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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判波普尔“世界3”自主性理论

作者:黄焕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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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要】波普尔的“三个世界”特别是他的“世界3”自主性理论,割裂了自然、精神与精神产物三者之间的固有联系,从而陷入自相矛盾难圆其说的境地。
  【目录】一波普尔“世界3”如何自主?
      二波普尔“世界3”自主性的危害
      三自然、精神、精神产物的真正关系
      四附:波普尔的一个部分正确的思想
  【关键词】世界1、世界2、世界3、自主性、自组织、学习底本、瘫痪的世界3、问题境况、理论架构

  一波普尔“世界3”如何自主?

  波普尔是西方科学哲学界的明星人物,他提出的许多观点得到了许多人的吹捧。而中国的学者更是吹捧有加,为其添油加醋,“锦上添花”。当然,这在以西方学术为母本的中国科学哲学界是十分自然与理所当然的,----比如,中国清华大学的吴彤教授就为波普尔的“世界3”理论添加了“自组织”的特性,从而使这个理论“比传统认识论具有更强的合理性”。[1]可我对波普尔得意之作----他的“世界3”理论,却视为一个儿戏,因为我总认为它似乎不过是一个为了标新立异而刻意制作出来的东西。
  众所周知,波普尔的三个世界理论是:世界1----包括物理实体和物理状态的物理世界;世界2----精神的、思维的或心理的世界;世界3----思想内容的、客观知识的世界,它更多地体现在象图书馆里许许多多文献材料中的知识存在。波普尔将一个互相之间紧密联系的完整的自然与精神同一体人为划分为这三个世界,并自称主要致力于为这个“世界3”的客观性、实在性特别是其自主性作辩护。因此,证实与说明象图书馆里的那些文献材料的自主存在、并且能够“自组织”地增长与发展,就是波普尔的主要工作。
  我们来看看波普尔是如何理解与论述这个世界3之自主性的。他为他的理论设计了以下两个思想实验:
  “实验(1):我们所有机器和工具[注:这可说明为‘世界1’],连同我们所有的主观知识[注:这可说明为‘世界2’],包括我们关于机器和工具以及怎样使用它们的主观知识都被毁坏了。然而,图书馆和我们从中学习的能力依然存在。显然,在遭受如此重大损失之后,我们的世界会再次运转。实验(2):象上面一样,机器和工具被毁坏了,并且我们的主观知识,包括我们关于机器和工具以及如何使用它们的主观知识也被毁坏了;但这次是所有的图书馆也都被毁坏了,以至我们从书籍中学习的能力也没有用了。”[2]于是,我们的世界再也无法恢复与运转了。
  波普尔以这两个思想实验来说明世界3的自主性与实在性。他认为,尽管整个物理世界都被毁坏了,但如果人能够依图书馆中保留下来的文献进行学习,也仍然能够制造和恢复还原----原来的物理与文明世界(注意:在这里波普尔并没有区分“自然的物理世界”与人类依此所创造出来的一个“文明世界”);而如果连图书馆、与人类具有的“主观知识”也没有了(只有人类的学习能力仍然存在,只是“没有用了”),则这个世界就再不可能恢复了。因此波普尔所谓世界3之自主性、实在性与独立性就是图书馆中沉睡着的僵死文献,这种理解就好象把一个动物的死尸也看成是能够自主存在的东西那样;波普尔由此希望能够用这些文献从无到有地“克隆出”一个物理世界来。我们知道,在(人类)历史的始祖,原先还没有波普尔所说的世界3----图书馆、客观知识之类存在,有的只是物理的自然界(波普尔的“世界1”)与人类正在萌芽的智能(“世界2”),在以后,人类文明(包括图书馆之类)才在这两个因素的共同作用下渐渐地产生与增长出来。但波普尔却倒反过来,认为如果整个物理世界全部毁坏了,而图书馆中的客观知识仍然能够(通过还没有毁灭的人类智能即所谓世界2的“学习功能”)重新缔造出一个物理世界。这个含意好象是说:在历史的始祖,不必需要事先存在任何原始的物理世界,只需上帝(否则从何而来?)给予人类图书馆等文献知识和人类学习这些知识的“学习能力”,则一个物理世界就会被创制出来。多么美妙的神话!
  波普尔这思想实验具有一个根本性的错误。他以为,整个物理世界被毁坏,没有了整个人类精神所对应着的现实世界,精神的陈旧产物(图书馆里的文献)也能够得到学习与理解。其实,人类学习就是要通过物理世界来进行的,是“物理世界的符号意义化”之智能活动。因此世界3的“意义本体”本来就是物理世界即世界1,如果这个本体没有了,人类还能够学习吗?比如,我们把一个人从婴儿状态开始便将其禁闭在一个屋子里,不让他接触过一点现实世界,只让他读书,你想他如何读书学习(在此还不说他是否有最起码的兴趣读下去)?你教他:这个词叫“太阳”,他(根本没见过真正的太阳)又如何能够理解?因此波普尔的这种思想实验是多么荒谬,他根本就不懂得学习是如何借助于现实来进行的。学习的“底本”是现实的物理世界,接触过多少现实世界,就能够有效地学习到什么程度;至于那些整天在课堂上学习的人,他们实际上是在“透支”自己的“学习底本”。比如一个学生没有见过老虎,他就借猫的形象来理解老虎;在此能够亲眼见到的猫就成为他的“学习底本”,他可以“假借”这个学习底本来学习其它事物。可波普尔的学习连这个“学习底本”也完全没有,人们又如何去学习呢?因此我说波普尔的这个理论不过是儿戏。
