是不死心。"我笑了,对小白说:"那是人家的事,你操的什么心?痴心女子薄情汉,自古以来就不少,路是自己走的,还得她自己走下去,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你们男人真没有同情心!"小白恨恨的说。 "你有同情心,你能把老公让给她吗?"我笑着反唇相讥。我和小白很熟悉,可以和她开玩笑的。 "胡说八道!"小白听了,也笑着骂我。由于有了侧面了解,吃饭的时候我尽量避免和你谈话,我知道自己是个说话很随便的人,恐怕哪句话说不好让你误解。法院的老杨对你很是殷勤,劝酒夹菜,连你女儿的吃喝也都包了。并极力的表现着自己,我们大家都感觉到了是给你看的。但你对他表现可不那么热心,嘴角微笑,算是谢意。酒过三杯,大家的兴致都上来了,变着法儿相互劝酒。看样子你们却是经常在一起,我反而成了外人,自然就成了大家进攻的对象。好在我有点酒量,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你偶而和我目光相对,但又马上避开,我感觉到你为我的酒量担心,但又没法儿为我打抱不平。只好看着我一杯杯的被劝下去。 不知是谁提议要我们俩干三杯:第一杯是认识酒;第二杯是因为不认识校花罚的酒;第三杯是为了加深印象要喝的酒。总之是要我们喝酒。对我来说多一杯少一杯无所谓,因此,任由他们倒了三杯酒,一字排开在桌子上,准备看你的态度。你也被倒上三杯酒放在桌子上,但你却是十分固执,任大家如何劝就是不肯喝。没办法,我只有自己喝下我的三杯。你感到实在没办法,举起杯只喝了一杯认识酒。但还有两杯没喝,大家仍是不饶,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把你的两杯端过来一饮而尽。说道:"算了,别难为她了,总之是不欠酒就行了。"你感激的看着我说:"我欠你两杯酒,你记着好了。" 借着酒劲,大家云山雾罩的乱侃。我也说了一回我离开林业的故事,讲了在政府工作的现状。也和你谈话,但问和答都那么简练,似乎有所顾忌,你总是装做漫不经心的样子在暗中打量我,我反而感到局促。大家发现你今天的话很少,忙问你为什么,你下意识的看了我一眼,被同学们发现了。他们好象发现了什么,直喊:"她是不好意思在生人面前说话,哈!哈!一回生、二回熟嘛,不然你们单独谈谈?" 大家又开了一会儿玩笑。小白才一本正经的指着你对我说:"说点儿正经事,你在市里走的地方多,活动范围广,你要留意帮她再找一份业余的工作,她的情况特殊,你也帮帮忙。"你听了,笑着说:"刚认识,别麻烦人家嘛。"我却借着酒劲,一口应承下来,并拍胸脯说三天后有结果。 同学们为我拍手叫好,都说我爽快,并问你怎样感谢我,你说:"今晚请大家跳舞,过些天请大家去我家吃饭,总可以了吧? " "你请我们去你家就行了,吃饭由我们安排。认识你这么多年,你还没有请我们去过你家呢,看来还是人家有面子。 "小缪用挑理的口气说。 "你不去也可以! "小白立即顶了他一句。 "别到时候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都来了。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知道该来的是指我,不该来的是指老杨。在欢笑中时间过的很快。外面的天已经漆黑一片。北方的冬日天黑的早,街面上行人稀少,我们相互间簇拥着,晃晃荡荡的来到蓝天宾馆歌舞厅。这是一个低档的大众场所,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四周弥漫着烟酒的气味,到了人满为患的地步。灯光极暗,对面几乎看不到人,只有舞池的鬼灯在有气无力的转动着。我不太会跳舞,但出于礼貌,还是和小白和小孙各跳了一曲。在和小白快跳完的时候,她嘱咐我说让我请你跳一曲。我有些感到为难,因为我们毕竟不熟。小白又告诉我说你对我的印象不坏,并鼓励我拿出勇气。 第三支曲子是我请你跳的。你舞跳的很好,可惜我的水平有限,不能和你很好的配合。心中越是没有底,步子也就越是乱,和你的距离也越是远。你感到了我的局促,左臂用力把我往你的身边拉。一曲跳完,我们什么也没有说,在回座位的时候我对你说声对不起,你笑了笑,对我说: "没关系,下一曲我还和你跳。 "我趁舞曲的间歇时间,给大家买来一塑料袋饮料,大家分头找地方坐下休息。舞曲再起来的时候,杨先生来请你跳舞,你笑着拒绝了,你说你累了。杨先生走后,你对我说: "和有些人跳舞没有安全感。 "我说: "跳舞不都是这个样子吗? "你说: "对舞伴是应该有感觉的,那样才有跳的情绪和愿望。 "我问你: "那些到舞厅来现找舞伴的人能找到什么感觉呢? "你说: "他们找的是刺激。 " 整个一支曲子,我们都坐在那里聊天,围绕着跳舞展开话题。从动机到目的,一直到年龄、性格、职业和舞曲的关系。我们讨论的越来越热烈,最后就象老朋友一样,没有了开始的局促感。最后我提出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我听人家说,跳舞是男女间 '水平愿望的垂直表现 ',你以为呢? "你听后,想了好一会儿,不由的笑出声来,反问我说: "那是你的愿望吧? "再和你跳下一支曲子的时候,我们都感到轻松了许多。我也不再感到局促,你也能适应了我笨拙的舞步。我轻轻对你说: "我们好象找到了一些感觉。 "你在黑暗中也轻轻的捏了我一下说: "别胡思乱想! " 舞曲间歇下来,我正好坐在高师班小缪的旁边,趁你不在的时候,他对我说你是个性格孤僻的人。我由于对你不了解,也不知对他说什么好。最终我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让我不要打你的主意。 舞会结束后,我们一同到小白家接你的女儿。大家要分头走时,建议由我来送你回家,我不知你是否同意,怔怔的看着你。你什么也没有说,默默的把你的自行车交到我手里,把女儿抱到后坐上,然后和大家挥手道别。 走了一段路,你对我说: "我的情况想必他们也对你说了,你也不要为难,能帮我找到一个工作更好,找不到也没有什么,顶多我们娘俩的日子紧一点,这么多年我们都过来了。只是孩子上学花的多一些。我自己是没有什么花销的。 "我说: "工作想办法是能找到的,明天我去朋友那里问问,看他现在找到会计没有,如没有我想你去是可以的,只不过我对你的情况知道的不多。 "你想了想说: "过几天我们单独在一起谈谈,你也好对用人单位有个介绍。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我单独谈谈,但又不好意思去问你,因此,对你试探着说: "你不是过几天邀请大家去你那里吗? "你听出了我的意思,想了好长时间才对我说: "有些事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想只对你说。 "我似乎明白了,你是不想让大家参与你家的事,因为他们大多对你与你丈夫的关系采取不理解的态度。 不知不觉来到你家的门洞口,这是省电视台后面的雨阳街。你没有让我进大院。在院门口就把自行车接了过来。一副坚决谢绝再送的目光,我也只好作罢。最后,你对我说: "过几天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我点了点头说: "好吧,你三天后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你找工作的结果。我请你吃饭。 " "不!我请你,这是我们说好的! " 我望着你和女儿消失在楼道的阴影里,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在我心中产生:你真是个难以理解的人。 三天后,你上午打来电话,问我是否中午有时间,想约我出去吃饭。其实我没有时间,但不知为什么想见你的愿望是那么的强烈。我满口答应下来,并约定在中央大街的马跌尔西餐厅。我早早的来到那里,站在餐厅的门外徘徊,焦急的等着你的到来,并不时的看着手表。这时的时间过的可真慢。尽管还没到和你约定的时间。终于看到了你,我在很远处就向你招手。你也看到了我,嘴角微微一动,算是和我打过了招呼。我不等你走到跟前,就返身进入了餐厅,在一个僻静的餐桌前等待你的光临。 点过菜后,我们开始了漫无边际的闲聊,实际是在这只言片语的谈话中捕捉着对方的信息。从中窥视出对方的整个面貌,从学识、性格、以及到思想深处的东西。随着话题的广阔,内含的深入,我们逐渐的发现我们有许多共同之处,那就是对生活实实在在的理解,大多经历了一个从幻想、浪漫到实际的过程。尤其是对社会伦理道德的见解,有着十分惊人的相似之处。这一点,如果没有共同的切身感受,是不会有共同的见的。由此产生的共鸣,使我们有相互让对方了结自己的欲望,渐渐的我们减少了拘束的感觉。你详尽坦诚的介绍了你的身世。 你出生在海伦县一个中学教师的家庭。这个家庭在当地也算是书香门第了。父亲是一个中学的校长,文革中受迫害,脾气也变的越来越坏,五十岁以后,开始酗酒,以此排解心中的苦闷。但父亲为什么而苦闷,你却知之甚少。就连你作中学教师的母亲,也常常的唉声叹气。但却从不对你们三个孩子作任何的解释。家庭生活虽不富裕,但也算平和。然而,父母和孩子们较少的交流思想情感,却不是这种家庭应有的状态。沉闷的家庭生活氛围,也迫使孩子们过早的去独立的思考问题。终于你的哥哥走出了家门,到北京的一个工程公司做经理了,你的弟弟也考入了省城的一所农业中专,现在哈市的一家大糖厂工作。你在林校毕业后也没有回到父母的身边。现在仅在老家剩下了你年迈双亲。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这使你无时不刻的在为他担心。你早已感到你的父母在婚姻上的不和谐,似乎你听说过你的父亲在年青的时候有过艳遇,并在文革时被女方出卖过。虽然已经时过多年,但在你父亲心中的烙印、母亲心中的伤痕却似乎永远也无法愈合,但又碍于面子无法分手。这些你们知道的不多,也从未从家长的口中得到证实。但离开这个沉闷的家庭却是你们每一个孩子的愿望。这方面对你以后的生活也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你下决心营造一个良好和谐的家庭生活氛围,并为此做出过巨大的努力和牺牲。但事与愿违,你越来越感到你似乎正在走着你父母走过的感情之路,这使你长期的陷入痛苦之中,对今后的生活感到迷茫。 "以前的事可以不去再想,但眼前的生活都快成了问题,孩子已经上学,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靠我一个人二、三百元的工资维持这个家,我感到越来越困难了。孩子离不开我,我也不能出外业,奖金也就比别人少许多,我现在业余时间给一家小企业兼会计,每月能多争三百多元的工资,另外,我又把房子从四层楼换到一楼,出租了一个大的房间,每月能多收三百元的房租,眼前的生活还算过得去,但今后孩子上大学的钱却是没有着落,如果考不上,自费上学则更需要一大笔钱的。我丈夫在美国上学,也没有钱寄回来,孩子的爷爷家在齐齐哈尔,也借不上多少力。一切都要靠我自己因此为了这个孩子的将来,我需要找一个工资较高的工作。 " 你对我说着,让我理解你找工作的心情和处境。我始终在听你讲,心中在想着如何为你筹划这件事。你见我不做声以为我在为难,所以又换了一种口气,故作轻松的对我说 "我知道现在的工作不好找,你也不必太往心里去,有机会替我留心点就是了,我也是过一天是一天,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我听明白你的意思,对你笑着说: "我知道应该怎么去做,你能理解这个社会的现状更好,只要努力,希望总是会有的。 对你目前的生活我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其中尽量回避谈你那个在美国的丈夫,充分肯定了你现在这种居安思危的想法,同时也委婉劝你应为今后生活上的各种变故做充分的思想准备。并对你说: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的道理。你是一个极聪明的人,很快的明白了我说的意思。你不无风趣的对我说: "你听说过女人第六感官比较准确的所法吗?我点点头,但没明白你指的是什么意思。你说: "我这几年是个一贯拒绝让人帮助的人,但我现在的第六感观告诉我,我将难以拒绝你对我的帮助 "我笑着反问道: "你就这么自信吗? "你说: "自信也是具有风险性的,但在你的身上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 你的这些话把我们之间的距离仿佛一下子拉近了许多。