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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作者:枫

  第一章永远的“鸭嘴兽”
                    
                        
  就像爱情是永恒的主题一样,谈论女孩对男孩来说也是永恒的主题――犹如天上的星星。现在这世界上漂亮的女孩子就少,又漂亮身材又好的女孩子就更少了,而又漂亮身材又好且性格也好的女孩子就更是少得可怜――可以称得上是“鸭嘴兽”了――姑且就先这么称呼她们吧。这是我们寝室的那个孔圣人的观点。他说即使让你到人民广场去站上一天,不一定能碰上几个完全符合条件的。当然,他的话确实夸张了点。但是不得不承认,上海的有些女孩子实在是太泼了,受不了。
  经过我们寝室集体投票表决(除去一个弃权的),大致能把女孩子分成这么几等:一是极度伤眼型,不说也罢;二是故作风情型,长得不这么样不过很会打扮,背影不错一旦她转过身来★▲■☆◆(晕头转向),第一类与第二类合起来便属于“螃蟹”的类型了棗吃了便会拉肚子;第三种是普通型,街面上见得最多的;四是清纯可人型,人见人爱的那种,用不着打扮,如出水芙蓉一般;五便是…无法比拟,漂亮加之淡妆浓抹,穿得又恰到好处,就是那种无法形容的美。
  晓晴大致属于第四种类型,应是4+吧,即是清纯可人型。倘若大街上与她擦肩而过却没有正眼看她的男士,只有两种可能:有“气管炎”在身边或是心理反常。
  与晓晴在一起,惹得同寝室的单身贵族们羡慕不已,虽说我和她直说成是兄妹关系,但室友认定我们是那种关系的。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他们说与漂亮的女孩在一起会特别的累还说好景不会长,又作出一副壮志凌云状口口称以后一定要找一个更漂亮的女孩(也不觉得自相矛盾)。
  想想以前高中时盛行的一首诗,才觉得对生活颇有感悟:
  没有MONEY,
  只能STUDY,
  考上UNIVERSITY,
  生活才HAPPY;
  没有MONEY,
  听不到HAPPYBIRTHDAY,
  天天CRAZY,
  生活没趣味;
  挣到MONEY,
  可以找LADY,
  生个小BABY,
  生活有HAPPY。
  念完高三,我和晓晴都考到上海她念华师大,我在同济。那时候刚进大学,学校里盛传着几句顺口溜:
  “交大汉,复旦妞,同济痞子到处窜。”
  “吃在同济,玩在复旦,学在华理,爱在华师大。”
  那时候电话刚刚装上,电话便成了我们必要的联系。
  估计她也听到了这些顺口溜,问我同济的痞子是不是真的很多?
  当然不是了,毕竟只是谣传。
  她又问我,是不是同济的伙食很好?
  大概是吧,我没有吃过别的学校的饭菜,不过同济的确实还不错。
  于是她便嚷着要来,我答应了。
  那天是她的生日,她来同济,穿了一身浅蓝:浅蓝色的裙子,浅蓝色的衬衫,浅蓝色的头绳。孔圣人诗兴大发,便有了“忽如一袭浅蓝来,千兄万弟笑颜开”的传世之作。惹得晓晴也忍俊不禁。这下更是不得了了,阿土居然直言不讳地说她的笑很迷人,大家公认。“板栗”把她的笑比作天上的星星一样璀璨,可“肥仔”却认为见到她的笑的感觉就象是刚吃饱鱼的猫棗结果被全寝室群起而攻之,吓的他再也不敢妄加评论了。
  大家在寝室里为她开了生日PARTY,今天也不知道是咋的,一向“辛酸”的室友的嘴一下子变得甜了,多半是因为晓晴的缘故。大概在同济“螃蟹”吃的多了,难得碰到“鸭嘴兽”的缘故。
  终于很晚了,我怕她会赶不上车,便催她回去了。那天仿佛是十五,月儿很圆,但不是很亮,多数是上海的空气污染指数太高了棗就像我对晓晴的感情。不过在月亮外围有一圈浅浅的光华,很漂亮。
  如果说在鸟语花香浅草绵绵树木成荫清风拂面的林子里与恋人一起漫步是一种浪漫的话,那么在高楼林立尘土飞扬人流集杂汽笛嚣嚷的都市里与漂亮可爱的小妹一起徜徉不是更是一种浪漫?
  大哥,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晓晴显得有点战战兢兢。
  她也真是,这种高深的问题居然问木瓜脑袋的我。如果我是电脑,定从几万的词库中找出几个最有请调且最恰当的词来用在她的身上。可是我非电脑,只能以每秒个位数的速度从脑子里找到了几个已被无数人盗用的词儿:可爱、漂亮。
  可是,有一天我不再漂亮可爱,怎么办?
  真傻,再变回可爱漂亮不就行了?
  晓晴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又转了过去。
  车来了。
  我送她上了车。
  车走了。
  我看着车子远去,消失在街的尽头。我始终无法读懂晓晴的眼神。
  我是大一暑假把电脑搬到寝室里来的。
  那时重分了寝室,八人寝室变做了六人。除了孔圣人和阿土,其余各人都分开了,倒是进来了几个用功的人,于是糜烂的日子也结束了。
  开始是军训,白天数着从脑门流到下巴的汗,晚上数着被蚊子咬的肿起的包,日子一天一天数着过,直到令人兴奋的9月10日。那天许多女生的眼泪变得不值钱了,真奇怪值得高兴的日子总是弄的“哭风泪雨”,搞得我也有种pH<7的感觉。
  那时开始便流行上网,我顺便也去开了一个帐号,于是便开始生活在有网络的日子里了。三三两两的上了几次网,也没有觉得特别有意思,只是与几个好友发发邮件而已
  倒是阿土,这只所谓的“新生代的恐龙、网络时代的爬虫”,问我为什么不上网聊聊天。我确实不想把自己辛辛苦苦从一粒粒饭渣里省下来的钱花在聊天上。
  于是网络对我而言是名存实亡了。
  这是我与网络的第一次交锋,我输了,输在我把网络想象的太好了。棗一堆烂线
  但是高中的同学似乎上网都上的很疯,他们那儿才两元一小时,而我,要八元,不敢。
  晓晴打电话来说她也上网了,在学校的网吧,网上的昵称叫“晴子”。现在的小女孩总喜欢把自己的名字与一些动画片里的人物搅在一起,以显示她们确实与那些人物一样的可爱……
  事实上我亦承认像晓晴这样的女孩子确实可爱。与其叫她们“鸭嘴兽”,不如喊她们“树袋熊”来得好些,至少树袋熊足以让女孩子喜欢。
  晓晴又打电话来说她申请了一个邮箱,让我也赶快去申请一个,那样就可以互发邮件了,而她可以把她的诗给我看让我改,我亦可以把我的小说让她“观摩”。
  晓晴的第三个电话,她说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叫“阿波”的,那人很幽默很风趣很讨人喜欢,就像以前的我。我听得心里有点酸酸的,觉得她变得陌生了许多,加上了“以前”两个字,听起来不知怎的介别扭的。人们说“距离产生了美”,但是更多的是“距离失去了美”……
  9月份,上海热线的校园园丁卡开通,标志着寝室网络时代的到来。因为只要二块一小时,而且在特殊时段还能优惠半价,于是便也忙着去办了一个。于是我才真正开始向一个网虫进发。
  于是,我、阿土和孔圣人还是成立了“网络三人组”。
  虽然我喜欢写一点东西,但是从来没有去投过稿,更谈不上发表了。倒是网络上,你可以随意的像上面贴一些文章。我把自己觉得比较满意的散文、小说一个劲地往上贴,特别是那篇《陨星》,我修改了一番,作为我的经典之作。
  《陨星》纪事:
  1998年9月我考入上海同济大学城市规划系
  晓晴考入华东师范大学
  1999年3月18日晓晴生日来同济
  5月15日我的生日,晓晴送我一只水晶熊
  8月25日*9月10日军训
  9月底申请上网
  10月底我将自己的文章整理完输入电脑并发到网上
  第二章蛾子之殇
  其实我并不知道,会有人如此喜欢《陨星》,其实那是高中时闲得无聊,与班里的那帮“文人墨客”为友的后果。结果便练就了一种怪异的文采:自己看如《楚辞》、《史记》(辉煌),别人观若“无字天书”(晦涩)。就连孔圣人都是这么说的。倒是晓晴还能读懂一二,便在另一意义上成了文友。
  不过那个署名为“蓝调百合”的人却说我的《陨星》写得很有味道,还约我上网与她聊聊关于《陨星》。可惜我忙于期中考试,因此只能回绝了她。
  过了期中,晓晴让我上网陪她聊天。她又谈到了“阿波”,还说“阿波”相约她见面。我说你想见的话就见呗。
  可是她说从来没有见过面,不知道他是不是个“武大郎”,硬要拉我一同去。
  去就去吧。上次孔圣人与他的一个非常谈得来的网友见面之后,他便大唱“有距离,才有美;面对面,会后悔……”恐怕女生也怕遇上类似的情况吧。
  晓晴和“阿波”约在人民广场见面,我就算是陪她见一个素未蒙面的好友。
  晓晴穿了一身白色,背了个红色的书包棗这便是联络标记。当我们赶到那里的时候,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便迎了上来,我估计他就是那个“阿波”了。
  晓晴没有失望,但是我失望了。这个人经常会给我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我害怕就是他会从我的身边带走晓晴。因此我宁愿他长的难看一点、矮一点。
  晓晴显得很开心,“阿波”也显得很开心,所有的在人民广场的人都很开心,除了我。在这里,好象我是多余的,只是看着晓晴与“阿波”开心的谈着。
  “阿波”请我们一起去吃肯德基,又带我们去唱卡拉OK,要在平时,能够这样确实不错,可是……
  月儿很圆,却没有美丽的光华,依然是在高楼林立尘土飞扬人流集杂汽笛嚣嚷的都市里与漂亮可爱的小妹一起徜徉,却没有以往的浪漫。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我回寝室好好睡他一觉,可又不放心晓晴。
  黎明的曙光照在外滩的人民英雄纪念塔上时,终于等来了回家的一刻。当兴致不减的晓晴问睡眼惺忪的我玩得是否快乐时,我也只剩下点头的力气了。
  回寝室刚睡下,电话铃声便响了。我摸索着接起了电话。
  是学管办的老师,问我是否有空去帮忙,他那边找不到人了。
  瞬时我觉得我象是被老天玩弄于股掌的尘埃,可叹命运……
  我把那一天的事对孔圣人说了,却招来了一阵狂笑。
  怒!我被整得那么惨,你还有心情笑,枉做哥们一场。
  非也非也,汝虽惨兮,岂不知“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的道理哉?
