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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我和老杨至少有一点是相似的:我们都是性情中人。大丈夫该哭就哭,该笑则笑,乃立世的原则。何况我向是自诩诗人的,
  女友是北京人,家也在北京。我在南方上学,家也在南方。听起来似乎很奇怪,其实身在局中,这段缘也没有什么。我们是中学的同学,那时大家都在一个部队大院里。86年裁军,整个部队四分五裂、学校也就无从谈起了。爸爸是南方人,落叶归根,所以举家回到了南方。女友是北方人,全家迁回到北京。稀里糊涂的,我们便书信来往。很快几年就过去了,当年的毛孩子如今都已经长大,这是我们的友谊还一直保持着。我一直以为,她还是我心目中的那个可爱的女孩。上了大学以后,总感到自己已经颓废了很多,在校园里纵情声色,已经不复昔年的我。然而她却似乎始终没有变,每次看她的来信,宛如天上浮云一般的美丽。不带一丝人间的俗气。婴宛之间,诉说着一个幽幽的情怀。少年的照片上,她似乎并不美丽,然而少年的天空总是蓝的,蓝天中的她在我记忆中始终美丽。她也很喜欢看我的信,这大概与我每次写信时都很有心情有关。除了信,我们从没有别的联系,信也不多,保持着隔月一封。学校里诱惑太多,我也只是在收到信时才会想到她,毕竟天上的云太高,我只能偶尔欣赏。
  她比我低两届,在我读大学四年级的时候,由于工作分配的需要,我来到了北京。虽然告诉了她,我还是没有决定是否去看她。距离其实是一种美,我实在不想打破自己心中的美。在北京期间,我住在大学的同学家里。一天早上,一个人无所事事,便决定去赌一把,抱着赢不了的心情,去去又何妨?离她家还有一站的时候,我决定下车步行。天是湛蓝的,在南方呆久了,只这天就让我莫名的兴奋。站在她家门口,只觉一种被阳光照过后的懒洋洋,连深呼吸都免了。我举手敲门。
  “你找谁?”门口现出一个女孩,略带着疑惑。比我想得漂亮!
  “就找你。”我笑眯眯的看着她:地址千万别错了!
  她只是略略迟疑一下,便认出了我,据她讲,我和小时候很象,这让我很沮丧,小时候的我实在不怎么样。也许是一种感觉,坐在他们家里东拉西扯,总洋溢着一种家的亲切温暖。当晚我没有回去,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忘了来京还有别的事情,由来年少贪昼短,自古开心复算难。
  正月十五同学叫我聚一下,百般无奈蹭了回去。临到聚会了,还是狠下决心,撒了个弥天大谎溜了回来。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也!只是这谎匆忙之际考虑不周,远不如周星星在《大圣娶妻》中的圆满,引为一恨。
  离开北京的时候,她送我到车站。天很冷,说话都会冒出白汽,寒风掠过枯枝,呜呜地响;路上的纸屑被卷起来,抛在风里。我们都无言,在这萧刹的世界,说的话都比平日显得庄重。她低着头,默默的站着。在开车的一霎那,望着她冻得发红的脸,我轻轻地说道:“做我的女友吧!”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我已上了研究生,而她成为我的女友也已一年多。我们之间还是靠书信联系,不过电话逐渐多了起来。有个女友在远方,思念总是很美丽的,走在风里,想起她,心里都会觉得很温暖。看着走过身边的莺莺燕燕,目光中也少了很多的不怀好意。
  一个雨后的清晨,我骑车出了校门,忽然发现有人在卖玫瑰,雨后泛着娇柔的光,让我想起伊人的笑靥。连忙买了几枝,回去配了首词,一并寄了过去。可惜只记得上半阙了:《满庭芳》

  玉露承枝,柔光折艳,凝眸未醒昭君面,晓寒深舞断续香,芳华尽被相思染。

  她文文静静的,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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