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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女人真是一件好事,如果她真心爱你,长得也好看。 好女人能给你这样的感觉:不但忘却痛苦失落和挫折,而且会使你热情、自信、东山再起——象个男子汉。 目前看来,晓雅对我很好。当然,有一天她丈夫知道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是迟早的问题。 我不能天天和她在一起,虽然也不错,可毕竟只是我的一条鱼,能带上我游多远,多久呢? 池塘,河流,大海,都有鱼。 男人找女人时,心里只想着一件事,可我决不。 女人需要男人,这没什么要说的。 一日晚上,文青一个人坐在少年宫舞厅里,看别人跳舞,听时下流行的《走过咖啡屋》,《当我想你的时候》。他喜欢这里,幽雅、浪漫,有艺术风味。 他看出有些年轻女子是“虾儿”,浓装艳抹,一副瞒不在乎的神态。看男人不看他的脸,习惯从下往上搜——名牌时装、戒子项链、传呼机——这些男人是她们的生活阳光。 文青不会找她们亲热,结局明摆着,吃力不讨好。 叫卖淫的女人“虾儿”,真是妙绝了,形象,好吃,价格贵。不象深圳广州,说她们是鸡,打洞开炮,全是商品化的观念,毫无美感,不留余味。 去了好几个舞厅,没看上合适的尤物,他不轻易出击。静静地坐着,不随便找人跳舞——没项目。静静地坐着,体验这里的气氛,也是一种享受。如果找一个睡觉,不难,跳个舞,说她有一种味道什么的,接着去五马街喝一顿,剩下的就看你施展的魅力了。 她们不认为有什么不妥。一夜欢娱,好聚好散,人生是梦如戏。 这时,一个穿着时髦,形体优美的女人,进来坐着。与文青隔几个位子。 他侧面打量着,她很美,是那种高贵端丽的美。三十来岁,她一个人?可现在离散场的时间不多了,与丈夫闹别扭了?难忍空虚无聊的夜…… 她往这边看来,他想诱惑那迷人的笑,不能阿青。这样,会认为向她引诱暗示,她可不是淫妇荡娃的女人……他看了她两眼,把头转了过去。 她外表还不蛮,今晚就是她了,试试看。不过,要扮演的象个新手,想爱又不懂的怎么去爱。他装模作样地环顾四周,回头看她。 她低下头,当作不知道。 一个男人请她跳舞,她摇摇头,又向这边看去。 不要急,等下一支邀请她,这样好一些,他想。 又一个男人请她。 文青追逐着她们的舞姿,一遇上那双黑眼睛,假装局促不安,向别处看去。 下一支舞曲开始了,文青向她走来。“请,你,跳,舞。”他说得有点口吃,叫她感到他很紧张。 他明白自己跳得不好,可她还要糟,步法硬硬的,老是跟不上节奏。还没正面看过我呢,叫人动心的娃娃脸。 该是培养感情了,说,你一个人来?叫什么名字?不行,这样开口,会引起她的戒心不安的。青,你在演戏,已经上场了。“我跳得不好,新学的。” “我也一样,学会没多久……我很少出来跳舞。” 她高兴搭话,这可是个好兆头。看得出来,她跳得是很笨拙,是个刚进舞厅的新手,不了解这里的逢场作戏,谎言虚伪……他很诚恳地说:“你看到了,我跳得不好,我今晚跳得是第一支呢,刚才鼓起勇气请你的。你感到了吧,我很紧张,现在好一些了,不知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一样,我……”她打住不说了。 我也一样?这什么意思?你是说对我有好感了,愿意和我跳舞。“下面几支我们一起练习,好吗?” 她露出很好看的白牙,笑了,没说话。不说话,可作了最美的回答。 他们坐在一起了,有说有笑的。 他很幽默,健谈,不时送上几句恭维话——漂亮得体。女人是虚荣的,她们爱听,善于幻想。 投女人所好,不算什么坏事。 散场了,该是时候了。青,你得继续演下去,她是一条鱼,但不要操之过急,懂吗。 “去吃点夜宵,好吗?”文青和她出来时,柔和地说,“我可饿坏了。” “不,你走吧,不要送我。”她扔下这话,独自往清明桥那边走去。 她怎么啦?有病了?在里面还好好的。担心什么?与年青男子在一起——不敢?害羞?顾虑?他加快几步,追了上去。“我送送你,很迟了,我来叫车。” “不用,我就住在附近。你走吧,叫熟人看到,不太好。” “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吗?我叫文青。” “李萍。” “李萍,明晚去跳舞,行吗?我在门口等你。” “不,有事。我很少出去,你走吧。”她说后三个字时,声音轻的几乎听不清楚。 你走吧,我会走的,只是还不到时候。“李萍,我们找个地方,我想和你说二句话,就二句。不说我心里会很难受的,不知怎么的,会有这种感觉,行吗?