  什么乱七八糟的狗屁理论,连你都……唉!惨!!我知道,其实他自己与网友见面受的打击更大。我同情他,因此我不与他计较棗阿Q的精神胜利法。
  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于是我还是上网寻找点安慰。其实想想还真不公平,孔圣人那么一个除了有点迂腐其他都好的人,难得碰上一个聊得来的网友,见了面却是一只“恐龙”;偏偏晓晴碰上的是那么个人。对晓晴,不如找个机会向她讲清,毕竟她是我的小妹。
  信箱里躺了几封信,多数都是看了我的文章而作的一些意见。我看了看,有“蓝调百合”的两封信。
  “嗨,忙完了吗,我的大文豪?不知何时有空与你的读者聊一聊啊?”只有一句话,日期是1999年11月8日。
  另一封是:“别摆架子,11月12日下午,我在思强网的聊天室等你,谈谈你的文章,一定要来噢!”也只有一句话,日期是11月10日。
  今天不就是12日吗?聊聊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还能碰到一两只“鸭嘴兽”呢。
  聊天室里挤满了人。我的机子本来就是老古董了,再加上一挤,速度似乎就跟不上了。
  我正在徘徊,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你终于来了
  我一向在网上用的昵称都是PUTPIK,有人问我是什么意思。我其实是当时随便键入的,既然
  有人问,我就说是“PUT A PIG TO A PARK”。
  “蓝调百合”也是这么问的。她又问我很喜欢猪吗?
  猪多幸福呀,做一只猪才好呀。可惜我不能浪费做人的时光,下辈子做猪了再说。
  到也是,今生做的是人,那么不能把做人的日子荒废了。只是还有下辈子吗?
  我觉得是有的,要不我怎么让杨郓死了呢?
  生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吗?
  也许吧。
  对“死”,你是怎么认为的呢?
  死,可能是最直接的解脱的办法,因此我是一个“安乐死”的拥护者;但是除了老死病死,
  其他类型的死都要有意义,不然太亏了。
  是吗?
  我是学设计的,因此我要为自己设计一个最有价值的死。
  说来听听。
  比如走在一个幽静的夜晚,忽然听到一个女孩被袭的呼救声,我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拽开女孩挡在她的身前。歹徒恼羞成怒,拔出匕首扎在我的胸口,便逃开了。我靠在女孩的臂上望着她的娇容,慢慢的感受身体变冷,眼前渐渐模糊……
  吹牛,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吹牛”,那么换一个场景。在一个寒冷的冬天的早晨,一位贫穷的作家(可能是我)倒在写字桌前,他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身边放着一叠厚厚的书稿,那是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写成的旷世绝作,等待有人发现弘扬……胡说……
  “胡说”,那换一个浪漫点的吧。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身穿一袭轻纱的女孩掺扶着一个身患重疾的男孩(是我吧)走在从林里。医生说那是男孩的最后一天,男孩便把这最后一天留给他最最喜欢的女孩了。男孩凝望着女孩邃若穹苍的眼睛,默默地道出了自己的爱意:“如果我还有一天,我将仍然和你在一起。如果要给能与你在一起的时间加一个界限,我希望是一万年……”男孩的声音越来越轻,倒在了女孩的怀里……
  乱弹琴,瞎七搭八。倘若那个被救的女孩长得太难看,或是那个作家的书稿被垃圾工发现而随手丢了,也有可能男孩死后女孩便与树后的另一个男人手牵手地走了……
  什么呀,你有没有同情的细胞,真冷酷!!!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啦,你的假象真的很感人,可以作为小说情节。
  那不都是“悲情小说了”吗?
  其实那些情景都太具有戏剧性了,莎士比亚的戏剧还差不多。
  过奖过奖……
  臭美,我有没有说你是莎士比亚啦。
  是吗?那我好好伤心哟。
  没有正经,的的确确是“同济的痞子”呀。
  我键入了一段“………………………”。
  是默认还是抗议呢?
  我只能哭笑不得了。你的嘴巴好厉害。
  过奖过奖……
  臭美,又没赞扬你啦,讽刺,懂不懂?上海女孩子的嘴就是不乖巧……
  学我的话,还说我的嘴不乖巧,你也不是吗?
  可能是吧,碰上对手了,又是一个网络上的女痞子。
  喂,发什么愣呀?
  哦,没事,该吃饭了。
  我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与她聊天有一种异样的若即若离的感觉,我虽然聊得很开心却无法再与她畅谈下去了。于是我决定暂且聊到这里。
  她也在屏幕上键入了一行字:有空可以再与你探讨探讨你的“死”的涵义吗?
  可以,以后吧。BEY桞EY。
  她很久都没有发讯息过来,我想她必定是以为我离线了。不乖巧的肚子又在催我去吃饭了,尽管我认为吃饭是一种累赘,但是我又不得不向它屈服。
  晚上的饭菜尤为显得无味,似乎还在青菜豆芽里能找到唯一一点肉腥味:一只蛾子的尸体棗我不明白为什么入到深秋了还会有蛾子,大概它太寒冷了,寻求一点温暖即便是死也无所谓。这可能是它对“死”的理解吧。我没有吃那盘青菜,倒不是因为恶心,只是想让它有一个临时的归宿,虽然它终究逃不过刷盘子那一劫。但是在它死后还能有人为它祈祷,它应该是蛾子中最幸福的一只了。
  《陨星》纪事:
  1999年11月12日晓晴和我与“阿波”见面,自此我的世界灰暗了
  11月13日一夜未睡,我被学管部喊去“劳改”
  11月14日我在网上碰到“蓝调百合”,聊及生死
  吃晚饭时,饭菜中发现一只蛾子的尸体,深受启示
  第三章最后的雨夜
  如果说虚幻是网上的特调,那么我情愿真诚。
  孔圣人曾经对我讲过,网络是人间地狱的象征:在那里,黑的可以说成白的,放荡公子可以扮成纯情少女,连老头老太都能摇身变成小伙子小姑娘;如果鸭子能够上网,很有可能网上便是“群鸭历险记”。
  离2000年还有一个半月。
  刚发下的奖学金只剩下了点零头。
  生活百无聊赖。
  连同济的女生都裹得严严实实的,毫无风情棗噢,不是夏天了。
  晓晴打电话来也不像以前那么积极了,而我还是想找个时间对她说明白。
  我也曾经向“蓝调百合”说起过这件事,她也鼓励我自己去争取。但我终究是一个悲观的人,我实在无法想想我究竟有何种结果。
  “蓝调百合”说想我这样的男孩子确实不多,还说有时间一定见见我,看看我的头上是否多了一只角。
  我说我实在太平常了,可她硬是不信。那我便说倘若我头上多了一只角,我请你吃肯德基;反之,你请我吃麦当劳。OK?