  其实,波普尔完全可以将他之世界3的自主性看得更深刻些,而不用如此“低档地”将其纯粹看成图书馆里沉睡着的古旧文献;他应该认为这些古旧文献(----这个世界3)内部有它自己的逻辑发展性,这个逻辑发展具有一定程度的自立性。比如,我们都知道任何一本书所阐述的内容无不具有其内在的逻辑自恰性(虽然其中仍充满着许多矛盾),这种逻辑自恰性不依赖于任何人的精神与思维而存在,任何人也都必须依此逻辑性来理解之。这样的世界3自主性才算是高明的。而波普尔却总是单纯强调书籍、图书馆的存在,似乎存在这些物质性的符号意义的载体就可以,就算是世界3的自主性了。
  其实,就算波普尔认为世界3的自主性是它的内在逻辑之自恰性,那也难以认为世界3具有完全自主性。因为,世界3的这种逻辑性从何而来?实际上是从世界1的逻辑性中来的,世界3的逻辑是世界1的逻辑的一种映象与精神建立,并且是并不完整的映象与精神建构形式。否则,如果是完整的话,就不需要波普尔建立另一个概念“猜想与反驳”,来反反复复进行“猜想与反驳”了。“猜想与反驳”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使世界3能够最大程度地符合世界1吗?这样,世界3能够自主独立于世界1与世界2而存在吗?显然不能,那它又有什么自主性与实在性?
  波普尔一方面强调世界3的自主性----“自主性观念是我的第三世界理论的核心”,[3]另一方面却又指出世界3的“自主运作”需要世界2与世界1的不断帮助。在这里,世界3是由世界2即人的主观精神与思维运动创造的,这一点波普尔承认----“尽管第三世界是我们创造的,但它基本上是自主的”。[4]并且世界3被创造出来后的“自主增长”过程也完全是世界2的功劳----“正是通过我们自己和第三世界之间的相互作用,客观知识才得到发展”,[5]“这个存在的世界三虽然独立于创造它的思维动物,但是,却通过思维动物的思想发现、补充、发展和演化”。[6]同时,这个世界3也必须要得到世界2的理解才会有意义----“我承认,要使一本书属于客观知识的第三世界,它就应该在原则上或者实际上能够被某些人把握(或译解,或理解,或‘认识’)。不过,仅此而已”。[7]我们看看,如此一个不断需要世界2和世界1推动与更新的所谓世界3,又有什么自主性?这就象一个瘫痪在床的人一方面时刻需要别人的支持才能活下去,另一方面他又总在说他能够自主、能够独立,这不是开玩笑吗?牛顿说宇宙得到上帝的第一次推动后便可自己运动、演化下去,这样的宇宙还算得上是自主的(虽然按这种说法宇宙仍然并不完全自主),而波普尔这“瘫痪的世界3”不仅需要世界2、需要人的主观头脑的首次创造,还时刻需要世界2为它维持下去,使它得到理解、得到更新等等。这种缺乏内在动力的世界3又有什么自主性可言呢?吴彤教授在解释“自组织”的内部动力时借助了协同学创始人H.哈肯所说“如果系统在获得空间的、时间的或功能的结构过程中,没有外界的特定干预,我们便说系统是自组织的”的观点。[8]可波普尔世界3这样一个时刻需要“外界的特定干预”而没有内部动力的东西,竟也会被吴彤教授认为是有“自组织”功能的。吴彤教授是不是看错了。
  波普尔也许已经觉察到了他的世界3如此需要“外界”的不断干预,是无法说明它的自主性的,因此又自相矛盾地一方面认为对知识的任何主观探讨都是错误的----“对知识错误地进行主观探讨...”,[9]另一方面则认为这个东西的自主性难以十足----“自主性只是部分的:新的问题导致新的创造物或构造物...因而可以把新的客体补充到第三世界中”。[10]在此,他一方面居然认为人对知识与书籍、文献的任何“主观探讨”都是错误的,试图以此说明他的这个世界3可以自己探讨自己,不需其它帮助----但他自己却在另一处又“我承认,要使一本书属于客观知识的第三世界,它就应该在原则上或者实际上能够被某些人把握...”。[11]那些故纸堆中的文献不需用任何人(的头脑)就可以自己理解自己、自己发展自己吗?马克思当年未发表的《德意志意识形态》手稿(马克思自己说)不是“留给老鼠的牙齿去批判”了吗?手稿干吗不自己动作起来。另一方面他又意识到“新的问题”的存在,并且可以“导致新的创造物或构造物”。新的问题从何而来?显然是从世界1即现实的物理世界中来,并且是通过世界2的劳作而来的;如此通过世界1和世界2,得到了“新的客体”,便将其不断“补充到第三世界中”。这真象是一场“大鸟喂小鸟的动人情景”。这个世界3又有什么自主性?因此我说波普尔的三个世界的划分与世界3的自主性不过是一个学术儿戏。