李萍,我没有别的意思,来……坐在那张石椅上。”他们坐在清明桥旁的九山公园里,左边第三张石椅上。 他羞怯似地看着她,白嫩的脸上展示那醉人的小酒窝,语气真诚而略带激动地说:“叫我怎么说呢,我们几小时前还不认识,不知道你叫什么。李萍,你进来的时候,我被你高雅的气质吸引住了,想看你又不好意思看你,后来我给自己打气,请你跳舞,你看到了,我跳得不好,是不好……我写诗的,发表过一些作品,只是最近,我太痛苦了,为了那件事。怎么和你说呢,我没办法,我一时受不了,才学跳舞,想在那里散散心。当我看到你,我心里震了,好象在哪里见过你似的,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我说得很多,都不知在说些什么,可我快乐,能忘掉那痛苦。萍,我不是坏人,我只想你把我当作朋友,不要笑我,我都给你说了,不知怎么的,我现在不痛苦了,虽然我们刚刚认识……” “文青,你很诚实,不象坏人,这我感觉出来。谢谢你信任我当作朋友,可我是有家室的人,来往不太方便,人家以为是那个呢。这样吧……有空我们只在舞厅里跳个舞,好吗?” “你答应了!我真激动,你真好,萍,明晚我在那里等你。” “明晚不行。” “那你说什么时候?” “今天是星期四,星期日,好吗!” “噢,那太长久了,不行,你是在折磨我。”文青开始笑了。 李萍也跟着笑了。“我也想早点,可没法子。文青,我要回去了,孩子一个人在家,你先走,不要一起出来。” 文青站起来,对她说:“你真的住在附近?” “清明新村。” “李萍,听我说,不管明晚有没有下雨,或别的什么事,我都在舞厅里等你。我希望你能来,哪怕跳一支舞,说二句话,就走,或者后天,也行。萍,你难道看不出我的心情?你不觉得星期日太久了?反正,这二天都在那里等你,我这样做,只想你能明白,我已经对你……怎么说呢……再见。”他转身走了,他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一件直领“啄木鸟”夹克,身材修长,步姿潇酒。她肯定爱慕着他的背影,显得美极了。她今晚不会有好觉睡了,会把他带进梦乡里去的。 去干是生活的全部,去干是生存的本质。 没错,她是一条鱼。 都九点了,她不来。 文青站在舞厅门口,望着水池里的雕塑。心里想,青,你他妈的是否太多情了,把自己估得太高了,她可是有丈夫的人啊。也许今晚真的有事?也许想来,可怕你笑她那个?也许她今早醒来觉得可笑,和一个小青年在一起,会有什么好事呢?也许也许……算了吧,到里面去等,说不定会来的,她昨夜不是也很迟吗? 但愿能来。来了,就说明她动情了,有点不能自拔了,不在乎别人闲话什么了,我的诱惑力使她失去心理平衡了……她就是我的鱼了。 他站在舞厅的一角,靠在墙上,手里拿一瓶键力宝,自乐地喝着,一副悠闲的样子。 他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这些跳舞的人当中,找不出一对是夫妻,或是妇女和小伙子,或是少女和中年男子,更多的象是情人、象是朋友、象是商品交易。 就是夫妻,就是情人,迟早也会变的,甚至用不了多久。婚姻会过得单调无聊,情人相处也会吵嘴别扭。所有人的心底渴望新的艳遇,新的刺激。这也许是现代文明的风尚吧。 他喝了几口手中的饮料,笑了。听着女歌手深情并茂地唱着《当我想你的时候》,能想些什么?就是想到了又有什么呢?眼前的这一切不过是个瞬间,在脑海里留住三天?半年?最多不超过五十年!那时,你只有一副白骨头了,埋在地下,也许骨头也烂光了,空无了。 人生真是可笑,捕风捉影。 他又喝了几口,看着拥拥挤挤的舞池,搂搂抱抱的男女,忽然,得出这样的结论—— 爱情死了。 友谊完了。 亲人没了。 剩下的只是一个空壳、虚伪和自私。人人如此,人人生活。 想到这些,他对自己说:青,你他妈的又悲观了,你还年轻,还不到悲观麻木的时候,象年轻人一样去生活吧!不要忘了自己的梦。你已经开始计划了,也捞到一点好处,继续努力吧!不要再提这些不愉快的事。这些事,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啊! 他看着手中的健力宝,轻声感叹:“这饮料的味道还真不错,要是有钱就更好了。有钱,那还用说吗?今晚不一定在这里了,盼那条所谓的鱼——一条池塘里的鱼。” 她今晚是不会来了,这里的戏快接近尾声了,有人如愿以偿,有人扫兴而归。 在他左边有个女人,一直坐着,他注意到了,无人理睬。她穿一件过时的绿裙子,看上去二十八九,很胖,脸孔一般。也许是个老处女,孤独寂寞,性欲难以排泄。想谁请她跳舞搭话,然后回想他的模样兴冲冲地入梦。 请她跳吗?