  她说不行,明知必输的赌她才不打。
  我说我不是头上长角的吧。她信了,我估计她在笑。我也笑了,前俯后仰,一个不小心把电线插座给踢掉了,瞬时屏幕上一片漆黑。她一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然她一定会笑掉大牙的。
  我试着拨号,可惜线路实在太忙,我再也拨不上了。
  十一月的上海不知为什么雨水特别多,就像我的心一只都是雨蒙蒙的。之后便是本世纪的最后一个月。
  12月1日,无论对晓晴来说还是对我都是一个特别的日子,高二时的那天她做了我的小妹,我答应她我会尽一切力量去宠着她。三年里,我们犹如亲兄妹一样,我喜欢长发飘逸、穿着长裙的女孩,我以我的理念塑造了现在的小妹形象。
  但是一种激烈的感情却在我的心底不断增长。今天便是最后的一天了,我要向她说明一切,向她说明我心里最最真切的感情。
  傍晚,华师大的校园比起同济来真是热闹多了。同济的女生都藏起来了,而华师大的女生却喜欢往外面跑。“爱在华师大”的哲言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一对对的着实不少,很多是漂亮高挑的女孩依偎在一个傻乎乎的、矮矮的、满脸青春痘的男孩身上棗莫非是华师大的男孩特别有内涵?
  找到晓晴的寝室并不难,虽然讲不出是什么地方,但是一找就找到。
  天边的晚霞被夕阳的余光照亮了,不红,但在冬天的上海尤为难得。只是另一侧似乎有乌云正在压来。
  没有与晓晴约好,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奇。再说她喜欢呆在寝室里的,更何况今天的日子她也应该知道的。可是打电话上去她却不在,我便只能告诉她的室友我在楼下等,若有消息便喊我一声。
  冬天的夜在华师大的校园里冷而不清,经常会有一对对恋人拥着在我面前走过。以我们寝室的观点,女的总能打到4分以上,而男生显得有些不配。大概在交大这种情况会倒过来的。偏偏在这个时候老天不帮忙,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雨水很冷,不过心还比较热棗足以证明我还活着。但是晓晴还没有回来,我开始有点局促不安起来了。她的室友已经下来好几趟了,让我先走,还拿了把雨伞。可是我不能走,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我还有一句特别的话要说。我就撑着伞来回地数从她寝室到毛泽东像的步数。去时走了483步,来时走了520步,附合导线测量不需要加权,只要直接取平均得到500步,每步又以约80CM计,那么总路程大约是400米。
  可是晓晴还没有回来。我就有数着从树上落下打在伞上的雨滴的个数棗那时军训时留下的毛病,喜欢数一些无聊的物什来打发时间。数到了一百多滴,雨似乎大了,我再也数不清了,只能重新在寝室楼前徘徊。
  晓晴的室友,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又跑下来,让我先走吧,说是九点多了,回头让晓晴给我打电话。
  我便问她寝室几点熄灯,到熄灯时间她也该回来了吧。
  她眨了眨大眼睛说是的。
  只要不过今天,我便还有机会说。
  只是眼皮开始打架了,我便不得不用四个手指把四瓣眼皮撑住。可同时脚也酸了,只是我不能把身体倒过来用手撑地用脚持伞。
  不过我倒又想到了不知是谁画的一幅画,画名好象是叫《持伞的男人》,抽象得有点像毕加索。哦,想起来了,好象是我在上幼儿园时的一个雨天爸爸撑着伞来接我,他站在门口时我为他画的一幅画。可惜现在找不到了,不然万一发表(在网上也行)一定很轰动。
  可是毕竟,我现在还在华师大女生寝室的门口。很晚了,连门房的阿姨都跑出来赶我了,她定是以为我有什么企图。可是她对我也无可奈何,反正我们寝室里的每个人对管寝室的阿姨都“痞”惯了。
  我是在十点半看到晓晴的身影的,那时我看了一下表。我等待的时间倘若用来做家教的话……我足足损失了90元
  晓情与一个男人一起走来,好象是阿波。他撑着伞,把晓晴搂得很紧。
  尽管我早已料到会有这种结果,但我实在是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倘若心真的能够流血的话,我情愿让血这样地流光,就让我这样的死了吧。
  也许他们太投入了,没有发现一边的我;可能是太用劲站稳,以至我没有再有力气去喊她。
  这时,我是第三者,但不是电灯泡。
  他们停在寝室门口没有进去,似乎伞下便是他们的世界。阿波的手臂挽住晓晴的背,低下了头,缓缓地把嘴向晓晴的脸凑过去。但被晓晴推开了。
  我的心象是被箭射中了一般,顿时觉得血管中的血都在向外淌。我发觉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关注过晓晴。我不愿看到的一幕,但我偏偏看到了。可是我却喊不出声来。
  阿波很用力地抱住了晓晴,又一次低下了头。晓晴的挣扎显得很牵强。
  我不知道……我的心……我的泪……我的晓晴棗我是谁?
  “大哥,你会一直对我好吗?”“你以后有了女朋友还会像现在一样吗?”“大哥,你要永远保护我不受人欺负呀!”……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复存在了。今天一定会是结束的日子,我确定。
  “凌晓晴!”正当可恶的阿波现在晓晴纯洁的脸上留下肮脏的唾液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了,只是我的声音很平很淡一点都没有情感,象是老师上课点名。
  阿波赶紧把头挪开了。晓晴一怔,转过头来,看她的表情似乎很窘。
  我把伞收了起来,让冰凉的雨水冲洗着我的记忆棗我宁愿一切记忆顿时消失,那样我便不会痛苦了。可是现实毕竟是现实。我原以为我是一个很有定力的人,可是我在这种情况下再也没法维持虚伪的矜持,我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又喊了她一声。
  “你不记得今天的日子了,没关系,我还记得。我等着你,本来想陪你好好过今晚的……很晚了,我该走了。把伞还给你们寝室那个可爱的女孩。保重!”
  我把伞递了过去。她默然地接了,与阿波一样默然。
  “大哥!”她终于开口了,也是毫无感情。
  “我走了。”急忙转过身,我怕她看到我的失态。三年的感情,比不过虚无的网络。我懂了。
  雨很大,我头也不回地走着。后面有脚步声,应是晓晴。我想见她,可再也没有必要见她。我拐过一个弯躲进了一个墙角,我宁愿再也见不到她。我实在不懂她,她太闪烁了,就像星星。
  当她转过弯发现再也找不到我时,她一下扑到在地,声音似乎有些哽咽:“大哥,即便你不原谅我,不再当我是你的小妹,我也会永远当你是我的大哥的。”
  她的声音很大,一字字都印在我的脑中。可是我……
  乘着微弱的灯光,我看到她的头发都贴在脸上了,一丝一丝的,就向我们曾经见不断的感情,可是现在却必须将它剪断。她似乎在哭,我也曾经答应过她不让她哭的……
  伤心也好,悲哀也罢,就让一切在雨中冰冻。
  阿波跑上来了,扶起了在雨水中的她,拉着她回去了。大概这也是最后一次见晓晴了,以后……算了吧。
  我缓缓地走了出来,尽情地享受雨水的沐浴棗这个星期不用洗澡了。只是可惜这么晚了,没有伞,没有公交车,一副落魄的样子走出了华师大。
  回学校吧。乘829大概要45分钟,是沿内环线开的;走回去三个小时总够了吧。
  我不是孔圣人,若是他必定会歇斯底里地唱:“雨中情,雨中情,雨中梦温馨……”但是我也想起一首很流行的歌:向着天空拜一拜呀别想不开,老天自有安排……我想那样,只是做不到。
  我不知道是怎样回到寝室的。倘若让他们看到我的样子定会吓他们一大跳的。幸亏明天是星期四棗噢,已经是今天了,只有专业课,可以安安心心地睡一觉,让一切在梦中消逝吧。
  《陨星》纪事:
  1999年11月20日发奖学金,领到了1,330元
  12月1日我与晓晴的纪念日
  最后的雨夜
  12月2日清晨,我从华师大走到了同济
  雨未停
  第四章休息在寝室的日子
  丘比特的神箭歪了,射到我的手臂;美杜莎似乎在对我微笑;太阳神阿波罗刚刚烤熟了我的身体,冰雪女神希瓦的冰雪又将我冰冻……
  我费劲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个模糊的面孔。啊,美杜莎!!