  二 波普尔“世界3”自主性的危害

  自然、人的精神、人的精神产物,这三个因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如果象波普尔那样将它们划分为“三个世界”,并且着重以此来说明世界3的独立自主性,那事情就变得荒谬与有害起来。因为,世界3能够脱离世界1而自主存在、自主发展,这样,人类心智就不再需要面向现实、面向整个宇宙与活生生的大自然了,只需面向图书馆里那陈旧的文献,来努力挖掘其中所包含的逻辑,来挖看古人(与别人)在著述它们时具有什么心态和思想、发现了什么秘密等等。这样,后一代人去挖前一代人的文献,前一代人又去挖更前一代人的文献,如此溯古并最终集结到人类原始文化的一个奇点上。后代人都一心一意地去挖这个文化奇点中的含意与逻辑吧,生动的自然世界就不必去看了!人类历史(在某种程度上)果真存在着这样的荒唐事,比如中国人最喜欢“注释、注疏”古人的著作,后代人注释前代人的著作,一代一代地这样下去。因此我们看到中国历史上留下了大量注释性的书籍。而到现在,中国人不仅继承古人传统,注释古人的注释,并且也开始注释国外的著作。这样注释来注释去,只得到了一些二流三流以下的作品,没有什么原创的作品,----我们在书店里看到“某某编”这样编出来的书还少吗(人们不是在著,而是在编)?在教育上,中国人把教育称为“读书、上学”,整天坐在屋子里读书、听教师讲解课本内容,----而不是引导学生积极思考现实问题。因此,时到今天,中国人的原创能力远远落后于发达国家。这就是波普尔世界3的危害,人的头脑与思维没有面向现实,只知面向书本,人的头脑被过去了的东西死死束缚住,到头来人的心智只能是死路一条。
  那么我们如何正确对待世界3呢?我们知道,世界3是从世界1中来的,世界1是其母本,世界3反映着世界1,但也只部分地(部分正确地)反映了世界1;同时世界3所具有的内在逻辑也不过是世界1的内在逻辑的一个局部(而不是全部)化身。这样,世界3始终是有缺陷的,它始终需要世界1的“加油”与补充。如果世界3与世界1分裂开来了,那世界3就会变得不可理解,变得毫无意义。因此,虽然任何一本书籍都包含着一定的世界1因素因而具有一定的“客观知识”,但脱离了世界1这个知识马上就会死亡(在这里不是说世界3作为书籍的物质载体的脱离,而是说其作为思想内容、作为现实反映形式的脱离。比如,一个活的人类心脏就不能脱离活的人体而存在)。人们阅读与理解书本中的这个知识,并不是纯粹的读书,而是通过这个知识以探测(达到)相应的世界1,目的在于世界1,在于现实,而不在于书本及其知识。比如人们读历史,如果不与当时的历史现实和现在的现实结合起来,那又有什么意义?那又如何能够理解?不错,书本中包含了一点意思,这点意思在这本书里永远存在(只要这本书仍然存在)----这正是波普尔们认为“书籍中所承载的思想内容作为世界三的组成部分,不因有无理解或是否被阅读,而丧失其客观性”[12]的基本理由。但是如果它得不到理解,它就是“一具死尸”而没有任何意义(古旧文献之所以作为僵尸由古保存至今,还不是希求有一天能够为[现在活着的]人所解读,从而显现它的意义?);而如果解读它,就必须要在世界1、在活生生的现实之下才能解读,从而显现出它的意义。但是波普尔为了尽可能抛开世界1,竟认为“理解的活动本质上就在于运用第三世界客体”。[13]就象“真理的标准(尺度)在于真理自身”之荒谬一样,对一个知识的理解就在于这个知识里面,而不必通过任何知识的自然对象。而吴彤教授则附和地说“波普尔深刻地认识到,理解不在于了解过程...我们认识的目标,不是思想者怎样思想,而是思想的客观内容方面,是表达出来的思想”。[14]我不知道,一个完全脱离了其现实对象的知识与理论,能够得到理解?没有对一个理论与知识进行了解与研究,如何能够得到理解?人们常说“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可这里却反对调查研究与了解过程,直接就有了自己的见解与观点,这种见解不知从何而来?波普尔与吴彤教授在这里是不是想宣示一种宗教性的启示呢?因为宗教的启示是不需要了解过程的(上帝最怕人们问它“为何?”与“如何?”,追根问底会使上帝破产),只需要静默。由于反对了解过程,因此波普尔的思想进一步退缩到“纯产品”中,他认为,研究产品比研究生产过程重要得多;在此波普尔进一步确立了他的“反行为主义”方法,以进一步将他的“客观知识”收缩成为不与任何外界联系的一个奇点、一个奇怪的东西。但他却在此上面又说明了问题如何发生、“猜想”“反驳”等等活动如何发生。真是奇怪,一个完全脱离了现实世界的理论如何能够招示出问题,能够进行“猜想、反驳”。因此波普尔将自己的思想自绝于活生生的现实中了,这既表明了他的理论的荒谬的必然结果,也表明现实与人类精神之间活生生的互相联系完全抛弃了他的理论。

