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页
前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17


  上海是个繁华地,我用了一段时间才溶进去。杨和我离的还算近,时常来往。漪和我通了好几封信,她七月底出国,从上海走。
  时常看到那个本子,我都很黯然。
  老杨也在联系出国。每次到他那儿,他都会提起漪,颇有感慨。大家也经常彼此通电话,她一切还好。
  转眼就是七月。漪周六到,周一早上赴美。我和杨到机场接她。白天她还要买些东西,晚上我们陪她逛外滩,爬东方明珠。依在江畔的栏杆上,江风吹得衣袂飞扬。对面是霓虹的世界,江中是彩色的倒影,只有偶尔过船的轰鸣惊破宁静。漪望着江水,默默地发呆。老杨在她旁边,也不做声。我问她:“在想什么呢?”
  漪并不转头,幽幽的道:“人生就和这江水一样,过了就不会有回头,然而在当时,谁又知道决定的对错呢?”
  “所以我们只能做当时我们认为最正确的事,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我们不该去做。”我来到漪旁边,望着江水出神。
  “是么?人也许就是因为太有理智了,才总充满了忧愁吧!”漪的声音被江风吹散,缥缈的有如天语。
  我无语。老杨望着她,柔声道:“小心着凉了,还要坐飞机!”
  那一夜我们坐了很久。

  第二天我无端心情不太好,有一次差点儿和人吵起来。逛了逛街,照了些相,就到晚上了,因为要她早些休息,我和杨九点就回去了。第二天的飞机很早,所以我住在了杨的宿舍。坐在车上,我觉得应该给漪买些东西,便下了车,老杨径回。
  夜风吹在身上,很清醒,我买了东西,一边让小姐包好,一边涌起个不可抑制的念头:给她写点东西。
  我回到屋,鄂然看见老杨正在伏案而书,偶尔还会出神。见我回来,他说:“你再出去走走吧!”我点点头,转身走出去,完全放弃了写的计划。
  杨直到夜很深。

  叫上漪,很快到了机场。人很多,手续也很复杂,等到办完,也快上飞机了。漪提着包,站在面前,盈盈复怜怜。杨把一样东西交给她,然后说去上个厕所。
  我取出礼物,微微笑道:“送你的。”她接下了,望着我,仿佛想说什么。
  “你要自己保重了。”我凝望着她,笑得很牵强。
  她只是看着,忽然扑了过来,抱住了我,眼泪顺颊流下。
  我整个身子都僵了,只轻轻地拍着她!心中尽是她的幽香。
  她很快离开了我,擦了擦眼睛,哽咽道:“你也保重了。”泪珠又掉了下来。
  这是她在我面前第一次失态,也是最后的一次。

  在通道的转角处,她回过头来,向我们浮砌出一个微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我想起了两个字:苍然!
后一页
前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