  什么呀,烧糊涂了,是我呀!
  哦,是孔圣人。这家伙一屁股坐在我的胳膊上,我还真以为是丘比特的神箭射歪了呢。那么阿波罗也不是要吃我了,我可不愿被他当成热狗来吃。只是好象发烧了,弄得我全身发热、四肢无力。
  孔圣人说我病了,晚上尽说一些胡话,弄得他们都没有睡好。
  我病了吗?我昨天还是好好的,我还记得我去了华师大的,后来……
  阿土递给孔圣人一条毛巾,孔圣人换了一条放在我的头上,一种冰冻的感觉棗希瓦!我病了吗?全身发热、四肢无力、脑袋发晕、满脑幻想、乱说胡话棗噢,好象是真的病了。可是为什么会病?昨天似乎淋了一场雨,似乎从华师大走到了同济,似乎晓晴……晓晴……该走的终究是走了。
  孔圣人和阿土问我是怎么回事,我便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只有他们在我的身边,可惜他们不是女孩,无法安抚我的心。他们说从我的样子看都看出来了,象是大脑受了从未有过的刺激。阿土居然说他好崇拜我,竟从华师大走到了同济。臭,他才病了呢!
  电话铃响了,不偏不倚,正好在我的耳边棗我装了分机的。
  “我来接。”孔圣人一副舍生取义为室友状。
  我估计是晓晴的电话,事实上也没有猜错,就像别人问我有几只手指一样。
  我没有听孔圣人与她的对话,只是觉得他的语气很生硬,继而很生气地把话筒扣在了机子上,砸得我直喊心疼。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不要也罢!”
  什么呀。
  哦,当然不是说你的机子。赶明儿我给你介绍经管系的系花,保管比她漂亮!
  你不是已经说了“忽如一袭浅蓝来,千兄万弟笑颜开”吗?我转过头,看到了电话线,顿时觉得好失落。网络缩小了世界,却加大了我与晓晴的距离。果然不长久的,真被他们说中了。
  一对烂线,一个烂人。
  我原以为对网络会失去信心,可是我并不能做到,就像对晓晴的感情,舍不去、抛不开。
  其实我应该对一切都无所谓的。只是那篇《陨星》还静静的躺在我的床头。星星也不是永恒的,他们也会有消逝的一天,就像我们的感情一样会消亡。
  用阿土的话来说,感情如西瓜,吃了瓤,丢了皮,常常甜而已。
  是吗?是吧。
  现在觉得阿土真的很“哲”,别看他土头土脑的,讲出的话却很有道理。
  休息了两天,烧倒是退了,可头还是沉沉的,在寝室了呆着也憋坏了。可能晓晴已经打过无数次电话来,可是他们不让我接。有趣的是阿土,上次接到一个找我的女孩的电话便说:“我们寝室长说了,他不在。”
  我心里仍然很牵挂她,只是这一切也毫无意义了。
  星期六是休息日,本该做我的设计的,也许这几天懒散惯了不相做。心里痒痒的,便上网了。邮箱里塞了一些信,多是网友的,也有几封是晓晴的。我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打开。也有
  几封是“蓝调百合”的,都是询问我为何没有上网之类的话,似乎是我把网络给抛弃了。
  因为有了OICQ,“蓝调百合”很快就把我找到了。
  喂,这几天神秘失踪,外星人把你绑架了?
  不是,更惨。
  不会吧,钻到地心去了?
  还要惨。
  失恋了吗?
  我没有去理会。其实我与晓晴有没有开始过,便不能算作是“失恋”。可不算失恋又算是什么呢?
  默认了?恭喜恭喜,可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有机会结交绝世大美女了
  你还说风凉话,我一定要报复。
  是么?说来听听,看我有没有理由让你报复。
  给你两个选择:A.你做我的女朋友,B.我做你的男朋友。
  真同情你,脑子都坏了。万一我有男朋友呢?没有第三种选择了吗?
  对。
  看来我只能选B了。
  为什么?
  我做你的女朋友,事事都得听你的;你做我的男朋友,你就得听我的。
  什么理论?欺负我!
  你才欺负我呢,自己失恋了还拿我开玩笑。上次莫名其妙的离线的事还没有找你算帐呢。
  她的记性也太好了,那次是我不小心踢掉了插头。我苦苦的笑了笑,却没有心情再说下去。
  其实在网络上耍耍无赖又如何呢?我棗究竟是孑然一身。
  为什么不说话?是我说错话了吗?别生气,做做运动。
  可是我实在没有心情,便对她说了。
  人最悲哀的莫过于消沉,回到以前的你吧,开心一点。把我当作是朋友的话,听一句我的忠告,好吗?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过来一条讯息:你以后还会上网吗,还能继续与我聊天吗?会的吧!
  OK,那就好。活的开心是自己的财富。
  她到是挺了解我的内心的,但网络究竟是太虚幻了,她也太虚幻了。她说到失踪,到是一个好办法,谁都找不到我,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嗯,振作信心,吃饭去。
  于是匆匆与她道别,一溜烟跑出了寝室,很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气势向食堂进发。
  挫折并不是坏事,只是在于你如何面对它。
  按孔圣人的话来说,世界上没有绝对失恋的人。
  为什么?
  他说你看世上的单身汉、老处女的人口比例才多少呀,是人都会有伴侣的。因此说今日的失败预示着明日的成功,“失败乃成功之母”嘛。
  阿土说那他一定要“成功”。大家问他为什么,他倒装出一副蛮有内涵的样子来:“成功”乃“失败”之女,他当然要“成功”,难道会要一个半老徐娘的“失败”吗?
  板栗也凑过来说,其实同济的女生挺有内涵的,至少很有眼光,这可与华师大不同。大家取笑他一定看上某某系的女生了,不然你为何开始为同济的女生说话了?倘若真这样说,不是交大的女生最有内涵了?
  我明白,其实大家一起聊聊,也是向我快点好起来。
  “千年虫”的问题搞得世界沸沸扬扬;
  澳门的回归令全国上下一片欢欣鼓舞;
  《诺丁山》的爱情感动了同济棗主要票是免费送的棗瞬时趁热打铁地多出了好多对;
  建筑城规学院的假面舞会大家玩得很开心;
  我的设计在一次如厕时突发灵感……
  离千禧年还有一个星期;
  离英语四级考还有15天;
  离放假还有一个月。
  《陨星》纪事:
  1999年12月2日*3日我的发烧日
  12月20日澳门回归
  12月23日建筑城规学院的假面舞会
  第五大葱
  晓晴的事已经过去三个星期了。尽管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但如“蓝调百合”所说的我恢复得很好。
  连我们系的那帮女生都说我是蛤蟆变青蛙、乌鸡变填鸭,总之是变了一个人。话怎么能这样说呢?一群小女生,只懂得吃茴香豆和鲜橙多来保持身材却误食巧克力以致一日内暴长五斤后叽哩哇啦乱喊乱叫的小女生;于是我经常拿出“德芙”在她们面前晃悠问她们要不要吃乃至她们吃后砸吧砸吧嘴巴悠闲地大呼上当。
  唉,我们系的女生没有希望了,兴许同济别系的女生还有点希望,就像哈雷彗星也是有可能绕开地球的。
  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就像天上的星星,天上本无星星,只是看的人多了,便有了星星。
  好了,别鲁迅了!
  我似乎又回到了寝室的网络时代,我又能与网友们尽情地聊天了,又结交了许多新的网友棗都是能读的懂我陈笔滥调的文风。
  不过倒也奇怪,大凡一看到我的昵称PUTPIK,总还是有人问我是什么意思。我还是说:PUT A PIG TO A PARK。
  我很戏谑地对“蓝调百合”说,以后我一定要开一个聊天室,取名为“猪圈”。
  她问我为什么?
  我便说PUTPIK里有一个PIG的含义,又由“诸多眷恋”之意,取名“猪圈”岂不合适?
  她称妙哉,此乃21世纪第一个诺贝尔文学奖的设想,只是真为“猪圈”谁会进去?还是直观一点,“诸眷”好了。
  我笑了,就象是回到了以前的感觉,一切事对我来说都已经远去了,我便有了新的人生。
  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好怪。
  我?怪?那岂不是说整个同济是怪人国?
  同济怪人很多吗?
  当然不多,足以证明我不怪。别老同济同济的,你在哪儿?
  猜猜看,“生生不息”的地方。
  猜谜?我最拿手,想想那时回家与丛胖子玩游戏,从侏罗纪的《古墓丽影Ⅰ》,到新生代的《生化危机》、《最终幻想》,那个没有我的足迹?