相互间不信任的谈话是最难的,而相互间在信任基础上的谈话是最轻松的。信任一个人是需要极大的胆量和勇气,并可以享受活承担由于信任而带来的一切后果。 我提议为你能做出信任我的决定而干杯,你也爽快的一饮而尽。谈话的气氛轻松了许多,伴随着餐厅钢琴悠扬的旋律,我们互相找各种借口干掉一杯杯的啤酒。我真的没有想到你有那么大的酒量尽管脸上泛起了红晕,仍然是兴致勃勃。这时一位萨克斯手来到旁桌请一对青年恋人点一首曲子,那位先生提出一个很有趣的问题,吸引了周围进餐客人的注意: "你能奏一首曲子让我落泪吗? " "试试看吧 "萨克斯手说。 接着,一曲凄婉的曲子在餐厅中回响起来。大家不约而同的放下了刀叉,摒住呼吸,沉浸在如泣如诉的乐曲声中。我不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出自哪位名家之手,但萨克斯手的演奏无疑是成功的,曲子结束了,大厅中一片寂静,人们仍然陶醉在其中。过了好一会儿,某位先生带头鼓起掌来,接着掌声就响起了一片。那位青年站起来拍拍萨克斯手肩膀的说: "我真的要落泪了。 "说着拿出一张五十元的钞票别在萨克斯的按键上。 经过这个小插曲,我们就这个题目又对生活发了各自的感慨,谈的内容也更加丰富起来。我们对近几年流行的港台歌曲进行了一番回顾,相继找一些富有情感、哲理和浪漫的歌词谈我们各自的看法,但往往是殊途同归,取得一致的意见后再干一杯。 时间在我们的谈话中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外面的天已经暗淡下来。餐厅的电子钟的时针已指向五点。整整一个下午,我们在浪漫、和谐的气氛中度过。双方都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并在各自的心目中为对方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出了餐厅,我们在中央大街上由北向南慢慢的走着一直送你到尚志街的车站。我们商定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后,才握手道别。看着载你远去的电车,我不由的苦笑了一下,拍拍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心脏开始跳个不停。我决定慢慢的走回去,让习习的寒风冷却自己发烧的头脑,努力的迫使自己从一下午的思绪中恢复平静,回到现实中来。 我预感到这是某种生活的开始,但无论如何也不能预感到它将是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我不由的又想起别人给我写的信中的一句话 "抓住你今天拥有的,你活的就值 " 三天以后,到了我我们约定见面的时间。我一早乘出租车去接你,然后和你一齐到和平大厦去见我的朋友老黄。他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暴发户,沈阳药学院毕业,原在某制药企业任副厂长,由于能干,理所当然的受到了非议,一气之下决定单干。前段时间他要我给他找一个会计,月薪一千元为起点,可随着经济效益状况额外发奖。我们和他在他豪华的办公室见面后,他也热情的接待了我们。我代你大致谈了你的情况和想法,他也表示同情和理解,答应让你在他的公司试做一段时间,同时也提出了几点要求让你在仔细考虑一下:首先,不能作业余会计,要天天到岗;其次,要有全面的业务水平从工业到商业的会计核算和财务管理,以资本主义方式进行资金的筹集和运作;第三,能够公出,参加全国的定货会等大型会议,或到外地进行较长时间的商务洽谈。我在他的谈话中品出了其间的一点味道,那就是想利用你在他公司工作的机会把我也牵扯进去,因为对你不了解的业务,我不能撒手不管,无形中他就用一份工资雇用了两个人。另外,凭我在单位所除的位置,对他今后业务开展也会带来一些好处的。 中午,他请我们去饭店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由于你在的缘故,所以要的菜大多上等的海鲜。我看出他是一个很会讨女人喜欢的人,总是在漫不经心的表情下观察你的面孔。你表现平静而得体只在一旁静静的听我们的谈话。我尽量代你回答他从各个角度对你提出的问题,你也在我拟定的框子里不作过多的解释。 吃过午餐我们和黄先生告别,然后踏着耀眼的积雪慢慢的走着。仔细的讨论对这份工作的意见。你最后做出了不要这份工作的决定,并谈了你的看法:第一,你看出了黄先生想把我扯进去的用心,你也怕连累我;第二,他提出经常公出的要求你说办不到,女儿在扯后腿;谈到第三点,你笑着对我说: "我在他那里工作你能放心吗? "对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也知道我难以回答这个问题,接着又对我说: "黄先生确实给了你挺大的面子,说实在的,他提出的要求也不算过分,民营企业和国有企业在用人上是有区别,谁不想一人多用呢?这份工作待遇丰厚,工作环境也好,老板也有企业家的头脑和思路,将来一定会有发展的。但我却不具备在这里工作的条件,假如我爱人在家我将毫不犹豫的到这里来工作。但无论怎样,我是感激你的。 "你说着,有些伤感起来,我忙劝你不要想的太多,安慰你说今后我还会帮助你找工作的。 我们就这样停停走走的谈了一个小时。虽然我们都感到有些冷和累,但谁也不愿意表现出来相互间也没有想分手的意思。在这心照不宣的默契中我们依然向前漫无目标的走着。两个人不知不觉的越挨越近,后来你什么时候挽住了我的胳臂我都没有注意到。似乎这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到了和兴路的政法俱乐部门前,我提议进去看场电影你同意了。实际上我们是想找一个暖和的地方说话才真正的目的。电影院里放的是循环电影,虽然不清场,但看的人还是很少。大多是无处可去的恋人们。我们也无意的加入到这个队伍中来。找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一时间我们反而感到无话可说。 过了很久,我凑到你的耳边轻轻的说: "上次在马迭尔吃饭,我就有一种感觉,我觉得我们之间..... "没等我说完你立即转身捂住我的嘴说: "别讲出来,我们就凭着感觉走吧。 "我哑然无语,从心中涌出一股暖流。在黑暗和空旷中我似乎看到一丝曙光,在我的眼前一闪而过,但立刻又被一种茫然所代替,经常告诫自己的一句话又响在耳边:如果一个人被同一件事所骗,那就是最有应得。我几年来已经感到心力憔悴,觉得已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一次感情上的打击,何必再自讨苦吃呢?然而,一种难以名状的气息无情的刺激着我早已麻木的神经,使我难以抗拒。克制是一种痛苦,痛苦反而能更加激活人的生理细胞,释放痛苦是一种解脱,而解脱往往是需要高昂的代价。也许一生都无法摆脱。 "凭着感觉走 "我们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我们没有讲话。两双眼睛盯在银幕上。然而上面演的什么我们却没有感觉,我们各自都在思考:我们今后的关系会时怎样呢? 你没有去黄先生的公司去工作,可我们的交往却从那时开始了。我们在以后的半个月内没再见面,但是经常通电话。大多是说一说同学们在哈来来往往的琐事,那时城市的歌屋还没有象现在这样多,仅有的几个大歌厅消费都很高,我们都消费不起。只去过几次小餐馆坐坐,简单的吃些东西,不喝酒,主要以聊天为主,消磨我们都感到无聊的时光。每次聊天我们都有一个主题,或是以你为主,或是以我为主,讲我们各自的过去和现在。真实的回顾自己,是我们聊天的共同特点,不回避其中的苦涩和艰难。你对我讲了你在两年前曾经遇到过的你单位的一个男人,他比你年龄小些,也很爱你,但这爱却附加了许多条件。直到有一天他的妻子当着他的面,在你的办公室里把一瓶墨水泼在你的身上,他在一旁却无动于衷,只是无耐的低下了头。你对他的妻子钦佩的笑了笑,说了一声: "对不起! ",然后走到他的跟前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现在说起来,你还在感谢那个小男人的妻子,如果没有那一瓶墨水,你也许真的会爱上他,或许会和他上床。从那以后,你从不接受任何男人献的殷勤,甚至拒绝任何男人的帮助。难怪上次在蓝天舞厅,同学小缪告诉我说你有一个不雅的绰号叫 "铁裤衩 ",意思是谁也 "剥 "不下来。并劝我不要打你的主意。 "但我无法拒绝你的帮助,实际上也没有你非帮助不可的事。 "你说。 "我并没有帮助你什么。 "我知道你要说的意思,暗示我这次让我帮忙找工作是一次特例。我不想让你有这种矛盾的心理。 "也许想找个人聊聊天倒是真的。 "你又说。 "我也是这样想,总生活在一个圈子里实在感到沉闷,有工作和利益关系的人与他们又无话可说,我是个不合适宜的人,在精神上和这个社会都有距离。 "接着,我又对你讲了 "两副面孔对世界 "的理论。你听的津津有味。实际上这个 "理论 "我也经常对别人说。也是我生活的座右铭,尽管我知道这是颓废主义、存在主义、老庄学说、自然辨证法、甚至有宿命论味道的 "大杂烩 ",是断章取义拼凑起来东西,但经过我十几年来的补充和完善,也成了一个比较完善的思想体系,并且用学过的东西来反复论证,自己也经常乐此不疲,我知道我往往自欺,但却不欺人。别人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我从不去计较。反正我是按此 "理论 "指导我的现实生活,把理想和现实有机的结合起来。因此,我能把什么事情都看的很开,在自然规律的法则范围内享受自己的生活。 "人的高明之处就是不要和自己作对,战胜自我,克服内心的种种心理障碍,你立刻就能体会到现实生活的美好。是凡想求而又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有得不到的道理,不知道这个道理的人内心就不会平衡,就会有烦恼产生,由此产生许多怨己和怨人的心情,最终导致行为上的过失。 " 我长篇大论的讲着,你用心去听,更激发了我去讲的欲望。直说道餐厅要关门,我们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十二月初的一天,单位的一位同志要调到事务所去工作,他在我的小组和我工作了三年多,作为他的领导,我无论如何也要为他举行一个隆重的欢送宴会。经请示局长,我把欢送宴会定在江北呼兰县境内的第三发电厂。我为了不给处里的领导添麻烦,欢送宴会以 "民间 "的形式进行,由我出面邀请处里的同志,这样别人就不会说三道四了。我在电话里闲谈时和你说了这件事,最后逗你说也想请你去参加,我心里想你一定不会去的。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答应下来 "你真的敢去? "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有什么,看你是不是诚心邀请我了 "你在电话里对我说。这无疑是 "将 "了我一军,我反而感到很被动。那天上午,我邀请了药厂的高厂长、赵厂长,加上一个开车的司机,约好晚上五点半出发。快到晚上的时候我又有些犹豫了,真猜不透你是否真的能去,去不去接你呢?实际上我也感到不好和单位的同事们介绍你,怕同志们说三道四。不去接你又怕你笑话我胆小怕事。想来想去,只有硬着头皮去接你,只是在心中希望你不去为好,那样我对你和单位的人都好交代。 我告诉司机在你家的门外等我,我下车去敲你家的门。信任的力量可真是伟大!你真的在家等我,并认真的挑选着衣服,似乎感觉不到你背后站着的我。你脸色平静,好象从未想过今后可能为此付出的代价,我站在那里,默默的注视着你,此时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忽然感到和你相比我是多么的胆小,多么的相形见绌。因为我毕竟想了那么多的今后,和你的坦然与平静相比真是自愧弗如--连女人的那点勇气都没有! "我和别人怎么介绍你呢? "出了你家,在上车前我赶紧问你。 "这话应该由我来问你。 " "...... "一时间,我竟无言以对。 "就说是同学嘛。 "还是你给我解了围。 "说舞伴可以吗? "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半开玩笑的回问了一句。 "也可以,随你的便吧。 "你说完后,又看着我笑了笑,补充了一句 "别害怕,我不会给你丢人。 " 实际上我知道,只要你去了,别人自然会有千奇百怪的想法,而且会越想越离奇。并会在不长的时间内传遍全局,说从不会跳舞的我竟然有了舞伴,而且竟敢领到大庭广众之下亮相,也许会传到妻子的耳朵里…… 在接你去单位的路上我想了很多。首先是你那平静的表情在我的心中引起了震撼,你完全可以编个理由不和我去,如果是这样,我也会理解,你毕竟是个女人,或许会为今天晚上的活动付出不知多大的代价。中国最优秀的传统就是 "人言可畏 "这四个字,人们关心别人的事不知要胜过关心自己的事几倍,即便自己家的后院燃起冲天的大火,也会在门前三五成群的议论别人家的奸情。说长论短,直到自家的大火烧痛了屁股。多么可悲的人群,多么可悲的年代。虽然他们也知道死亡婚姻的痛苦,但认可咬紧牙关去受煎熬,也不想去改变。即便有人冲出了牢笼,人们也不是去同情和鼓励,反而会随着那些浑浊的人流去围攻去谩骂,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们的痛苦。这愚昧、落后、腐朽的观念虽然在改革的大潮中受到了些许冲击,但仍有着根深蒂固的市场,使我们的社会无法按照上帝的意志去运行。 我喜欢有性格的女性,为爱而无所畏惧的女性,那种超凡脱俗的女性,不畏惧流言蜚语的女性。能够把握自己将来的女性。我为结识这样的女性而高兴和自豪。 我和你经过单位的前厅,正是下班的事候,我与你并肩的走进去,人们口中和我打招呼,目光却盯在你的身上。你象一个笑傲江湖的侠客,全然没有扭捏和羞涩。这精神鼓励了我,也使我昂首阔步起来。在楼梯的拐角处我问你 "你看到大家的样子了吗? "你不加思所的回答: "没看见! " 进了我们的办公室,我把你一一介绍给同事们。本来喧闹的办公室立刻平静了许多,短短的半个多小时,你和大家相处的竟是那么友好,你出色的表现博得了同事们对你的好感。我们出发的时候你、我还有两个厂长坐骄车,其他的人坐电厂派来的中巴。在车上,你和厂长们讨论着男人在家辛苦还是女人在家辛苦的问题,批驳的厂长们哑口无言。这样我们在谈笑中消磨了近一小时的路途时光。 当晚,电厂的朋友们设宴招待我们,然后是卡拉OK和舞会。由于我多喝了几杯酒,意识也不太清醒。和你跳了几曲标准的四步舞,然后是高厂长等人和你跳舞,大家玩得十分的尽兴。也许,组织这一类的活动是我的天赋,天生一个能让朋友高兴起来的人。接下来的是台球和麻将。舞会后,你独自在房间休息,我在酒力的纵容下几次想到你的房间和你谈话,但每当走到你的房间门口,都由于胆却终没能有勇气开你的门。现在想起来还在责怪自己的胆子太小。 第二天上午,电厂的朋友安排大家去游泳,诺大的游泳馆里就是我们很少的二十几个人。男人们一向动作迅速,迫不急待的跳进游泳池。但会游的也就是我和赵厂长,别的人也都只在浅水活动。我们一边玩,一边在等待女人们出场。游泳应该是男人和女人共同的游戏,缺少哪一个性别都将达不到尽兴的效果。大约十几分钟后,女人们相继出场,先是同事那个当翻译的妻子,浑身黑的象炭团,随后是同事吕姑娘,身材瘦小。又过了一、两分钟,你终于出来了,穿着我给你选定的露背式蓝地黄、白色图案相间的泳衣跚跚的走来。身材窈佻,修长的玉腿,丰满的酥胸,肤色如玉。好一个靓女,立刻吸引了大多数男人的目光。同事小高来到我的跟前,悄悄的对我说: "你的舞伴把所有的女人全镇了。 " 我听了,心中暗自得意。你坐在池边,无论我如何鼓励就是不敢下来,没有办法,我只好悄悄的在水下游了过去,趁你没注意,拉住你的双腿猛的用力把你拉下水。 你下来了,顺势扑在我的怀中,和你相识,我们是第一次肌肤的接触。你说你不会游泳,认真的要我教你,虽然我不会教人,但这却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我拉着你的手,然后又夹住你的腰,让你的四肢在水中运动,我嘴上告诉你游的要领,但心中在不停的想,说的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只是多情的看着你,在心中不断的鼓励自己,大胆些,再大胆些。但我终于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冲动,并不断的推测着冲动可能产生的不良后果:万一你大叫起来;万一你投来责备的目光;我的同事们该如何的想,那将是多么尴尬的事……。我在胡思乱想着,看着你在水中篙耸的胸部和丰臀,玉脂般的肌肤产生的强大诱惑力,使我的心在颤抖,神情木然的痴痴的注视着你,把教你游泳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你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轻轻的捏了我一下说 "别走神,只要你能教好…… "我这才从沉思中醒来,品味着你刚才说过的话,大胆的把手放在你的腹部,把你平放在水面上,并悄悄的往下滑,一直到你那神秘地带的边缘,虽在水中隔着泳装,我仍然能感到你炻热的体温在温暖着我的手。我勇敢的摸下去,那丰腴的山峰,那虽被开垦、但却荒芜的土地。 你含着一口气双手平伸,把脸深深的埋在水里,静静的任我抚摸。这没有动作的动作我知道告诉了我什么。我在这同时感到体内有一股原始的燥动,那激流仿佛要冲破我的泳装。我站在齐胸高的水里,深情的注视着你,说不上是对爱的向往还是对你的感激,眼中湿润,几乎到了无法克制的地步。你这时慢慢的在水中抬起头来,抓住我的手臂,借着水的浮力轻巧的翻了下身,把后背对着我,但仍然没有让我的手臂在你的前胸挪开。过了一会儿,你回过头来,我看到你的面容仍是那么宁静,嘴角上挂着我永远都难以忘怀的微笑。我们对视了许久,在目光中交流着我们要说而无法说出来的话。 此时我多么想把你再拉近些,直到拥入我的怀抱,吻你,热情的吻你,我相信你会容许我那么做。但我终于没能那样做,然而我又无法面对这残酷的爱,它的震撼使我的理智将要坍塌下去。我默然的抽回我的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潜入水中,在水中围着你的身体慢慢的游动,然后从你的小腿开始,一点点的往上吻。你静静的站在水中任我吻着你的身体,手在水中抚摸着我的头发和脸颊,似乎过了很长时间,我才调过头来向深水区游去,并且,再也没有游回来。 吃过中午饭,我们结束了这次活动。告别电厂的朋友后,我们仍然是同车返回。在车上,你微闭着双眼,头向后面仰去,似乎进入睡梦之中。我紧紧的靠着你,在盖在我们双膝的大衣下,我把手伸过去放在你的两腿间,紧紧的攥住你的手,你仍然是那么的宁静,仿佛感觉不到周围人们的存在,而手却和我紧紧的攥在一起。 到江北三电厂去后的第五天,我约你去雾之恋夜总会跳舞。 傍晚,开始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各种车辆在冰雪路面上缓慢的前行。尤其到了下班时的通勤高峰时间,道路更是拥挤不堪。我和你约好晚七点在雾之恋夜总会的前厅见面。安排好工作后,我提前下班来到夜总会。在等你的时候心中不断的盘算着你坐几路公交车,在什么地方换车,计算着你将在什么时间离开单位,又用多长时间到这里。然而盘算的结果你将迟到二十分钟。 实际上你只迟到了五分钟。你微笑着向我走来。我替你弹去了你身上的雪花,看着你冻红的面颊,也看到了你眼中的兴奋,我心中感到一阵温暖。你大胆的跨着我的臂膀,进了夜总会的大厅。显然,我们来早了,大厅里没有其他的客人。我们在服务小姐的指引下,找了一个离前台较远的小卡台。我先要了两杯热咖啡,你明白我是为了让你先暖暖身子。然后我又要了一瓶干红葡萄酒和一些果品之类的东西。 大厅里的空调机开着,送来一阵阵的暖风。半球型的红蜡烛越燃越亮,伴随着大屏幕上放着的乐曲,我凝视着你在烛光映照下的脸庞,感到更加的美丽。在这一角天地,仿佛是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里,我有一种远航的船回到港湾的宁静和温馨。我在心中说:这一刻是属于我的,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你注意到了我的表情,也默默的注视着我,似乎知道我心中此时此刻所想的事情。我们就在这无言之中,通过彼此的目光交流着内心的情感。 灯心已在半圆型的蜡烛上燃出了一个小窝,舞池的鬼灯也慢慢的转动起来。客人也三三两两的走进来。我拿起香烟礼节性的递给你,就在我将要把手抽回的一瞬间,你却把手伸向烟盒,我惊奇的把手停在半空,直到你把取出的香烟放在嘴边,我才慌乱的端起蜡烛给你点上。你故做潇洒的吸了一口,又慢慢的吐了出来,平静的对我说: "我会吸烟,你没想到吧? " "这…这没什么,我想我能想得到的。 "我强笑着说,尽量使语气随和些。 "你在说谎! "你不客气的把我戳穿了,而且语气是那么的坚定。我猛然间感到有一种做错了事的感觉,是的,我为什么不能明白的告诉你我能够想得到呢?我知道女人吸烟无非是有这样几个原因:一是对生活失去信心,本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去戏弄人生;二是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鬼混,需要用吸烟来证明自己不是弱者;三是精神上压力大、内心相对空虚,又没有可发泄的渠道,用吸烟来麻痹自己,求得暂时的心理解脱。你肯定不会是前两种,这一点我在我们前几次的谈话中也了解一些,但我不知如何来安慰你。 "对不起,我…… "你看到我的懵态,也感到自己的话说的重了,想解释,但又不知如何去说。我笑了笑说: "没关系的,我能理解,女人吸烟也不是什么怪事,何况你更有吸烟的理由,不过我没看到过你吸烟。 " "我其实也不会吸烟,也没有上过瘾,一个人闷的时候调节一下而已。 "你低下头,慢慢的搅动着咖啡,仿佛自言自语的诉说着: "晚上很无聊,尤其孩子睡着以后是最难熬的时候,胡思乱想,怎么也睡不着觉。所以,我偷偷的吸一支烟,这样似乎能让自己的心情好一些。怕孩子看见,象做贼一样,站在阳台上吸烟,一边看着周围的楼群中闪耀的灯火,猜测着别人的家中都在做什么。都在怎样的享受天伦之乐。也许,有的男人回来的晚,喝的醉醺醺的叫门……我有一个喝醉酒的人也好啊,毕竟他肯回来。我知道我谁也等不来,哪怕是个醉鬼。夜深了,别人家的灯光一个个的熄灭了,我还是在想他们都在做什么?说来不好意思,他们还能做什么。也许在拥抱,也许……等我回到床上的时候,有时候天都快亮了。 "你喃喃的诉说着,几年来积郁在心中的苦闷如泉水一般丝丝的流淌出来,没有怨恨,只有诉说。 "有时候我还能喝上一口酒,说真的,只要不喝的很醉,那感觉还是很舒服的,我喜欢那感觉,飘飘然的,烦恼也回烟消云散,对了,你对我说过古人是谁有句词来着? " "李煜。 "我想起以前我对你说的那句李煜的词: "醉乡路稳易频到,此外不堪行。 " "对,对,就是这句话。 "你说: "我真的有同感,可惜我不会写诗,不然也会有千古佳句流传下去。 "我一边听你说一边在想着自己,我何尝不是和你一样呢?除了吸烟喝酒以外,又多了一个写。沉闷的时候想什么就写什么,写了撕掉,然后再写。也不知写给谁看。前些年写日记,写了三大本,十几万字,写的时候问自己,写他干啥?又给自己找理由:为了老了自己看,看这辈子怎么活过来的。我知道我这辈子也不会成 "名人 ",肯定不会拿去发表。尽管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想当个作家,但生不逢时,只好死了那个念头。不为别人,为自己吧,自己欣赏。孩子小的那几年,和妻子感情不好,几乎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几次提出分手,她都不同意,要死要活的样子。看在孩子的份上,将就吧。这和 "没有人 "又有什么区别呢。 也许,哪一天我们的生活真的有了变故,写日记也就为了将来留给孩子看,让他了解父亲的苦衷,知道父亲的心情。不求他理解,只让他知道,是对是错由他来评说。这又成了一条我写东西的理由。人总是要有发泄的渠道,不然,准会做傻事。 我们喝过咖啡,叫服务员为我们满上红葡萄酒,为什么干杯呢?我提议为心情干杯,你不同意,说应该为窗外的白雪,我不同意,说应该为理解,你说我们早就理解了,不然今晚就不会坐在这里,最后,我们为桌子上燃烧的红蜡烛干杯!