  三 自然、精神、精神产物的真正关系

  波普尔这“三个世界”的理论是荒谬与多余的,根本不必要。自然、精神与精神产物三者的真正关系清晰明白,怎么再需要波普尔这互相割裂了的“三个世界”?自然与现实通过人类的头脑、通过精神与思维而产生一定的产物,它们作为思维产物、作为知识,部分地反映着自然的性质与规律;因此思维产物、知识的内容是世界1给予的,它们不过是世界1有关内容的一个“化身”。而这些知识也决不是永恒的,随着自然的运动与进化,它们也必将灭旧生新。这个过程通过人类的思维而进行,人类思维是这些知识、是所有“客观存在的”理论与知识的动力因素。因此这些理论与知识是万万不可脱离自然与人类思维的。在此,世界1为“客观知识”提供了内容的原形,世界2则为“客观知识”提供了生成、增长(发展)与消亡过程的动力。这样,世界3脱离世界1与世界2,它还能“独立自主”、还能不尽快消亡吗?理论与知识不能脱离人类思维而存在,一旦脱离了它们就是一堆死尸(如果有人硬说一堆死尸也是一种“客观存在”那也没有办法,但它们那有什么“自主性”?否则它们就不会是一堆死尸了);而人类思维又不能脱离自然、现实,否则人类思维就会萎缩与消亡。因此不仅世界3不能独立自主,世界2也不能独立自主,就是世界2与世界3的统一体也不能独立自主,能够独立自主的只有世界1即自然界本身,它不需要世界2与世界3就能够自己发生与运动(当然自然运动也许不会产生出人类想要的某些东西,因此就有世界1与世界2的结合,但这也不过是“自然运动的人为形式”而已)。这些关系不是十分清楚的吗?干吗还需要一个互相割裂的所谓“三个世界”?