  “生生不息”,乃日复一日,曰“复旦”。啊,复旦的文豪,失敬失敬。
  看来很聪明,不愧为学工的(好象没有必然联系),以后叫你“大葱”吧。
  “大葱”?
  哦,打错了,原本想打“大聪”的。既然……将错就错吧,就叫你“大葱”。
  ????莫名其妙!
  对,经常有人这么说我的。
  还经常?可怕!那你一定是“清蠢冻人”了。
  她很长时间都没有发讯息过来,我以为她生气了,可我又不敢走开,一面下次又被她劈头盖脑的教训一通,女孩是最难办的,要不然怎会有“刺猬”的“昵”称。
  我该走了,大葱。
  没生我的气吧,女孩生气便不好看了,会找不到男朋友的,就像……
  没有。别就像了,我真的该走了,愿你快乐。
  我不知道她为何急匆匆的要走,但似乎此时我已经非常靠近她了,我已经可以感受到她的心情。
  在你的邮箱里有我的几封信,还有几首我写的诗,你帮我改改。我走了,再见。
  没等我发讯息过去,她就已经下去了。于是我打开我的邮箱,看到了她发给我的信,我将信都下到硬盘上,也断了线。
  “我从来不知道你叫什么,但从你的文章里,看得出你的忧郁、你的骨气。百合是一种高贵的花,就像是我;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花来形容你,箭兰还可以吧。不过我也喜欢天堂鸟,可惜太花俏不实际,还是百合好。
  我不知道百合是不是有蓝色的,我希望有吧,因为我喜欢蓝色,喜欢碧蓝的天、碧蓝的海、
  碧蓝的自己。我有点忧郁,就像你,忧郁之中又有点淡淡的高贵气质,也像陨星,像百合,
  像严燕文,像许文韬……
  但我依旧无法真正读懂你的心,因为一直以来没有与你真正接触过。
  你长得什么样,高吗,胖吗?我一直没问,也没有告诉你
  我的诗,你读得懂吗?你能看得懂我的心吗?希望吧。
  好好睡觉,明天会有惊喜的。”
  后面是她写的诗,有种很安谐的意境,是很女孩的风格,有点像席慕容、素素、三毛……都是我说喜欢的诗人、散文家。
  她写海,便说是“一汪碧蓝,映衬出天空的薄霭”;她写自己,便说“素净的声息,仿佛是蔚蓝的天边的蓝霞,又似枝头嘤嗡的云雀。一丝悠闲,一缕幽静,一份淡雅,便是素素的我。”
  其实我倒挺喜欢她的那种在华丽中透出素雅的文风,不像我华而不实。
  孔圣人说越是文章写的漂亮的女孩,其本身的价值越是低,便有“才女多半是丑女”的传言,他上次的那个网友就是这种的。
  我便说幸亏是网友,又不是女朋友。
  可是这家伙又伤怀了:原本我真的好想好想把她当作女朋友的,人算不如天算。
  阿土却说,其实网络的美就在于她的朦胧棗狗屁理论。
  不过我深信,“蓝调百合”一定会是如她所写的那么素雅的一个人。虽然网络是挺朦胧的东西,但是绝不是“侏罗纪公园”,也不会有“群鸭历险记”。
  我期待着……
  我并没有给她的诗改任何字,因为她的诗已经非常完美了,更何况她的水平远非我所能达到的,于是我便怀疑她是否是复旦文学系的,而我终究是呆在工科学校学着工程设计之类的东西。
  于是我便把她的文章贴到了网上,因为在我的心中一直便有“奇文共欣赏”的理念。
  我再在网上碰到她时,她第一反应就是大喊为什么把她的文章乱贴。
  我便说美文当然要让大家一同来欣赏了。
  就算是吧,但也不能乱贴呀。
  我便很诚恳地对她说我错了,错在你的那些诗实在写得太好了以至于我来不及像你汇报便迫不及待的把诗往网上贴,弄得现在诗的主人不好意思让大家知道自己的文章水平实在太高了乃至……
  好了,别捧了,算你没错,行了吧?
  不行。你得补偿我被你所致的精神损失。
  那你想怎样,大葱?
  “大葱”?这个绰号就象是瘸子是“三角猫”说瞎子是“黑眼地鼠”。
  有那么严重吗?可“大葱”是褒义呀。
  我更要补偿。
  说吧,小女子洗耳恭听。
  A、你做我的女朋友,B、见面,C、以后不许叫我大葱,还有你想A、B、C都选也可以,那就是D了。
  是吗?淑女也是会怒的哦。不许再占我便宜!不然真的不理你了。把A去掉,B、C可以考虑。
  那跟不选A有什么不同,我心里暗觉好笑。可以,自要一见面如果你是“螃蟹”,A自然失去意义。
  你还敢乱说,去死!!!
  之后,很长时间,她终于没有发讯息过来,我害怕她真的生气了。我给你补偿,行了吧,我再也不要你的补偿了,我听候你的发落。
  好了,以后不要这样了。说到补偿,我也让你选吧:A、请我吃一顿“哈根达斯”,B、送我CD(当然是CHRISTAIN DIOR),C、见面。
  其实棗A,可以,只是我请客你掏钱;B也行,你做了我的女朋友自然有机会送你;C嘛,最现实,对你来说最有益。你自己选吧。
  大葱,你又来了,真受不了你。好吧,对我来说,还是C好一点。不过你得请我吃麦当劳的
  冰激凌,好吗?
  哇,可是冬天呀!
  不答应就算了。
  好吧,反正也不贵。就这样吧。时间、地点你定。
  那么……明天晚上有空吗?
  明天晚上?我有《马原》(即《马克思政治经济学原理》),不过可以逃课的嘛。可以,我对她说。
  好吧,就在五角场的麦当劳门口,行吗?
  OK,没问题,就这样。只是你会穿什么衣服呢,你得告诉我你的特征。
  嗯,一件黑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外加一件黑色的风衣……
  哦,原来是一个黑人。
  别插话,没礼貌。还有背一个黄色的书包,你一定可以找到我的。你呢?
  我?我想了想,就凭我现在的这种穷酸样,能有什么可以穿的出去的呢?不过想想我的包里还是有几件象样的衣服。那我穿白色的毛衣,深蓝的牛仔裤,还有……就这样吧!
  好吧,你会因为一个女孩长得不好而嫌弃吗?
  什么,长得不好,岂不是……螃蟹。千万不会是她,她必定在试探我呢。越是这样说的女孩,可能越是想保留自己。当然,我嘴上还是说当然不会啦,我有这么势利吗?
  这不是势利,终归美的东西给人的感觉会好一点的。
  是吧,我也总归不会把“沉鱼落雁”之类的词用在一个螃蟹身上。可是……
  倘若她真是……孔圣人的话就要实现了,虽然孔圣人足以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但他那张乌鸦嘴确实也太……
  唉,我惨;我真惨;我真的惨;我真的好惨……
  那样明日将是恶梦,我情愿到五台山上去拜师剃度为僧,我情愿被卖到菲律宾去作男俑;我
  情愿……
  喂,你怎么啦?
  哦,没事,有点走神。
  不好,去吃点金乳钙吧。
  可是我的心终究不是吃金乳钙可以补得回来的。听天由命吧。
  快熄灯了,我也该下了。
  祝福你(希望是一个鸭嘴兽,不不,树袋熊好了),
  祝福我(千万不要是螃蟹),
  祝福大家(明天将会决定两个人的命运)。
  《陨星》纪事:
  1999年12月24日我的“大葱”称号诞辰日
  12月26日约定见面
  第六章都市幻影
  生命对每一个人而言都只有一次,因此我会好好的珍惜我的生命,既便对方真的是螃蟹,我也不能由此而对生命失去信心,这才是最大的财富棗我坚信这一点。所以我便不需要孔圣人他们的饯行。
  我,会回来的!