满满的一杯酒我们同时一饮而尽,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在堵在我的喉咙。我把手心向上伸向你,你把手放在我的手上,我轻轻的接住吻了一下。舞曲奏起来了,是悠扬的慢四步。我拉着你滑向舞池。在黑暗中,我轻轻的问你: "可以吻你吗? " "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 "什么条件? " "让我落泪。 " 我鄂然了。实在想不出世上竟有如此条件。这也许是我一生中遇到的第一道难题。我不知该如何让你落泪,也不知应不应该让你落泪。你不是个轻易就落泪的女人,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几年来泪已经流干了。对世人,你只有微笑和冷笑。我们回到座位上,我拿出了昨晚值班时为你写的一首词。你借着烛光,默默的读了很久:两处担心,一处牵挂,怎能放下?展转难寐,只恐新郎似旧郎。情难托,数年离恨,痴情欺我伤更深。想自筑高墙,音绝红尘,依依泪痕。寄情太重,怕别后两伤,欲语无闻。烦满心头,又恐终老孤魂。梦中梦醒终是梦,何处可托女儿身?凭它去,今生沧海漂流随缘分。 调寄【月下笛】 你读罢,折起来放进自己的衣袋,然后手托着腮,凝视着跳动的烛光,长时间的沉默着,我知道你在心中细细的品味着。当我们又一次步入舞池的时候,灯光又暗了许多。你紧紧的靠在我的胸前,问我: "想吗? "我答: "想。 "你说: "来吧。 "四片唇胶着在一起。一股热流顺着你的腮流淌下来,溶入我们的长吻之中。 这个晚上,我们喝了三瓶红酒,但我们都没有太大的醉意。痛痛快快的谈了一回人生,从工作到家庭。犹如开了一次 "看破红尘 "的研讨会。最终的结论是 "善待自己 "。夜深了,夜总会的程序已接近尾声。我们属于最后离开的人。来到街上,一阵寒气袭来,我不由自主的把你拥在我的怀里。雪花还在漫天飞舞,这是今年少有的大雪,在地上已经积下了厚厚的一层,给世界铺上了一片轻柔的白絮,路边的灌木丛中无叶的枝条也在最大限度的承受着雪花,并且形成了洁白的雪帽,象圣诞老人的衣边。北方的冬夜是那么的宁静,没有喧嚣。我们顺着街道向东走着,紧紧的靠在一起,任凭雪花飘落在我们的身上,不忍拂去。周围一片洁白,仿佛是上天为我们披上了婚纱,让我们从教堂的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来,轻轻的、缓缓的步子,不忍玷污脚下的白雪。出租车每当来到我们的身边,都放慢了速度,轻轻鸣笛以引起我们的注意,我知道司机们的良苦用心,但今夜我们不愿停下脚步。你挽着我向人行道的树丛中走去,为了避开出租车的打扰。因为你难得有这样一个属于你的夜晚和在风雪中久违了的散步。我顺从着,这也是我内心的期待。 我们在人行道的树丛中穿行,在树木的阴影中不时的停下来亲吻。走走停停,没有话语,一切都在唇的交流之中,此刻无声胜有声。 走过小桥,你对我说: "你喜欢我吗? " 我看着你没有回答。这是恋人们最常问的一句话,接下来就应该是海誓山盟,我何须回答呢?你见我没有回答,停下来把手插在我的腰见,执着的看着我,我还是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你笑了,说: "我知道我问的傻,如果你说喜欢我,我心里反而会感到不踏实,你还算是个好男人。 " "我说不喜欢你,你相信吗? "我问道。 "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眼光,喜欢不喜欢我能感觉到,你骗不了我! "你自信的说。 "是的,我们现在什么也不要说,你不是说我们要跟着感觉走吗? "我说。 "你说的对,没有承诺的感情才是最珍贵的,没有负担的感情才是最轻松愉快的。 " 我深深的被你的话所感动,这种理解不是哪个女人都有。我解开大衣,把你的脸埋在我的胸口,抚摸着你的秀发,让你倾听我心跳的声音。过了许久,我轻轻的对你说: "我想要你。 " 你点点头: "我会给你的。 " 你也许不知道我说想要你的含义,你也许仅仅理解为男女之间的情欲,一本书上的男主人公金凯对他爱的女人佛朗西丝卡说: "这么肯定的事一生只有一次。 "因为我确实感觉到我找到了我多年来所寻找的东西,在理解基础上的温馨与爱,是两个人精神的结合,而不是有型物质的交换。除了你的人,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让我如此的认真?人们在找对象的时候,往往用 "是不是相配 "这个字眼,标准是 "门当户对 ",指的也是金钱、地位、名誉上的平衡,而把感情放在次要的位置上。当人们醒悟的时候,已是人过中年,桑榆已晚。 "你肯和我 '注册 '吗? "你歪着头问我,我看不到你的眼神中是期望还是考验,只听见你的声音中有些颤动。 "你了解我吗? "我对你说。我不是怕回答你的问题,而是不想这样草率的回答这样一个严肃的问题。因此,我对你说: "当我们彼此认为不能分离的时候, '注册 '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它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手续问题。实际上,你也不希望我现在回答你。 " 你听了我的回答,满意的笑了,用头叩我的胸膛,我知道这是女人亲昵的举动。 我们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走完了十几里的路程,又来到了雨阳街你家的门前,你挽着我走进了楼道,我用打火机的光亮让你开门锁。你开门后转身注视着我,我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我犹豫着不知是否该向你道别。你没有讲话,伸手把我拉进房间,门在身后悄然的关上。我听见了锁门的声音。 你为我脱去了大衣,掸去上面的雪,又给我送来拖鞋,放在我的脚下,然后进卧室整理床上的被褥。你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坦然与和谐,使我感到我今天就是这里的男主人。 "孩子我送到她姑姑家了,今夜是属于我们的,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这样…… "你说着,似乎还有不好说的话, "……你不回家可以吗? " 我把你抱在怀里,在你的耳边轻轻的说: "我感到这就是我的家。 "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我们在床上,赤裸裸的躺在温暖的被子里,这是我们两个人体温营造的温馨。我把你紧紧的抱在胸前,细细的品味着这美好的时刻,手在你光滑的脊背上轻轻的滑动,直到你腰下那优美的弧线,我感到你抱着我的手臂越来越紧,并微微的有些抖动。慢慢的把双腿分开,任我去抚摸那神秘的地带。你闭目喘息着,与我热烈的接吻。我也进入了原始的状态,与你相拥在一起,我们的身体在蠕动,黑白的差异形成了反差。 你把手伸到我的下边,抓住你想要的东西,让它进入你温暖、湿润、有节奏地张弛的地方。我知道我现在该如何去做,带你到你渴望到达的境界。我俯在你的双乳上,如同两团松软的白絮。你的呼吸愈加急促,两颊泛起的红晕如同绚丽的海棠花,在满意的呻吟中喃喃的诉说着你此时的感受: "你好壮……你真的好壮,我从没感到做女人这么好…… "你喃喃的诉说似乎鼓励了我,使我更加强壮起来,我极力的表现着自己,证明我是个男性中的强者。我慢慢的加快运动的节奏,任你在我的身下呻吟。那呻吟渐渐的变成了呼唤,伴随着我的每一下努力,我似乎第一次领略了女人的疯狂,在这疯狂的喘息中自己也更加疯狂起来。当春雨滋润了你荒芜的情人谷,并溢出了河床,我们才慢慢的平静下来,仍然抱在一起,任凭雨露在大自然中流淌,在喘息中享受着高潮后的余韵。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这谧静的冬夜,让人似乎能听见窗外雪花落地的声音。我们想着我们的明天和未来,想着我们将要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过了许久,我对你说: "我有一种预感,尽管我不希望那是真的,但毕竟有。 " "什么预感? "你问我。 "我似乎看不到你穿裙子! "你惊鄂的看着我,不解的说: "那有什么难的呢?到了夏天,我穿着裙子,白色的连衣裙---------你一定会喜欢的----------到你们单位的门前去等你,让你看个够,恐怕那时候你不敢认我了。 " 你显然没有听懂我说的话,我只感到你现在靠我越近,离开我的日子也许会更近。 "你不会永远是我的 "我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女人穿裙子是什么季节? "我问。以前我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你听了感到奇怪,回答说: "常言说: '二八月,乱穿衣 '。阳历也就是五、六月份吧,现在有人四月就穿裙子,我一般都是在六月份的。 " "这就对了,五、六月份的时候你可能就会离开我。 " "去哪? " "去你想去的地方--美国! " 你听了,脸色又沉下来,过了一会儿说: "你在我的身边,我哪也不去! " "你能做到吗? " "……能。 "你答,声音不大。但我能听出其中一丝彷徨的味道,我不只一次听你说过对美国的向往,假如你真的痛快的答应,我反而会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你这么多年执着的等待怎么会这么快就能转变呢?如果那样,你也就不会是你了。 "你想我能做到吗? "我又问你。 "我想我们不会结婚,我们也没必要非去结婚,我只想和你在一个城市,你能经常来看我就行了,就是不见你,我也能感觉到你在我的身边,你或许在路上,或许在家里,或许在单位……反正你在我的附近。 " "你又说傻话,那样对你是不公平的。 " "只要我愿意就是公平的。要说公平,你离开家里的妻子和孩子对她们也是不公平的。我已经对她们做了不公平的事,我还能再要求什么呢?我不想拆散别人的家庭,不过我只是想分享一点爱,这不算过分吧。 " 你实际没有说对。这世上实在是没有很公平的事,你所爱的,人家未必爱你,你不敢爱的,别人对你的爱又是那么的深,真正相爱的人又往往不能长相厮守。人们越是用公平和不公平来衡量爱,就越是衡量不出个结果来。 "你知道光是以什么为媒介来传播的吗? "我问你。 你被我这没头没脑的话问的楞住了,怔怔的看着我。我想就是不在这个场合下问你,你也不一定能够答得出来。我说: "声的传播媒介是波,射线的传播媒介是粒子,电的传播媒介是电子,惟有光,人们还找不出它是以什么为媒介来传播的,爱因斯坦到死也没有揭开这个迷,只能给光的传播媒介起了个虚拟的名字叫 "以太 ",以太是什么?他无法证实,但它一定是存在的。为什么给你讲这些,是我突然感到爱情和光的传播媒介何其相似。人们只能感觉到他,但是却不能解释它,无论是用时间、空间的概念、道德伦理观念、社会法学观点、生理学观点等等,都不能对它做全面的解释。它的产生和发展有着无穷多的 "变量 ",任何一个变量都能导致它有人们始料不及的结果,没人能找出演绎推理的公式,几千年来都是如此。因此,我说爱是虚拟的空间,存在以太但别想找到它。 "你也似乎找到了灵感,说: "有一首歌说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按你的说法那个 '物 '就是 '以太 '了。 " "完全正确!加100分。 "我高兴的吻了你一下。 "是的,爱是几千年来即古老又永恒的话题,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尽管人们为他吃尽了苦头,但还是象飞蛾一样,前赴后继的扑过去。真是让人感到悲哀。 " "你也快成弗洛伊德了,性学专家。 "我打趣的说。 "那么你就是弗洛伊德的老师了,他没解决的问题你都给解决了。我看你可以出书了。 " "其实性是最朦胧的东西,只可心领,不可言传,你越是研究,也就越是钻牛角尖,假如你把男人阉割了,你再去和他讲弗洛伊德老兄的理论,说出他的社会起源等等,他不杀了你才怪呢。性是什么?性就是荷尔蒙的作用,男性激素和女性激素存在的必然结果。孔老夫子也未必挡的住。 " "今晚我们算什么呢?仅仅是荷尔蒙的作用吗? "你显然对我的理论有异议。 "不,不,荷尔蒙是内因,还要通过外因才能发挥作用,好象核原料铀,当外部的温度和压力达到一定的程度时,才能引起核裂变,产生高温,才能有冲击波和光辐射,不然它不会爆炸。 "我立即对自己的歪理进行辩解,以防你有其他的想法。 你听了,哈哈大笑,直爬到我的身上,眼泪都笑出来了,过了好半天才对我说: "你这流氓理论还真是那么回事,我算遇到高人了。 " "我的歪理有的是,只要你想听。好了,让我们睡一会儿吧,我真的招架不住了,就是麦当娜来,我也没精神头了。 "我实在是太累了,看看表,快到后半夜三点钟了。 "我给你包饺子去,你不是爱吃饺子吗? "你说着,就要下床。我怎么能舍得你离去,我知道你也很累了,我紧紧的抱住你,在朦胧中睡去。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我被厨房的声响弄醒。窗外刚刚露出一点白光,你已不在我的身边。 我悄悄的下床打开里屋的门,隔着厨房的玻璃,看到你忙碌的身影,凳子上的盖帘上摆着几行歪歪扭扭的饺子,你还在努力的包着,没有注意到我在看你。我想,这可能是我一生中吃过的最好吃的饺子了。 今晚是平安夜,你在中午的时候约我下午去省委礼堂去听课,内容是新税制改革。我在单位名正言顺的请了假,匆匆的赶到那里。你站在前厅等我,已为我准备好了教材。我们进去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坐下。 你向前指了指,告诉我说: "前排那个穿烟色大衣的男人就是我做业余会计单位的经理。 "我感到很奇怪,经理怎么来听税务讲座?顺着你指的方向我看见一个圆头、秃顶的男人正回头张望,正好和我们的目光相对,看见我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情。你微笑着向他点点头,那圆头经理也不自然的笑了笑,又回过头去了。你对我说: "我说今天下午来听课,他说要来陪我听,后来我告诉他我的同学也来,他有些不信,没办法,只好让他来了。 "我听后心想,你好聪明,拿我来当盾牌。我装作抱歉的口气说: "真不好意思,搅了你们经理的好事。他不是白来了吗? " "他是自讨苦吃。 "你笑着说。 半小时后,圆头经理耐不住寂寞,悄悄地夹着皮包走了,并最后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了我一眼。你装作没有看到他,没有和他打招呼。我用责备的口气说:你也太不懂礼貌了,毕竟是你的领导嘛。 "你看着我,半天才对我说: "不知你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装糊涂,如果你真的不了解我,那我也无话可说,我想我还不至于连那点儿人情事故都不懂。 "我慢慢的想来,也觉得不该和你开这样的玩笑。寡妇门前事非多嘛。想起第一次见面老缪说过的话,我又马上把话题转到你做业余会计的薪水上来。你说那经理每月给你四百元钱,而且不用座班。报酬是够优惠的。我说如果我用你的话我决不会给你这么多。你说 "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有时他还想给我一点额外的报酬,比如金项链、珠宝等,我都没要。我不想得到任何不应该属于我的东西,这是我几年来做人的原则,何况我目前是这种情况。有些人认为我现在需要怜悯、同情,并想趁机而入。我感谢那些关心我的人,但我自己掌握着限度,对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我只能是敬而远之,这种人是得罪不起的,尽量的息事宁人。你知道我活的很累吗?今天我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 " "那么我呢,你对我是怎么想呢? "我问道。 "我想这是缘分吧,女人最大的弱点是明知有危险,还去自讨苦吃使自己成为悲剧人物 " 你又说对了,但不知这是你的过去还是你的将来!其实我没有仔细的考虑一下将来给你造成悲剧的是我还、是你的丈夫或是什么别的人。过了一会,我说: "我不知你是否拿我同别人作过比较,我想你一定比较过 " "我比较过,大多是和我的老公,我觉的你们身上有相似的地方,尤其是那张嘴,都那么的会说。不过你们不同的是你说的比较实在,听起来很是那么回事,道理简单,但寓意比较深,他说的大理论多些。再有,你在谈自己的时候是优点、缺点一起讲,不回避。能够正视自己也是件不容易的事,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作到的。我最讨厌那些虚伪的男人,尤其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人。 " "还有那些敢做不敢当的人 "我补偿说,实际上也知道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你会意的笑了,用头亲切的顶了我一下 "这就是你的可爱之处 " 我提出请你去看电影,你站起身说 "不,我领你去民贸市场,实际我今天就是想借上课的机会领你去,没想到经理跟来了。 " 我不知你为什么要去那里,但也不想深问,恐怕坏了你的好兴致,只有顺从的跟了出来。冬日的夕阳照在清冷的街上,寒风刺骨,一片凄凉和萧条的景象。我们不由的靠在一起向西走去。路过我儿时念过书的小学和中学,它们只有一道之隔。勾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我一变边走,一边指给你我读书时教室的窗口,讲起我儿时的经历。由此向南,坡下的农贸市场正是我儿时上学的必经之路。现在已没有了大石块铺的坑洼不平的路,路边高大的建筑代替了昔日的一幢幢小铁路房。那郁郁葱葱的大榆树已荡然无存。过去那田园般的宁静被喧嚣的市场送进了往日的历史。但这一切抹不去我对往事的回忆。建设街,这铺满我童年故事的小街,我真的想为它立传! 你挽着我把我从回忆中拉回来。 我们来到卖俄产大衣的一排排小摊床前,你对我说 "你买件大衣吧,你身上的大衣实在是太旧了 "我愕然了,没想到你和我来的目的是为了给我买大衣。是的,我现在身上的大衣确实太旧了。是五十年代的产品,在我的身上就已经穿了有十三年了。由于年代久了,呢绒已经磨没了,露出了粗线的低纹。冬天穿着确实感到不能御寒,但我是个能将就的人,也从想不起来为自己买衣物,这件和我朝夕相伴的大衣也没有谁想为我换换。而你却能想到为我换它。刹那间,我感到一股暖流踊遍全身。为了那久违了的关怀,感激之情使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的看着你。过了一会,我说: "你怎么知道我该换大衣? " 你温柔的笑了, "我是个女人嘛,应该想到的,上次在去电厂的路上我们用你的大衣盖腿,我就注意到了,所以总想让你换一件。我家老庄有一件蓝呢大衣,还很新的,那天我找出来了想给你穿,但我又不想看到你穿他大衣的样子,我不想…… "。我知道你不想什么。 你是个女人,但我身边也有个女人,难道女人的感觉就有那么大的不同吗?我在心底问自己。你在我沉思的时候,挽我走过了几个摊床,我木然的跟着你,看着你认真的挑来挑去,我的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不知是高兴还是悲哀,全然听不进去你和摊主们讨价还价,只是按照你的吩咐,机械的试穿着大衣。天渐渐的黑下来了,摊主们似乎已没有了耐性,但你仍在寒风中不懈的努力着。那张冻红的脸让我终生难以忘怀感激的泪水在眼窝中滚动,极力的抑制不让他在你的面前落下来,而心却在痛苦中受着煎熬。 真的想跑到别的地方大哭一场。不为别的,只为我这十几年来我应该得到的温柔和关怀,在今天得到的补偿。大衣选定了,大约三百多元。我从你和摊主的对话中听出来为了给我选件大衣,你最近来了几次这个市场。我们离开市场在去你家的路上,你仍然一会儿前一会儿后的端详这件大衣,喋喋不休的问我的感受,是肥是瘦,领子如何,袖子长短。我全然不答,只是向前走,你终于急了拉住我问是不是不满意。我来到河边的树林中,扳着你的肩问道 "为这件大衣你来了几次这市场? "你低头不答,久久的回避着我的目光。我注视着你,目光严历,过了许久,你才慢慢的抬起头来,轻轻的说 "只要你满意,来几趟我都高兴 "我猛的把你抱在怀里,眼中渐渐的潮湿了,似乎看见你在寒风中独自一人在民贸市场上徘徊,为了这件大衣。此刻我说什么感激的话都是多余,只有把脸靠在你的脸上,试图用我的体温温暖你那冻红的面颊,表达我内心的一切情感。 晚上,你安排好你的女儿,让她和你的表妹在家,然后以同学聚会的名义和我出来。我穿着这件大衣,浑身暖乎乎的,从里到外的感到不同。我和你商量着今晚将如何度过这个平安之夜,但有一点是共同的:今晚一定要玩个通霄。我对你说,我今晚感到我是最富有的人。我们来到哈尔滨大酒家,先美美的吃了一顿火锅,然后到三楼的夜总会,门票是二百元一张,给一些小吃和酒水。里面的人很多,热闹极了。人们疯狂的唱歌跳舞,我们也加入了这欢乐的人群,你逗我说,如果我碰到熟人怎么办,我说,你就是我的情人,我的舞伴。你笑着送了我四个子:色胆包天。我说这算什么,比起那位不要江山要美人的温沙公爵我还差的很多。你告诉我说,最明智的女人是不和男人的事业争宠,到头来失败的一定是女人。我真的从内心佩服你的观点,但又不能对自己说过的话不负责,因此含混的对你说,明智的女人永远不会失宠。我说这话的意思也就是等于告诉你,我肯定了你说的话。下半夜两点,晚会结束了,我们意犹未尽。出了酒店我们唯一能去的地方也只有电影院。通宵电影已经演了一大半。人们大多已昏昏欲睡。我们进去后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看了没有多大一会儿,我就把你搂在怀里亲吻,你没有拒绝,和我默默的吻,我轻轻的解开了你的外衣把手伸进去摸你的乳,你只是捏了我一下仍然没有回绝,任凭我得寸进尺的抚摸下去,一直到你最隐秘的地方。你用大衣盖住了你的身体,把脸紧紧的贴在我的脸上,我感到你的呼吸在急促的加快,并夹杂着幸福的呻吟。此刻我是多么想完全的得到你,但我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欲望,慢慢的停止了动作,让你靠在我的怀里安静的入睡。 第二天的清晨,我们从电影院里出来,仍然是无处可去,只有到江边散步。寒雾迷漫的松花江象处女一般的宁静,我们漫步在堤岸柳树的雾凇下别有一番情趣。直到太阳高高的升起,我们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在我们相识的日子里,我几乎一周有两、三天的时间在中午在你家吃饭。虽然工作很忙,但午休的时间却较长,足有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对我们来说虽然短暂,但毕竟还有见面的机会。你单位工作性质是季节性强,夏天紧张,冬天没有多少事情。你是尽可以在家多休息的。你的小女儿全天上课,每天中午在学校吃饭,这就给我们留下了独处的机会。我的单位离你家也不算远,出租车有十分钟的路程。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足可以让我们亲热一下。每次在我到来之前,你都能把饭菜预备好,让我进屋就能吃上热呼呼、香喷喷的饭菜。以便留出我们聊天的时间。你知道我爱吃什么,每次的饭菜虽然不重样,却都是我爱吃的。我爱吃面食,其中饺子和油饼是首选,其次是拌卤的凉面。菜食主要是肉类,以羊肉为上,用酸菜炖好,百吃不厌。自家淹的蒜头、辣椒也是最好吃的。这些不知你怎么都能搞来。 有几次你弟弟也来了,大家共同吃。你弟弟也许猜出了我们的关系不一般,往往对我们露出诡秘的笑,有一次竟叫我为 "干姐夫 "。你只是笑骂几句而已,并不与他计较。 记得有一次你弟弟比我先到,你对他说: '干姐夫 '要吃猪手,让他到一个很远的市场去买。他走后,我问你为什么让他跑那么远?你说: "让他给 '姐夫 '留点时间。 "我知道你给我留时间干什么,当然何乐而不为?时间过的真快,转眼离过春节还剩下不到二十天的时间。我们也都在依恋中渐渐的冷静下来。我们毕竟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对发生的一切可以无所顾忌,。我们面临的是关乎身边别的男人和女人、男孩和女孩的事。我们知道发展下去要付出代价,预示着今后会有许多的事情发生。这是所有婚后恋人都要面临的问题,而且,是决不可以逃避的。 