  四 附:波普尔的一个部分正确的思想

  尽管波普尔的世界3自主性理论是十分荒谬的,但其中的“问题境况”却具有一定的发现性,虽然它也并不完全正确。“一个比较详细的分析将表明,我们总是在第三世界的背景上挑选我们的问题。...问题连同其背景...组成我们所说的问题境况”。[15]确实,许多深刻的问题总是通过一个“理论架构”(也可说成波普尔的“问题境况”)来得以产生和发现,问题表现在这个理论架构的缺陷上,一个理论架构有什么缺陷,什么样的问题就表现出来。这种情况是相当深刻和有趣的,因为许多十分深刻而特定的问题只有思想特定而深刻的人才能意识到,一般人根本意识不到问题的存在。这种“发现问题”的方式在我十几年前所作的一本小书里曾有阐述:“当然,这也潜存着一种发现‘问题’的方式,因为在“建构”过程中发现‘结构’的缺陷就是发现了相应的问题,而对这种缺陷的补充正是通过对这个问题的解决而实现的。生活中,那些十分隐秘和深刻的问题正是这样被发现的。可以说,没有这种发现问题的方式,那些隐藏很深的问题就无法发现。人们有时会深刻体会到某些现实问题是通过一定的思想形态和思想结构才发现的,因为现实问题表现为这些思想形态和思想结构的某些缺陷,通过这些缺陷,人们在头脑中意识到一个隐藏的和深刻的现实问题的存在。当然,这是一种十分深刻的发现问题的方式,它是发现那些十分隐藏和深刻的问题的方式,因此,它只在那些思想家的头脑中才具有,而一般人的头脑是难有这种方式的。”[16]这种深刻地发现问题之方式其意义在于:它能够使发现者进一步洞察到认识对象的深奥而微妙的机理与秘密;因此,深刻思想家能够掌握世界的非常深刻的微妙性与其秘密,但这又极难完满言说、表达出来。
  自然与现实并不能将问题直接地呈现在人们的面前(那怕如“太阳是什么颜色”这样最肤浅的问题),必须通过人的头脑才能将自然事物的存在化为相应的问题,----因此我们看到,一个婴儿虽然可以看到(感到)一些事情,但它是没有问题的,只有当它渐渐长大,智慧萌芽后,从前或目前他[当他能够提出问题后,动物性的“它”就可改为人格性的“他”了]所看到的事情才转化为一个个的问题。“问题”表征了什么?表征了人的头脑与思维的缺陷和不足,表征了人的头脑仍然必须要进一步研究自然事物。这就是“问题”的实质,可见它是与人的主观活动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人的主观思维活动有多深,所能够发现的问题就有多深。
  但波普尔的这个“问题境况”也只有部分的正确性,因为他仍然总将这个“问题境况”局限在他的“世界3”范围内,而与世界1,与自然相割裂。因为,问题是自然事物在世界3、在客观知识中的一个存在形式,就象世界3的内在逻辑是世界1的逻辑性的一种反映与存在形式一样。并且更重要的是:“问题境况”、“理论架构”所反映的不过是自然事物的相应构成,它们是自然结构的一种不完全的反映与建构;通过“问题境况”、“理论架构”所产生的问题说明这些主观建构与真正的自然建构之间仍然存在着差别(因而不完全正确)。比如,人们往往喜欢在理论上建立一些“模型”来对应与反映现实所存在的结构,这样,如果这些模型会使人意识到什么问题的话,就表明这些模型与现实结构之间仍然存在着差别,从而使人意识到自己的思想还具有错误的方面。但波普尔的“问题境况”完全脱离现实,又如何使这个境况得到理解,如何产生出问题呢?因此实际上,我们通过世界3、通过客观知识所观照的是客观的自然事物,而不是观照客观知识本身,就象人们通过眼镜来看的是眼镜以外(前面)的物体,而不是眼镜本身(有趣的是,通过眼镜可以看到任何呈现在人们面前的东西,就是看不到眼镜本身,特别是那种隐型眼镜)。因此,尽管问题出自一定的“问题境况”、“理论架构”中,但仍然不可以脱离自然与现实。在这一点上,波普尔仍然必须受到批判。
  200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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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请参阅吴彤教授的文章《自主、自在、无预定性:重读波普尔》,《科学技术与辩证法》2000年8月第四期P21。本文受此文启动而作;但十几年前本人在读过波普尔的一些著作后就对他的有关论点“心怀不满”了。
  [2]波普尔,《客观知识》,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年9月中文版P116
  [3]波普尔,《客观知识》,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年9月中文版P126
  [4][10]波普尔,《客观知识》,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年9月中文版P127
  [5]波普尔,《客观知识》,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年9月中文版P120
  [7][11]波普尔,《客观知识》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年9月中文版P124
  [8]吴彤,《自主、自在、无预定性:重读波普尔》,《科学技术与辩证法》2000年8月第四期P25
  [9]波普尔,《客观知识》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年9月中文版P123
  [12][14]吴彤,《自主、自在、无预定性:重读波普尔》,《科学技术与辩证法》2000年8月第四期P22
  [13]波普尔,《客观知识》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年9月中文版P174
  [15]波普尔,《客观知识》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年9月中文版P175
  [16]出自本人所著的《科学的认识论》第五章,发表于《世界弘明哲学季刊》2000年6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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