  冬天的五角场似乎没有因为天冷而冷清下来,就像有些人即便是冬天仍然吵着要吃冰激凌一样。麦当劳也一样,依旧不失夏日的风采。
  但是,只有我捂着条老土的围巾,瑟缩地站在风口等待着她的出现棗明知是丑女却还要穿得冠冕堂皇一副帅气去赴约,天下最悲惨的是莫过于此。
  我把围巾捂得紧紧的,只在脸的一圈露出两只眼睛来,还不时地东张西望,巡视着黑衣人的出现。看来“MAN IN BLACK”要变成“GIRL IN BLACK”了。
  但似乎一到冬天“GIRL IN BLACK”便变得奇多,满大街都是。每每看到穿着黑装的漂亮女孩出现的时候,我都会迎上去;满以为她会与我打招呼的,但她们往往擦着我的身过去了。可悲哉。
  直到我觉得背后被人拍了一下,心里跳出一个念头:她来了
  嗨。我听到了她的声音,挺好听的声音,我的心似乎便放宽了。“人如其声”的原理在社会主义国家里总会是普遍存在的,声音不错,人应该也会是不错的,我期待着。
  喂,你是大葱吗?我在喊你呀。
  你好。我终于小心翼翼的转过了头。
  如果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请不要发生;
  如果这一切正在发生,请立即停止;
  如果这一切已经发生了,请记住,以后再也不要让它发生;
  棗因为,我的生命只有一次……
  上帝,阿蒙,耶稣,圣母……你们谁能救我出苦海,我一定那我一个月的积蓄来交换。
  可是棗
  你怎么了?她似乎非常关切地说。
  没……没什么,我……我瞧见了麦当劳,便让她进去。反正我说过请她吃麦当劳的冰激凌,快点完事吧,我只是想早点回家。想不到孔圣人一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我的身上,一时间我有种与孔圣人同病相怜的感觉棗“同是天涯沦落人,螃蟹丛中求生机。他日邂逅鸭嘴兽,定叫螃蟹变田鸡。”
  我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上棗以防坐对面我会吃不下冰激凌的。我已经够亏的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浪费我的冰激凌棗能上一小时的网呢棗不,我恨网络,我在也不上网了……
  于是我便想到是上最可悲的第五件事了:网上遇知音棗螃蟹。瞬时我觉得同济的女生时那么的可爱,于是便有同济校园里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幸亏有了她们的存在才使得同济冬暖夏凉。
  喂,你在想什么?
  我……噢,在想同济。我不敢正眼去看她,生怕浪费了冰激凌。
  每天呆在同济里还想着同济,现在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管她“潮”“汗”呢,让我早点脱离苦海吧。老天对我真是太残忍了,因为网络我失去了晓晴;又因为网络我失去了“蓝调百合”,“蓝调百合”变成了“烂掉百合”。如今“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网络是痛苦的根源,我明白了。
  喂,你什么时候再上网呀?
  我,嗯,我不清楚,得看有没有时间?上网才怪,我再也不想碰上螃蟹了。
  那我们还可以在聊天么?
  当然可以啦。只要上网不就行了?不上网便无从谈起了。
  交个朋友啦,好朋友,好吗?她居然伸出了手。
  我们现在还不算朋友吗?当然不算。但我也只能强迫自己伸出一只手,与她的手握了一下,继而触电般地弹开了。唉,“人不可貌相,头发不可丈量”。罢了,再忍忍吧。直到她说要走,我才缓了一口气。悲哀的一刻终于要结束了,可是剩下的是网络留给我的永久的伤痛。
  一个人走在四平路上,虽没有雨,也并不像当日走在中山路上那么伤痛,但始终就是那么的失落。“有距离,才有美;面对面,会后悔……”路旁的一两对恋人莫名其妙地望了望我,弄得我倒挺尴尬。我什么时候便成孔圣人了?
  一回到寝室就想和孔圣人抱头痛苦一番,好好感慨一下人生的不公。很可惜,孔圣人不在。“可偏偏都是网络惹的祸,让我的心儿怎能得解脱?纵使明日寝室着火,我也会孤单一人过……”
  别伤感了,认命吧。连阿土都这么说,我恐怕真的没希望了。
  其实……同病相怜呀!同病相怜呀!
  莫非……哈哈哈,“网络三人组”终究都以吃到螃蟹而告终。
  于是乎,待到孔圣人归来,三人戚戚然共饮棗他们俩喝“二锅头”,我喝葡萄酒。反正其他三人都回家了,今晚也还不会回来,怎么闹都无所谓。而孔圣人此时又在发表“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的理论,直到三人都醉醺醺的说胡话。我从来没有喝过酒,原来喝酒的感觉那么好……
  三人蒙头痛睡,却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
  孔圣人端了个脑袋去接电话,好象是找我,便喊了晕乎乎的我。
  其实我也没有睡着,装作清醒地去接了电话。
  是晓晴。顿时我便真的清醒了许多。
  大哥。
  嗯。
  能听我讲几句话吗?
  嗯。
  我……
  嗯。
  你醉了吗,你喝酒了?
  其实她并不是真知道我喝酒了,我们一向都这样的。
  嗯。我倒是说实话的。
  前些时候打电话来,你们寝室的人都说你不在,我知道你不想听我的,不过我还是想说一些话。其实那天,我……我确实忘了那天的日子,是他约我出去的,她说他喜欢我,我……
  嗯,知道了,并不是你的错,我明白。
  我,也不知道你会那样的,看到你我也愣了,没想到……你怪我吧。
  没有,我只想你看清人。别的,随你了。我嘛,无所谓的。
  他……我,其实……
  什么时候与她打电话变成这副样子了,唉,只怪网络捉弄人。对她我还能有什么可说的呢?
  你还当我是你的小妹吗?
  我不知道,想,却又觉得太悲哀,不如不要棗就像许美静唱的歌一样。
  我沉默着,她也在沉默。一切在沉默中凝滞,一切将在沉默中消逝。
  她哭了,把电话挂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哭,我也把电话挂了。又回到旧时的寂静,只有阿土微微的鼾声。
  昨天我怎么了?孔圣人拍了拍还晕乎乎的脑袋,好象棗喝酒了,好象还打电话棗大家便说他定是梦游了。
  可能是吧。孔圣人伸了伸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棗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看来昨日的畅饮确实对他产生作用了,只是我……
  晓晴的声音萦绕了我一个晚上,我不知道到底怎样才好,虽然我对晓晴棗但是,毕竟她有她的自由。还是不要想的好。可是除了她,便是“蓝调百合”。唉,我脑中为何整日想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再说吧,一切都会好的。
  《陨星》纪事:
  1999年12月27日见面遇上“螃蟹”
  “网络三人组”夭折
  第七章水中百合
  今天这个星期一,对我、孔圣人和阿土而言,确实一个特别的日子。经过投票,我们三人一致决定将每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一作为我们的“光棍节”。既然今天是第一个“光棍节”,当然要有所活动:大家一起到同济小吃去吃一顿。
  天气挺好,虽已是傍晚,但天似乎还挺亮,不像是刚过冬至的样子。
  校园里人也挺多,好象都在为过千禧年做准备。偶尔也会出现一两个“鸭嘴兽”,便被我们大肆谈论一番棗谈论女生似乎一直就是男生的天性,就像“狗恋主人猫恋家”一样。
  而对我们,看到一个“鸭嘴兽”便会若无其事得从她身边走过,乘其不注意,用眼睛的余光瞥了她一眼,生怕失去了这一眼便会懊悔终生。其实这种方式追求一目了然,往往留下最美的一幕……
  就像当我们经过毛主席像时,留意到了一个穿蓝色风衣的女孩。
  大家都夸她漂亮,只是……漂亮的女孩子只能欣赏而不能做女朋友,阿土说。
  可能是吧,太漂亮的女孩没有一种安全感。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就像维纳斯的美就在于她的一条断臂。孔圣人的高见,大家认同。
  唉,算了,今天是光棍节还讨论这些事,走啦。
  想想也是,鸭嘴兽对于三个“光棍”而言是莫大的刺激,就像关在笼子里的猫看着笼外活蹦乱跳的鱼一样,看得到却吃不到,这才痛苦。
  晚上回到寝室已是9点多了。
  打开电脑完全是为了寻求安慰,而拨号上网又是一种本能的反应,犹如猫见了老鼠,不捉不快。
  可一连上线,我的FOXMAIL便向我报告有信。一封是晓晴的,两封是“蓝调百合”的。
  可怜的两个酸葡萄,现在对我而言有什么意义?
  晓清的信仿佛在诉说她无限的委屈,但终究还是要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她还是要阿波,她说阿波一定会对他好的棗是男人都这样哄着女孩子,再说阿波已经工作了,有足够的经济实力让她过得开心。我只是浅浅的笑了笑,关了。
  尽管“蓝调百合”在我心中的阴影还未消去,但我还是随手打开了她的一封信棗只有短短几句话。“见面,今晚5点,在同济门口的毛主席像下,我穿一件蓝色的风衣,一个黄书包,还有我梳长发。一定来,见了面我会向你解释的。”日期是28日。
  我心里一惊,回想起那个在毛主席像下的穿蓝色衣服的女孩,是她!
  我惊呼地冲出了寝室。
  为什么?怎么回事?到底哪个才是“蓝调百合”?