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而且,我在一个月以前就做了,只不过没有对你说。 我不想对你说,是应为怕你误解,以为我这样做是为了你,给你在心理上增加负担。虽然我这样做也是从你的身上得到的启示,但决不能对你说。无论我今后是否能得到你,我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你,也不去奢望得到你。是否能得到你我愿意听从上帝的安排。我只为了我自己的将来能够平静的生活,少一些烦恼,多一些健康。而你只是用你的行为告诉我:女人不都一个样!即如此,我就有权利争取我应该享有的爱,享有女性的关怀。 那是去年元旦前十天的事。 我经过了长期的思考,推测了所有的结果,权衡了所有的利弊,并对今后的生活包括双方的家庭、父母、孩子、兄弟姐妹等诸多必须面对的事情都做了详尽的安排,在一个宁静的夜晚对妻提出了分手的建议。妻问我为什么,我对她回顾了我们相识十四年来的生活和感情经历,诉说了我长期以来抑郁痛苦的心情,告诉她我的精神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我需要休息,单独过一段宁静的生活,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也给她一些反思的时间,为了今后我们能够和谐的生活,暂时的分手是必要的。如果我们经过思考,认为将来还有再共同生活的基础,那么,仍然可以走到一起来。如果认为没有那个必要,我们可以各自去寻求新的生活。我的打算就是过单身生活。对孩子我会全身心的去爱护,因为他是我的唯一。我想分手的唯一理由就是要换一个活法。 此外,家里的一切,包括房子和钱财我都放弃,我只是想带走我多年积攒下的图书,因为,妻是永远也不会读的。 妻听了我的诉说,一言不发,她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也知道我这么多年来的心境,是在煎熬中度过的,但她无能为力。我不止一次对她说: "我是一个你医治不了的病人,既然你医治不了,就应该放我一条生路,何必大家在一起不开心呢? "她说: "我能医治,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找到医治的方法,我想我会找到的,所以我不会放弃。 "我说: "多长时间能找到呢?五年?十年? " "五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反正我不会离开你! "妻子倔强的说。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人生能有几个五年、十年啊!你真的想拖死我啊 "。 妻子除了在精神上与我不和谐外,其他的方面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她对这个家是认真的,可以说是全身心的投入。在外界的口碑也不错,人事关系和工作上也能应付自如,应该说是女人中的强者。但家庭中那种小市民自私的习俗在她的身上根深蒂固,难以改变。不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她把财富看的很重,她只相信她拥有的财富--尽管她并没有多少财富。她在心中对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畏惧感,尽管我们从没有动手打过架,这种畏惧感反而使她对我产生一种依赖,但她又决不会承认这种依赖,她不想让我知道她依赖我而使我骄傲起来,她认为那对她更加不利。因此,她把这种依赖深深的藏在心中。然而,她也怕有一天我真的 "骄傲 "了离开她,所以在她的心灵中为我设下了一道道防线,把内心的担忧隐藏起来,怕我找到她的弱点。用她的话来说是 "精神上独立,行为上依赖 "。实际上我早就知道她心中的秘密,并且,委婉的揭露过她的内心世界,但她总是用沉默来对抗,顽固地坚守着心中的那一块阵地,即便在十几年夫妻特有的生活中,她也不会露出破绽。我知道她这样也很痛苦,我不知道在这痛苦中我应该承担多大的责任。尽管我用去十几年的时间,想尽各种办法试图打破在我们心灵中的障碍,但收效甚微。因为他越是看到我优秀的地方,越是对我不放心,总幻想着我周围的女人们在虎视眈眈的看着她,觊觎她的 "财富 "。我知道她由此产生对我的不信任,不信任一旦建立在这个基础上是很难摧毁的。 这就是我们夫妻十几年来的精神生活。在揣摩、猜测、小心翼翼的不刺激和激怒对方的心态下所过的生活,用表面的和谐来掩饰内心的戒备。偶尔不小心,就会带来不即不离的后果。那种同在一个屋檐下,无话可说的状态可以用星期和月来计算,至少要用半年的时间来修补和调整。因为我们都认为自己是强者,谁也不肯先低头,尽管都是我先打起白旗,但几个月的时光却无情的流逝了,失去的不仅仅是生命的时光,而伴随着的是长期的苦恼和烦躁。我的身体状况也每况愈下,并且,影响到了我和周围人群的交往,甚至没有什么好心致去投入工作。 她的心灵是我攻不破的城堡,但我又不忍撤兵离去,我知道那将给她带来多么深重的打击,我总是对自己说 "她罪不当死,应该有救! "。我们就这样消耗着精力和体力,五年、十年的对峙着。然而,损兵折将的是我,付出青春代价的是我,我连 "撤兵 "的权利都没有,注定要被拖死在城下。尽管八七年的夏天提出过一次分手,但没有成功。因此,我今天又打出白旗,哀求道: "放我一条生路吧,算你积的阴德! "并且,斩钉截铁的说: "开弓没有回头箭! "但她的回答仍然是: "不!分手我就去死! "上天也许被她的决心所感动。在我提出和她分手的第七天,家慈仙逝归天,安息主怀。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中,我怎么还能节外生枝呢?放下分手的事,操办治丧。这件事刚刚过去,新的单位又急着让我去报到,由副科级直接提为副处级,说是怕夜长梦多。我对级别不感兴趣,只不过是想换个环境。新的单位有太多的事情要我去做,上万双眼睛在看着我这个新来的副处长,我怎么能够背着 "刚当官就离婚 "的名声去面对形形色色的人们?如果那样,没有人会理解我,有的只是对我人格的唾弃。 一月初,我到新的单位上任了。那是你帮我决策的结果,我这一生都会因此而感谢你。从政府到企业,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找自己周围认为能够信任的朋友问计,结果大多数人不可置否,说一些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清主题的话,无非是怕万一我走错了这一步他们在内心过意不去。我心中尽管有一种被遗弃的茫然,但我又有什么道理去挑剔别人呢?路还是要由自己走,主意也还是要由自己来拿。在举棋不定的时候,我对你说了我的苦恼,没想到你是那么坚决的支持我。你本不该支持我去冒险,因为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承诺。你本应该有种种借口来逃避这个问题,以便万一我这步棋走错了你可以得到心理上安慰,不必去负责任。但是你没有那样去做,你没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记得那是和妻子提出分手的后的第三天,我告诉妻子我先去江北的房子住几天。她知道留不住我,也就默许了。江北的房子是个空房子,什么家具也没有。我提前和王兄打招呼,让他给我出车拉用的东西,至少要有睡觉的设备。我也约你同往,但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到那里去。那天早上,我和王兄开着轿货车,先到姐姐家取铁床和床上用品,然后到你家去接你,又去家具市场买了两个小凳、一个小桌、一个泡沫床垫。然后,车子直奔去江北的公路大桥,。 十二月的松花江,银装素裹,冰雪覆盖的江面上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在公路大桥上远远望去,北风卷起的雪浪镶嵌在涌起的冰层上,筑起道道高低错落的雪墙。枯黄的苇条在皑皑白雪中顽强挺立着,随着寒风摇曳。银色的冰帆在冰面上快速的滑行,在江面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化作一个个小黑点,缓慢的移动着。 江的对面隐在树丛枝条间的欧式建筑群披着白雪,露出尖尖的屋顶。这是北方城市特有的风光。我虽然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三十多年,但从没有象今天这样仔细的欣赏过它。我让王兄在桥上停车,想好好看看松花江冬天的景色,王兄说桥上是不许停车的,只有慢慢的开。你也坐在车的后排,和我一道评点着江上的风光。 车子开进了小镇,我才发现还有一些生活的必需品没有买,比如窗帘、牙具、毛巾等等。我们又先到小百货店去采购,你买了两个一样的床单,说一个铺床上,一个做窗帘。我把你拉到卖药品的专柜前,问 你需不需要买这个,你笑着打了我一下说:我需要,你不肯。王兄不知什么时候买了两个塑料的红脸盆, 并外加了一叠面巾纸,说是送给我们的礼物。说笑过后,我一看表,已经是十二点种了。 我们在镇子边上找了一个僻静的小饭店,要酒要菜,等菜的时候你和王兄开玩笑的说: "以后不要拉他去做坏事,看着他点儿。 "王兄也打趣的说: "今天这事算不算坏事? "一句话把我们大家都说笑了。酒菜上来后,王兄破例的先举起杯说: "今天和你们二位吃饭感到特别的高兴,说实在的,你们能在一起真的不错,我看可以。以后怎么样我不知道,希望你们也别去计较,我老弟和我说过你,感觉不错。我羡慕你们,我是没那个福。 "王兄说的好象婚礼上的祝酒词。我看了一下你,怕你不好意思或不高兴,说出让王兄下不来台的话。你给我使个颜色,意思让我不要打断王兄的话,并认真的在听他说。王兄仍在说: "我相信我老弟的眼光,他看人不会错,他在家里生活的不如意我是知道的,想必你也知道。你们既然认识了就是缘分,希望你们互相照顾着点儿,只要觉得舒服,就不白活一回。我不会说什么,今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我先敬二位一杯酒,算我的祝愿。 "说完先自干了。 你显然被王兄的话感动了。眼眸有些湿润,举起杯说: "我为有你这样一位好朋友高兴,我会记住你的祝福,不论今后我在什么地方,希望大家记住今天的日子。我今天正式承认我们的关系,是爱情,没有证书,没有名分。是我们在心里的结合,不论别人怎么去看。王兄可以作证,为了我们已知的今天和未知的明天,我们喝一个交杯酒吧! " 这似乎就是一个简单的结婚仪式。虽然没有鲜花,没有婚礼进行曲,但也没有世俗的偏见;没有牧师,却有王兄;没有羞涩和拘束,只有我们今天抓住的拥有。 交杯酒过后,接下来是长长的吻…… "婚宴 "结束后,我们来到镇子南面的新房。大家七手八脚的卸车,我和王兄安床、摆桌子。你头上围着毛巾,把尘土打扫干净,又把一块床单当作窗帘钉在窗子上,又忙着烧开一大壶热水,最后是把行李在床上铺好。当一切安排就绪的时候,你幽默的学着日本家庭主妇的样子对王兄说: "欢迎您来家中做客,请多关照! "然后,双手顺着两膝下滑,对王兄鞠了一躬。王兄一阵笑后,知趣的说: "好了,好了,拉完磨该卸驴了,我该走了,祝你们玩的开心。什么时候接你们,给我打个电话。 "我们笑着送走了王兄,直到他的车拐上了公路,又鸣笛向我们道别。我们好象真的成了一对才结婚的夫妇,刚送走了贺喜的人们。静静的躺在床上,相偎在一起,沉浸在 "婚礼 "的喜悦之中。窗外的阳光透过蓝格子窗帘,斜映在墙上。过了许久,你调皮的对问: "你的二媳妇怎么样?不会给你丢脸吧? " "当然不错,不过到底如何,试过才知道。 "我笑着回答。 "只怕你吃不消! "你到底不服输。 我们终于完成了 "婚礼 "的最后一个仪式。我还在余韵未消的喘息中,你却掀开被子跳下床去,赤裸裸的站在地中间,摆出各种姿势,对我说: "今天我让你看个够,爱个够,我要你记住我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不许你忘记! "你喃喃的对我说着,眼睛湿润起来: "今天我对你开放一次,以前没有过,将来我们分手了,也永远不会对别人有了…… "你说着,竟抽泣起来。我赶紧把你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让你在我宽厚的胸膛上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回。 