  皎洁的月光照着空空的校门,只有偶尔有一两对恋人残留在寒风萧瑟的夜里。可是,哪里还有“蓝调百合”的身影。我望了望先前那个女孩站的地方,无奈地叹了口气。
  回去吧!别妄想了!我对自己说。
  “我得向你说抱歉,这件事做的真的很不好。那天与你见面的不是我,而是我最好的一个朋友。
  我原本就是一个非常内向的人,内向得像一枝静静地呆在水中的百合,又忧郁得像深蓝的海。
  我并非有很多朋友,因为我的世俗观,因为在我身边有太多世俗的人……
  我也是世俗的,我害怕自己最最谈得来的网友长得……就向你们害怕碰上‘螃蟹’一样。我的朋友便代替我去了。
  不知你是没有上网还是有别的原因,你并没有来。我很失望。
  如果你还是原来的‘大葱’,而你还当我是原来的‘蓝调百合’,与我联络。我叫许玟……”
  许玟,一个挺熟的名字,我却想不起来。但我记得那个远远的身影,一袭漂亮的长发,她,会是美的,就如水中的百合,娇艳欲滴的感觉。
  用了OICQ,我很容易就把她找到了。
  她说她一直都在等我,还以为我真的生了她的气。
  我说不是的,因为没有上网的缘故,再说网上的流氓也太多了,女孩子当然要有防备之心了。那你是不是网上的流氓呢?
  我笑了笑,居然还有这么直接的问题。我没有去理会。网络带给我太多的虚幻了,我有点迷失在电子元件组成的迷宫中。
  你,为什么说自己是忧郁的?
  我喜欢蓝色,而蓝色又是忧郁的,所以我便是忧郁的。
  那为什么说我又是忧郁的呢?
  你?像蓝色一样深邃,有点坏,甚至有点棗像我一样的莫名其妙,就仿佛是杨郓一般。他是忧郁的,他的结局也是忧郁的,因此,你也是忧郁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忧郁”理论,不是咒我死吗?
  非哦非哦,此非本人原意也。你死了我与谁聊天去,你可不能死呀!宁吾先汝亡,不可汝先死哉?
  好了,别孔乙己了。
  孔乙己?
  我说你鲁迅,你竟然说我孔乙己?淑女也是会发怒的!
  我等了一段时间没有发讯息过去。
  怎么了?连淑女发怒都受不了吗?惨惨惨!她居然也学起我的口气来。
  我望着左手指缝间夹着的笔,右手轻轻地在键盘上敲下了一列字:见面,好吗?我想见你。
  我答应。
  不失约?
  不失约。
  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没完没了。快熄灯了,快定时间、地点!
  屏幕上跳过几行字:12月31日5点,在同济门口,不见不散。
  之后呢?
  去外滩,去人民广场,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好吗?
  嗯棗舍身陪“鸭嘴兽”,吾将做好“一去兮不复返”的准备。
  好了,少夸张了。再问你,你想见什么样的我?
  我的脑中晃过那身着蓝色风衣的女孩。我想见的是一个最真实的你,素素的你,幽静、悠闲、淡雅的你,还有……最最漂亮的你。
  我刚刚用手指敲下回车,寝室的灯就熄了,屏幕上一片黑暗,只隐隐约约地照出一个朦胧的我。我不知道最后的那段讯息是否发送到她的屏幕上,但我知道此时的她一定会心满意足的
  关上电脑棗尽管她并不知道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走廊里瞬时多了许多脚步声棗是被剥夺了玩游戏权力的玩友争先恐后抢水龙头的脚步声。就像孔圣人说的“见了好吃的兔子也会打架”,更何况是水龙头呢?世俗的他们,世俗的我,世俗的兔子,世俗的电脑……该睡觉了……
  几天来我都没有与她联络,我只是把最好的一瞬间留给见面的那一刻,反正终究会见面的。阿土说我一定遇上福星了,孔圣人也整日唉声叹气棗抱怨没有遇上好时光。
  对我来说,一切都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就像水中的百合,隐隐约约……
  《陨星》纪事:
  1999年12月28日寝室“光棍节”
  与“蓝调百合”的约定
  第八章约在2000年之夕
  “倘若你是蓝的,我便也是蓝的,一如既往的色调,便是一如既往的我。”
  “天是蓝的,蓝得深邃,便是无穷无尽的梦。”
  我心里还记着网上她贴的几句诗,仍然是那种挺舒服的感觉棗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是对我而言,蓝色不再是忧郁。
  我期待着。
  刚过4点半,孔圣人和阿土便催我走了。倒不是怕迟到,他们觉得我像油锅上的蟑螂,反而影响他们过千禧年的心情,就早早的把我赶走了。
  同济校园里的气氛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三三两两的都往外头跑,仿佛过节了一般棗好象是要过节了。
  我只有几件老土的衣服,其实都是以前太不注意外表形象惹的祸棗没有为未来的约会准备足够的衣服。孔圣人穿的象是现代的儒生,阿土更不用说了,只得向一向帅气的板栗借了一条围巾、一件外套。用孔圣人的话来说,俨然象是现代同济名副其实的典型流氓形象。
  不管了,cool总比太土好。
  毛主席像在今日显得特别的伟岸;
  天气不错。
  对我而言,等待一直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我不停的在看表,就像在计算世界末日的时间棗能够见到她就算是世界末日也无所谓的。
  喂,你迟到了!有人拍了我的肩膀。
  我故作镇定的回过头。
  背后是一个女孩,凭直觉是她,尽管我现在的直觉并不管用。但我还舍不得仔仔细细地看她
  第一眼。
  你晚了。她笑着说。
  可我确实没有迟到,是你早了,是你想提早看到我吧!我指了指手表:4:45。
  是吗,哦,你真直接,不懂得拐弯抹角。给女孩子一点面子嘛!!
  你真淑女!
  如果晓晴是4+的话,那么她就至少在5-以上。如果一个女孩子长的好,每一个男孩都想把她作为女朋友,那只能算作是“好看”;但若是她长得连小流氓都觉得自惭形秽不敢打她的主意,这才是真正的漂亮。她是属于后者。她没有化妆,这才显出她的“清纯动人”,就像我所希望见到的“素素的她”。我估计那天熄灯前的讯息她收到了。她的头发长长地披下来,很顺,很亮,没有染过发,但依旧是那种能用头发迷倒一群人的那种,比电视上做洗发水广告的感觉更好。
  她长得很高,因此没有穿高跟鞋,我估计跟松岛菜菜子差不多棗松岛菜菜子有多高?又不胖,也不是很瘦,该算是身材很好的那种,好到……与李玟差不多棗李玟矮了点。喂,为什么不说话,难道……她看了看自己。
  没事,只是比同济的……
  没等我说完,她便笑了,很淡雅,很静的感觉。她是那种给人一种静止美的女孩。她给我的感觉,俨然是老朋友了。
  现在你看到了,其实我头上没有长角吧。我摸了摸自己的头。
  她还是笑,静中带有一点甜。
  今天怎么过?她的声音很纯,微微带有些成熟棗毕竟她不是那种小女孩的感觉。
  陪你吧,你说了算,反正不是螃蟹,感觉也不错。我不是喜欢捧人的那种性格,尽管她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好。唯一的遗憾是不能把她作为自己的女朋友,因为她“真正的漂亮”使我没有这种妄想棗尽管以前在网上聊天时反反复复口口声声要她做我的女朋友。
  哈,很不情愿的嘛。其实你……跟邵菲形容得不太一样。
  我估计邵菲便是那次与我见面的那个人了。我只是笑了笑,便不想知道她对我是何种感觉。我们于是打算去外滩看烟花。只是已经交通管制了。
  如果你肯陪我走去,我便走去。她似乎挺喜欢走的,大概是平时逛街逛得多了,便想出了这么个怪点子。
  无奈身边是一个漂亮得令我无法拒绝的女孩,我只能装出一副无辜的非常乐意的样子答应了,尽管我在思索我走路的体力极限是否能支撑到看烟花的那一刻。
  外滩人挺多,但还没有到最多的时候,仿佛整个上海的人都将挤到外滩。
  走了快一个小时,女孩就是女孩,平时逛大街练出来得本事居然能在世纪末的今天发挥得淋漓尽致。
  而对于我,惨哉惨哉,唯一的心理安慰就是身边的她,若非她确实漂亮得可爱,我才没那么傻走那么多路做那么些无意义的事。
  接下来便是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终于等到了肯德基的空位子。她说她请我吃,因为她说一来我的头上确实没有长角,二来作为上次失信的补偿。
  似乎很少有女孩子请第一次的情况,好象男孩应该表现的gentle一点。但在她的再三坚持之下,我只能装作很不情愿的样子放弃。在女孩子温柔的执著下,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为口
  袋里的“老人头”庆幸。
  原来淑女也有不文雅但可爱的一面。
  我的诺言实现了,接着是你的。
  我的?我实在记不起我有什么诺言的。
  你说好请我吃麦当劳的冰激凌的。忘了吗?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也会守信的。
  这便是最最真实的你吗?我凝望着她,她是传说中非常淑女的非常漂亮的能使我怦然心动的“蓝调百合”,倘若要我找出一个比她漂亮的女孩我宁愿一头撞死在蜘蛛网上,只是我在她身上却闻不到丝毫的百合花香。
  对啊,你不是说要看最真实的我吗?其实我就是这样,不化妆才能显出真实嘛。怎么,后悔了?
  我摇了摇头,但看她的眼神仿佛是在欣赏艺术品。
  大不了以后让你看看不同风格的我。
  她用吸管不停地搅拌着橙汁,用一种说不出的眼神凝望着我。其实你也不是我所想的那种人,不见面我会真的认为你是同济的痞子,没想到……她没有讲下去,却用笑颜看着我。
  一种很恬静很悠闲的感觉,很舒服。
  大家静默了一会儿。她独自低下了头,但我仍然可以透过她的眼神看出她的一丝木然。可惜我不是那种口若悬河巧言善辩的人棗因为从来没有人把我比作苏秦张仪,大概是我从来不奉承的缘故;但是可惜在这种场合下我却找不到词儿来奉承她,实在遗憾。
  你喜欢看一些文学作品吗?她抬起头,睁着她的大眼睛问我棗她的睫毛很漂亮、很长、很有曲线的美,我这时才注意到。可惜我急忙把眼睛挪开了,对她终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棗尽管我并非小流氓。
  不大喜欢,看长篇小说我嫌麻烦,看散文集中不了精神,看诗又觉得太深奥太晦涩……那你怎么……
  写跟看是两码事。你说我喜欢闭门造车难不成还能造出新款式的车来呢,你说对吗?她笑着点了点头。v不知为何,我挺喜欢看她的笑的,是一种本能的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就像在看一部2000年产的老爷车棗古典而新款。孔圣人认为:女孩的漂亮程度与身材都是长成的,以研究能看出来的;而气质因素主要看两方面,微笑与走路姿势。我认同,因此她便是绝代佳人,西施显得病,杨玉环显得胖,还是她好,若是阿土在场的话他一定会认同我的观点。可惜他们没有眼福喽棗我窃笑。
  我们出来时大约已是9点了,外滩已经挤得水泄不通,恐怕不把外滩挤成“汪滩”,上海的市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棗下次有空继续挤。
  我在前面为她开路,我怕人群会挤散我们,我便拉了她风衣的一个袖口。我不敢去拉她的手,毕竟她在我的面前显得太过于完美,我便也不会有这奢望去攀摘天上的星星棗希望是本无所谓有的……只是如此挤法象是在逃难棗狼狈。
  最终我们放弃了在外滩看烟火的念头,便想找一个稍稍安静又富有情调的地方棗蛮后悔那么早从肯德基出来了。
  于是我们便乘地铁去了徐家汇,出乎意料的是徐家汇的人一点也不比外滩少。看来真的没有容身的地方了。她叹息道。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地方,于是便拉起她向那边跑。徐家汇的天主教堂,我在《上海百年建筑史》上看到过的,也曾经去过,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地方,更何况市民们只顾一个劲地往区中心挤,而且那儿必定能看到烟花。
  如我所愿,那里确实没有人。
  这个天主教堂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尖券,尖顶高高地刺向天空,竖直空间感非常明确,具有一种神秘的宗教气氛。但在此时,它却显得是那么的安详。
  你很喜欢看建筑吗?
  是吧,我喜欢文科,特别是历史,现在又在学建筑,于是……
  还没说你好,你就嘬了!
  嘬?我真是受了天下最最不人道的冤枉棗难怪美利坚总是抓着中国的人权问题,原来如此。
  唉!
  叹什么气呀,说你爱学习,行了吧?
  女生就是喜欢乱捣浆糊,小生服了、服了。
  早该服嘛,也省得我变得越来越不淑女了,以后……以后……
  以后什么,怕嫁不出去啊?
  淑女也是会发怒的!她转过身去,似乎是真的怒了。
  我不知道如何该向她道歉,只是抽出一片口香糖递了过去。孔圣人在向我传授“约会”的专业知识时曾经说过:若是说错了话惹得女孩子生气了,口香糖是必不可少的,自己叫一片口香糖算是“香化”自己的“臭嘴”,而递给她一片算是赔礼了。于是在此之前,从来嚼口香糖的我便头一次买了口香糖。
  她接过口香糖便兀自嚼了起来,并不搭理我。
  生气了吗?淑女不该生气的,生气了便不淑女了。
  她赶紧回过头来申明:我才没有生气呢,只是想事情而已。
  我才不信,但仿佛她的秀美的眼睛里噙着一丝泪花,我便信了。正如她以前所说的,她便带有一丝忧郁。尽管我想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我毕竟不至于唐突到才头一次见面就问人家的隐私。
  觉得不开心吗?是不是我很无聊?我明知并不是由于我的无聊的缘故,但我依然显示出一份自责。永远不要在漂亮女孩面前自作聪明装睿智,除非你不想喝她做朋友棗这也是孔圣人在我出行前反反复复叮嘱的。
  没有,不关你的事,你很好的。她露出一份微笑,天使般的微笑,很动人。
  “你很好的”,虽然是一句很简单的话,但确实是令我非常感动的话,有这句话我愿为她追随整个晚上。孔圣人果然是圣人,连那么奥妙的“禅意”都能参悟。他是理论地提出者。而我是理论的实践者。根据实践证明了孔圣人理论的科学性、客观性,必将成为许许多多单身企
  鹅将来行动的指导。
  你在窃笑什么呀。
  我赶紧闭起嘴,作出一副严肃状。
  她笑了。就像先前一样,很天使的。
  我,醉了。
  忽然听到远处有放炮声,我们便站起了身。已是11点50分,烟花已经开始放了。
  天空中有薄薄的云雾,薄薄的白色点衬出天幕的深蓝。烟花频频在空中盛开,有“烟”也有“花”,烟是实的,花是虚的……
  她望着空中的似流星般的烟痕,握起了双手举在胸前,似乎在祈祷什么。想起刚才她的一丝忧郁的表情,便能确定她必定在企盼些什么。我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便是对她默默的祝福棗漂亮的女孩应当得到自己的幸福。v我便也如她一般也祈祷起来:希望家人平安,希望学习顺利,希望……我看了看她,她似乎也在看我。
  我苦苦地笑了笑,便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她却也朝我微微的笑了笑。其实能够见识过她的芳容、她的微笑,对男孩而言便是最大的幸福了。有些女孩,漂亮,但不适合作女朋友的,就像圣母一样,只能有一种瞻仰,而对她,便是欣赏。倘若此时我有一台照相机的话,我必定会将她最美丽的瞬间拍下来的,然会贴在床头细细的欣赏……
  新世纪有什么打算吗?她看了看表。十二点钟了,已经是新的世纪了。
  我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想。第一件事,陪你;第二件事,看你;第三件事,……没想出来,等
  我想到了再说。你呢?
  于是她便笑了笑,又作出一种戚戚然状。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就像世纪的钟声……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千禧年之夜一些娱乐点也都关门了棗店主他们也同去过今夜了;
  不知千年虫在此时有没有开始惹祸;
  不知晓晴她可好;
  不知寝室里是否又响起了孔圣人与阿土的二重奏……
  如此一个寒冷而又温馨的夜晚,一切变得那么的不真实,就象是在网上,只是虚幻得美好。
  我从来没有在外头过过夜,不知今天……她的话总是像弹了一半的琴突然断了弦,有点令人摸不清头脑。
  但我似乎看出了她的一丝倦意。如果你悃了,我可以让你靠着睡一会儿,够大方吧棗其实本
  应该给我的第一个女朋友的,可今天没办法了,只能如此。
  便宜你了。她笑了笑,便毫不客气地靠在了我的背上。
  我借她靠居然还说便宜我了?现在的女孩……唉。复旦的都如此了,更何况同济、交大呢?
  也许真的是太累的缘故,她马上就睡着了,因为我感觉不出背后的她的反应。看不到她,只能静静地感受她微微的气息。其实此时我的眼睛也在挣扎,现在即便使用四只手指头撑着眼皮也是没有用的。
  夜是素的,天是素的,教堂是素的,她也是素的……
  我,睡着了……
  (to be contino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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