在中国北方最大城市的北方,一个郊区小镇,在皑皑的白雪素裹下,上帝为一对叛道者建造了一个伊甸园,那里没有生命树上的果实,没有诱骗女人的蛇,只有上帝能够听见的哭泣和叹息。 "我爱你! "过了很久,你第一次明确的对我说: "我会做你的情人,但不能保证嫁给你,请你理解我。 " "今天不是嫁给我了吗?别想以后的事,还是那句话,以后的事交给上帝。抓住我们今天拥有的,我们活的就值! " "我不知道我们这是为什么。 "你说,语气中带着矛盾的心情: "我们是在折磨自己,我现在动摇了去美国找他的决心,我想我们象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至少能在一个城市…… " "别说傻话,你应该去找他,那是你的权利!至少要做出努力,找他问个究竟和为什么。不然你一辈子都会在遗憾中度过。 " 我不想再和你谈这么沉重的话题,因为我忽然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悲哀,我好象是一个被导演临时抓来救场的演员,当演出结束后,没人会记起我,也许会包括我现在身边的你。尽管,这是我心甘情愿要做的。我在此刻对你说了我准备到一个新的单位去工作,并征求你的意见。你极力的劝我去工作,目的是让我在新的工作环境中去冲淡家庭带来的烦恼,你的观点是对自己有信心的人才不安于固守田园,机会是能者的专利,在不合适宜的土壤里种树是长不出果实来。你对观点竟和我的何其相似!好象我们商量好了的一样。最后,你对我郑重的说: "记住,无论工作和生活有什么样的变化,都不要放弃孩子。假如有一天我们能再见面,我一定要看到你的孩子。 " "我答应你! "我认真的说。你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就在三天前的这个夜晚,我同样做出了一个选择:和妻提出分手。这彷徨和痛苦我不想让你和我分担,我失去的,也不想在你这里得到补偿。是对是错,还是由上帝来裁决。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你晚上约我吃饭。你告诉我你要带孩子去北京你哥哥那里,你弟弟和母亲已经去了。你父亲心脏病严重,要在北京做手术,据医生讲有可能下不来手术台。我拿出我仅有的五百元钱给你用,你坚决不收,我也只好作罢。只能说些安慰你的话。吃完饭送你回家,你在门口对我说: "我能让妈妈知道你的存在吗? "。我说: "你看着办吧。 "你笑了,笑的是那么的甜。 在你要出发去北京的前一天,你在电话里告诉我说有一样东西给我看。下班后,我请王兄出车,顺便捎去给你们母女俩的一坨带鱼。 你听见敲门声出来迎我,打扮的仍然是光彩照人。我回手带上门,迫不急待的把你抱在怀中,在门厅中吻你。你摆手示意,告诉我你的女儿在家。我可不管那些,你没办法,接受了我的吻。然后把我让进屋中。 以前来的时候,我见过你的女儿。她是个脾气倔犟的小姑娘,一张大方脸上,两只滚圆的大眼睛,对我总是有一种惊疑的目光,似乎没有搞明白我这个黑脸的叔叔为什么最近总是常来。长期得不到父爱,对男人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开始的时候总是一言不发的盯着我和她的母亲,后来我们渐渐的熟识起来,谈话的内容也丰富多了,她才对我颇有一些好感。 "晓晓,过春节妈妈给你买新衣了吗? "我叫着她的名字,满脸堆笑,极力表示出和蔼可亲的样子。小姑娘回过头来看着我,弄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没有作答。你在一边嘲弄般的看着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说 "行了,你的笑比哭都难看,别吓着我姑娘。 "我何偿不知道自己的缺点,总是没办法和孩子们亲近,也少有那份耐心。对自己的儿子也少有笑脸,对他的爱都是用掐他的胖脸蛋来表示。然而,童心是容易相处的,没过多长时间,晓晓和我成了好朋友。我立即给予物资鼓励,送上二百元买衣服的钱。她高兴极了,对我说: "二舅每次过年才给我五十元钱。 "接下来,我就成了她的知心朋友,她开始向我告她妈妈的状,说她妈妈如何如何的坏,是个脾气很坏的大恶霸,整天就知道让她写作业,累的她喘不过气来,说到悲切处竞哭了起来,并找来作业让我评判她的作业写的如何,我当然要说好。她听后更理直气壮的冲厨房的妈妈喊 "以后你再逼我,我就不学了,长大没饭吃,我就去拣破烂,去当女流氓。 "我感到事情不妙,赶紧换了话题,待她的心情平静下来后,我也溜进了厨房。 你站在炉子前,正在发呆,我走过去扳过你的肩,看见你的泪水滚落下来。我知道你的心情,是刚才孩子的话刺伤了你的心。孩子小,不懂太多的道理,也不明白你生活的艰难。正是这种不理解,使你感到委曲,这委曲的根源当然不在孩子的身上,而是在你生活的周围没有多少能够理解你的人,这种长期压抑的心情,自然或多或少的发泄在孩子的身上,由此给孩子一个 "坏脾气的大恶霸 "的印象。 "孩子的爸爸不在身边,我不管谁来管呢 "你委曲的说,终于把脸埋在我怀里抽泣起来 "我知道我欠孩子的太多,很少带她出去玩,星期天我要做兼职会计,晚上出去又不敢回来的太晚,和孩子两个人在家苦闷极了,每当孩子从学校回来说,别人的家长带着孩子去什么地方玩,晓晓总是回来央求我,可我有什么办法呢 " 我抚摸着你的长发,安慰着你: "以后我替你带孩子出去玩,让我儿子和她一起去 "你苦笑了一声说: "不是那么容易的,人言可畏。说起来也算是个笑话,前天下班,看大门的一个小脚侦缉队拦住我说 '闺女呀,差不多就办了吧,我看人不错的,就是长的黑点。 '我开始愣住了,后来才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简直让我哭笑不得。 " 我无言以对。不知我的到来给她们母女俩带来的是欢乐还是苦恼。 吃过晚饭,小姑娘在屋子里写作业,我们俩坐在厨房。你拿出了美国的来信对我说 "他今年夏天就要毕业了,正在找工作,说接我们娘俩过去,我不知他说的是不是真话,你帮我分析一下。 "我理解你说的 "分析一下 "的含意,是想看看我的态度。我应该是个什么态度呢。事到如今,我也感到茫然。这是一封平平常常的家信,字迹大而潦草,正反两面写,大约也就是三、四百字。信中看不出久别后的相思之情,谈到女儿的时候多一点,而且尽是接你娘俩去美国后的游玩设想,似乎一切都在股掌之中。从信的全方位来看,此人才高气傲,学业有成。是看重现实的纨裤子弟型。精神上和感情上的内涵不丰富,没有更深的思想休养,属极端的利己主意者。这一点你以前和我也介绍过他,说他为了成名,可以闭门苦读,从不注意关心别人,一旦青云,也就目空一切, "情义 "二字在他的辞典上的注释是 "需要 "。这些想法,我自然无法对你说明。 "你看呢? "你用询问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不知说些什么好。脑子里乱极了。我如果真的说出来我的看法,怕你会有两误解:一是,从我们的关系出发,对他有偏见,贬低他的人格,你会由此对我产生反感。以为我我为了想长期拥有你而不让你去美国,从而达到在心理上阻挠的目的,这实在不是我的本意,但能否说清楚也就不一定了,我又何必让你有如此的看法呢?二是,如果我对他的判断是对的话,在这种情况下还鼓励你去美国,你会想我是为了自己卸包袱吧,你也许会进而怀疑我对你的一片真情,但是,假如你真的留下来了,我又不能摆脱目前的家庭,我又能对你负什么样的责任呢?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我一定会在俩个女人之中选择一个,而且,也一定会是你,但万一你又不肯嫁给我,那么,我就会成为为自己推卸责任找到借口吗?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在我们相处的开始你就保持了极大的冷静。没有跨越你给自己定下的原则,你从不接受我给你的任何礼物,也从不给我任何礼物,从不与我海誓山盟,也从不让我去承诺什么。这一点可以看出你成熟与理智的一面,也更加让我赞叹不已,更让我感到值得爱你。我自信不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也不是个为了自己的利益不说真话的人。但是说了真话反而让人家误解,那么我自然要想好如何去说,或者决定不说。然而,谁又能够仅凭一封信去决定一个女人今后的命运呢?这当然是个值得慎之又慎的问题,何况,这个女人又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是个我钟爱的女人。我不能为了自己的爱而剥夺她追求舒适生活的权利,那不是我的为人。何况你给予我的已经够多的了,让我难以报答,我又有什么道理让你付出更大的代价呢?我想,患难见真情,我不应该仅仅怕你误解而不谈出我的看法,否则,我将一生都不能原谅自己------尽管我的看法不一定准确。但我只要确实是这么想的,是出于理智和公正,那么你是否误解我,我都将无怨无悔。上帝作证!我只求问心无愧。 经过这一番思考,我严肃的对你说 "我先谢谢你对我的信任,这本是你和他之间的私事,我本不该参与,也不一定非要去参与,既然你让我来谈谈看法,我也确实感到为难,第一,我对他知之甚少,凭你的介绍也许不无偏见。第二,我也仅看见他的这封信,这三、四百个字也不能一定判断出一个人的全部品行。第三,我对你的感情也许会影响我的思想和观点,我尽量的抛开这些实实在在的和你谈谈我的看法,不一定准确,你可参考一下:从这封信的内容来看,给我的感觉是一封出国探亲的邀请信,谈的大多是旅游计划,没有涉及今后在美国长期居住的大政方针,以及告诉你在今后心理上和客观上要做的哪些方面的准备。如果说是疏漏,这似乎不是他的性格,那么就有两种可能,一是,一切准备就续只等你去享用,给你一个惊喜。二是,确实没有和你做长期生活的打算,因此也没有必要去说,只是需要你把他的女儿带去就行了。我说的也仅仅是推测,那么就存在着…… " "好了,好了。 "你显然不愿听我反复解释 "你看的不错,我也这么想,但我应该怎么办呢? " "怎么办,你应该去问问他,不应该问我。 "我和你开了一个玩笑。你急了,扑过来掐住我的脸摇晃着说: "少说废话,快说办法! " "我不是说了嘛,可以去问问他。 "我一本正经的说。你意识到我不在开玩笑了,放开我的脸,叹口气说 "信早已写过了,又怎么样呢? " "那就看你怎么写了,瞎写是不行的,要有力度、有层次。 "我说。你听后,眼睛一亮,问道: "你说怎么写? " "我说找个明白人写。 "我答道。 "那就自然是你了? " "本人只会自写情书,从不代写情书 "我装出一副傲气的样子说: "如果非要我代写,价钱可是很高的。 " 你听后,伸手掐住我大腿里面的肉说: "我人都给你了,你还要什么价,老老实实的给我写,不然让你吃官司 "说完,你自己也笑了起来。 "好吧,我试试看。 "我说。 历史多么会和人们开玩笑。我不由的想起一九八四年的夏天,我在农场认识的女子约我在南岗铁路医院院内见面,她刚刚从上海学习回来途经哈市,只有两个小时的中转车时间。她听说我要结婚,特意在上海精心挑选了两双最时兴的女鞋,一双是红色的,一双是白色的,漂亮极了,作为送给我的结婚礼物。我记得她当时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真不愿意让别的女人穿着我送给她的鞋和你结婚。 "我看出她目光中流露出的无奈之情,这是一件伤她感情的事。她走后,我的眼前常常浮现出当时她那痛苦的表情。思来想去,只好按价给她邮去了鞋钱,并在信中说 "算是我托你代买的,这样你能好受些。 "十年后的今天,我也充当了那个女人的角色,给我爱的人去写一封争取离开我的信。心中确实体会了一次那个女人当时的心情。 你看着我低头不语,猜到了我的心情是不情愿的,轻轻的对我说: "不然就算了,你也别为难。 " 我微微一笑: "这没有什么,举手之劳嘛,何足挂齿。 "我努力使自己笑的坦然,掩饰内心的不快。其实,你也早已看透了我的心思。但又不知怎样了安慰我。我默默的把你拉进怀里,把脸和你贴在一起说: "我没有什么的,只要你过得比我好,什么事我都肯去做,爱就应该去奉献,让自己爱的人去得到幸福。 " "我为什么不早认识你呢? "你的声音有些哽咽,真的为我说的话动情了: "你在学校时为什么不追我呢,我那时也很漂亮的,你真的没注意我吗? "你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真的让我哭笑不得,假如我们真的在学校时就认识了,也许就没有了今天。谁能料到自己走的哪一步能够改变自己的一生,谁和谁在什么时候相识是命中注定的,是要讲缘分的,这天机我们如何能料到呢?想到这,我说: "相信命吧。在学校我们对面不相逢,这是命;十四年后相逢,这也是命;今后天各一方,这还是命。假如多少年以后,我们还能相逢,你记住,那仍然是命。人是不可与命争的,我们应该安静下来,听从命运的安排,命运今天安排我们在一起,我们就应该高高兴兴的过好每一天,我们活的也就值得。如果命运让我们分手,我们也就应该微笑着吻别。不要悲哀,上帝不喜欢不知道天命的孩子。 " 你听懂了我说的话,默默的回味着其中的道理。许久你喃喃的说: "这也许真的是命运的安排,让我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过,我真的过意不去,这几个月来,我的确用心去感受到了你爱我是那么的真,这是我一生都难以忘怀的,假如我真的走了,那时对你的伤害是多么的重啊。 " 我安慰你说: "这也没有什么,这不是我们之间谁的过错,是上帝的安排,让我们这一生中注定要有一次机会相会,要经受一次爱的折磨,得到一次爱的升华。上帝不让我们相互承诺,也不让我们去自责。上帝赐给人们的不只是美好,还有苦难,如果人们不知道什么是苦难,也就不知道什么是美好。 " 你抬头注视着我说 "你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你不只模样是,心胸也是。 " "过誉了,我只不过是说了我对这事的看法,我想我们应该更现实和理智罢了。 " 是的,我们都是现实和理智的。 你用生命的时光作为明天的赌注,在成与败之间,在两个男人之间,在两个女人之间,在两个孩子之间,在两个国度之间,在现实和理想之间。四年的等待与期望,是否能让一时的情感而动摇,在愿望可能实现的时候,是否能为我半途而废。假如你真的为我留下来,面对的困难,从家庭到社会,会比到国外更多,那将是一条多么漫长的路啊--这些,你没有明白的告诉我,但我已经为你权衡了这些。我知道,你留恋我的真诚,留恋我们在一起的时光,留恋和我相爱的幸福,但你无法在我的身上下更大的赌注。那将意味着你可能会失去的更多。你为此感到心焦和烦躁。 "你不用为我担心,我想我应该告诉你我的想法, "我对你说: "我爱你,也希望和你度过后半生,但我越是爱你,越是不想给你的生活留下遗憾,你要去美国,那是你的权力,你为此已经作出了巨大的牺牲,我没有任何理由来阻止你,去要求你为我留下来,那么做不公平。假如你真的去国外失败了,我将用行动来接纳你,但我现在不能作任何承诺,动摇你为之奋斗了四年的决心。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让你们母女俩在出国前的这段时间里生活的更开心,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你们度过这黎明前的黑暗。假如你们出国后生活的很好,就把我忘记吧,想我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了。我也就完成了历史使命。我们的缘分也就到头了。你们假如在国外生活的不好,你就打道回府,我仍然会拥抱你,这就是我们的缘分。说实话,你现在留下来也不比出国更轻松。不是我不爱你,但感情代替不了现实,你的现实和我的现实。现实已经给我们各自的生活造成了太多的悲剧,为了不让悲剧重演,我们必需面对现实,等到现实让我们重新走到一起,一切也都顺理成章。我感到人生就是一部已经著成的书。不同人的一生也就是不同的书,这部书随着人生的不同也有着不同的结果,有的是喜剧,有的是悲剧,有的波澜壮阔,有的平庸无奇。人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在读自己这部长短不齐的书。有理智的人能够根据已阅过的书页,知道自己这部书的结尾,因为结尾已经被上帝所写成。我和别人不同的是:别人认为是在写自己的将来,我认为是在读自己的将来! "我说完了,大家又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这毕竟是我们无法回避的问题,尽管我们谁也不愿意提起这个沉重的话题,但这是早晚要面对的。 "你说的是道理,但我无法接受……。 "你说着,泪水又要落下来。 "是道理就要去接受,不接受就要受到惩罚,爱情不等于现实,浪漫代替不了生活。我对你说完了这些话,心里反而好受了一些,我相信我说的也有你想的成分,只不过你不肯说罢了,我不希望在我们之间还有隔离地带,既然有勇气去爱,就应该有勇气面对他所带来的一切痛苦。爱情是把双刃剑,人们往往只看到他他甜蜜的一面而看不到他枯涩的一面,自古多少爱情的故事都是由于看不到这一点而以悲剧结束,盲目的追求就等于愚蠢,只要给双方造成伤害,不论他们爱的如何死去活来,都没有什么可赞扬的。我们可不要做这样的傻瓜。 " 你听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 "认命吧,谁让我们不在学校认识了呢? " "你这么想对了。 "我好象在安慰你,实际心似乎在流血。我何尝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呢?但这毕竟是最有可能成为现实的结局。 时间过的真快,看看表已是半夜十二点了。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已上床睡着了。 "我该走了。 "我说着,站了起来。你拉着我的手依依不舍。 "我想要。 "你说着,把手插进我的腰间。 "我也想,不过孩子在家,明天吧,好吗? "你顺从的放开我,给我拿来大衣。直送我到大门外,看着我消失在午夜的寒风中。第三天,我送去了替你写给他的信。你反复看了许多遍,然后对我说: "他会看出这封信是别人代写的,不过也好,算是给他的最后通谍吧,不然他就永远也别想见到他的姑娘。 " 春节过后,我就经常给你单位打电话。那时传呼机还没有普及,家庭电话也不多,更不要说移动电话了。你北京哥哥家里的电话我不知道。问同学也不知道你是否回来了。联系不上,也就只好拼命的往你单位打。好几次路过雨阳街,趴在你家的窗子外向里看。里面没有一点生机,问邻居也都说不清你是否在家。这时候我才想起大门口的 "小脚侦缉队 "来。去问,都用疑问的眼光审视着我,似乎我是贼一般。山穷水尽后只有耐心的等待。正月过去了,在春暖乍寒的时候,我在单位的附近碰到了你姑家的表妹,她无私的告诉我你正月十五回齐齐哈尔孩子的爷爷家去住了一段时间,然后,坐火车直接到沈阳。我知道你在沈阳没有亲属,唯一的解释就是去办签证。果然,三月中旬我接到你的电话,说晚上在我单位的门前等我。我不知道那天接到你电话后是怎么过来的。放下电话,只是胡思乱想,猜测着你到沈阳后的种种可能,即便每一种可能我也不只预测过多少遍了,但总归是不能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实际上我预感到我们之间可能就在今晚会有结果。好不容易挨到天黑,下班的铃声刚一响过,我就冲出了单位的大门。 你站在街口的路灯下,穿着烟色的长呢大衣,衬托出你优美的身材曲线,雪白的围巾在路灯下格外的鲜艳。我忽然想起你说过的话: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在我单位的门前让我看个够的话。但我想那是不可能的了。我相信我的预感,我对我的预感就是那么的自信。何况现在还不到穿裙子的季节。 坐在 "八仙酒楼 "的卡座里,你脱下了大衣,我注意到你臂上的黑纱,知道你的父亲终没能下来手术台。你对我用嘴角笑了笑说: "不好意思,爸爸过世,在北京耽误了一些时候,让你惦记了。 " "我看到了,你能回来就好。 "我敷衍着说。实际上我看到你比以前憔悴了许多,就不可能仅仅由于父亲过世让你这样,一定是长时间劳累奔波的疲劳所致,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又怎么能去问呢? "且装做不知道吧。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此外,我还能对你说什么呢? 你看见我注视你的目光有些呆滞,知道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我们坐定后,你对我说了你近两个月来的行踪,但却省略了去沈阳的经过。 我仔细听着。你告诉我在北京的时候你和妈妈谈起了我,你妈妈知道女儿的心,听后只是落泪,无法帮你选择。最后只说一句: "那边也有孩子啊! " 就是这句话,给你的心中造成了极大的压力,使你更加心力憔悴。妈妈说的对。自己不幸了,难道还要让别的女人跟着自己不幸吗? "我想离开这里,去不了国外,到南方也好,总之,我不想呆在这里。 "你低着头,好象是在对自己说。 "我知道你想离开我。 "我直截了当的说,知道是你妈妈的话起了作用。使你终于下了走出去的决心。 "那我又能怎么办呢? " "是我害的你背井离乡,真是罪过! "我的心情十分沉痛,但我又该如何做呢? "我陪你走吧,行吗? " "你别这样想,我的家原来也不在这里。到哪还不是一个样?你和我不一样,你在这里有刚刚开始的事业,有那么多的牵挂…… "你说着,眼睛又涌出了泪水。我走过去,坐在你的身边,把你紧紧的抱在怀里。我不知道现在该对你说什么,但我在心中暗暗发誓:只要你不出国,我一定会找到你,不论你走多远,我都将陪伴着你。 "今年的七月,是我给他的最后期限,我写信告诉他了,也和他家里的父母说了,到那时还没有结果,我决心不再做这方面的努力了,我要安排我和孩子今后的生活了。 " "好吧,这些日子我不在见你了,你好好的办你的事,作最大的努力,实在不行也别强求,十几亿人留在中国不是也活的下去吗?我回尽力来帮你的,我在沈阳有市政府的朋友,也许会帮上忙。 " "你已经帮我不少忙了,让我做了几个月快乐的女人。以后离开你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你实际在害我呀! "你在我的耳边说,并深深的吻了一下我的面颊。 我们又一次为理解而干杯! 用过晚餐,我们又到旁边的舞厅去跳舞,说是跳舞,实际上是在昏暗的灯光下拥抱。 这是我们见过的最后一面。 五一节过后的一天中午,我独自一人在办公室浏览报纸,你打来电话,我刚答应了一句,还没等我问话,你就迫不及待的告诉我你去美国的手续办好了,一切准备停当,后天出发到北京转机,问我什么时候再见面,想解释一下为什么没事先告诉我的原因。我拿着听筒,呆坐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虽然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当这天来到的时候我又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这个现实。我们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我们拥有的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 "喂,说话呀,你在听吗?你听到了吗?…… "电话的那一端传来了你焦急的声音: "你听我说嘛,听我说!晚上见你,好吗?一定见你,你回答我…… " 亲爱的,我听到了,但我还能说什么呢?祝贺?嘱托?叮咛?期望?…… 我终没能说出一句话来,慢慢的放下了听筒,任凭它如何再响起,也没有拿起它来的勇气。 我呆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两眼直直的望着窗外的天空,渐渐的看到了那一片湛蓝的天空飘过的云,使我的眼睛慢慢的罩上了一层灰白。那是泪水渐渐的涌出了我的眼角,顺着两腮长河一般的流淌下来。心在剧烈振颤着,伴随一阵阵的绞痛,使我喘不过气来。 还需要见面吗? 还有需要说的吗? 还有可以做下去的梦吗……??? 有位哲人说: "真正的爱恋,是艰难而深刻的一生事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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