没意思,无利可图的事,我阿青不干。算了,走吧,到林真家聊聊,反正一时睡不着。 他走到门口时,碰到许军从外面进来,身边带着女孩。他迎上去。“军,来干吗?就散场了。这女孩是谁?朋友?” 许军对这女孩说:“你进去找秃头给钥匙,我与朋友说几句。”女孩走了,他把阿青拉到一边,说:“晓雅呢?只你一个人?” “晓雅没来。许军,她还是个中学生吧!” “唔,在实验中学读书,她爱好摄影。” 文青大声地笑着。“军,你他妈的,要教她如何拍裸体吧。” “裸体很美,是艺术。” “是你的艺术,她种了?” “种了两遍,可都在树下墙角,还没真正在床上痛快。因此,才找秃头,他有空房子,刚才打了传呼,知道他在这,要我来拿。” “不来找我,我那个房子也很好。” “找你?晓雅让吗?这刻她兴致正浓吧!” “对了,军,那天陈艳,真刺激!” “太厉害了,一头发情的大母牛,要是和她呆一星期,你来看我,恐怕在医院里见了。” “是吗?你这样说,我真想领教一下。” “你以为她不知道?你对她有意,她早就看出来。你对晓雅好,为了什么,她清楚,只是没说出去。她还说,你迟早会来找她较量一番。” “真是骚货。你们还好吗?” “她男人一大串,我们虽然继续着,但大家都明白,逢场作戏。” 那个中学生手上拿着钥匙,一扭一摆地出来了。许军看她来了,说:“青,一起去吃红烧团鱼,走吧。” “不啦,我想去林真家,好久没找他了,怪想他的。” “青,说句笑话,你们在搞同性恋吧,有意思吗?” “我说许军,我想玩同性游戏,应该搞你,不是他……好了,我走了。”他跳上一辆白卵车,对车夫喊了去板桥横巷,想着他今晚上夜班?还是蹲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吃烟思考,一古脑的乱七八糟。 “真不想活了,今晚被一女人抛弃了,我失恋了。”文青来到林真家,看到他时说的第一句话。 林真关上门,回到沙发上,点了一根牡丹,说:“那你很痛苦?” “痛苦得不得了,想自杀,你说用那种方式悲壮。” “青,说正经的,小曼来过了。”林真捧着茶杯,看他。 “她找你来了?说什么?” “她情绪低落,她这样子真是难过。你有一封信给她,说什么穷光蛋,什么不考虑个人的事……她很伤心,她说她终于理解你了,她恨你。” “你怎么说?” “我说你心理变态,脑子有病,自以为了不起,没婚姻观念,虚荣自私,一个臭男人,不值得她去爱。” 文青在室内来回踱步,他心情激动时,总是这样。“谢谢你,林真。”他说:“你知道,我们是好几年朋友了,写了好几年的诗,却捞不到一点好处,前途还那样遥远。我曾说过,我们来到这个世上时,所有的椅子都坐满了,还有很多很多的人排着队,手里拿着票号。我们有什么办法,只好挖几块泥巴,做一把泥椅。可泥椅做好了,就是没地方给你摆,只好放在外面,风吹雨打,椅子消失了,又是泥巴。你说,是我们错了吗?”他拿过林真手里的茶喝了一大口,又说:“小曼的事,我只能这样做,虽然痛苦一阵子,以后会好的,我这个人,真的厌恶婚姻家庭什么的,这也许是我父母的感情不和的原因吧。算了,不要提她。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好,能干些什么,难道象张康那样,现在不知呆在杭州的延安路,还是吴山路,帮别人卖烤鸡,把每天的大部分时间化在赚几块钱上。人,就是这个模样吗?但我理解,可我决不。” “张康他有自己的打算,他这个人懂得埋头苦干的价值。”林真又点了一支牡丹,接着说:“我听说,瓯沙文学社那帮鬼东西,在办什么,“读来读去读书会”就要开张了。” “他妈的是在胡闹,不珍惜自己,现在的社会,你赚不了大钱,就该干你心爱的事业,别的都是稀里糊涂的路。” “他们不这样认为。” “不这样认为,就永远也长不大。” “你长大了?你搞得不错了?你手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你骄傲了?你是个东西了?” 文青跌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无可奈何地笑了。“找你当朋友,没算白找,可眼下怎么好?你一个无名之辈,谁找你发表出名?画画摄影,高消费艺术,承担不起。” “因此,你找到了晓雅姐姐。” “不错,她是我的一个过程,转折点,说难听一点,利用一下,这有什么不好。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你不知道?你不是说过?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可以干,只要你有足够的胆识,安排好退路。是这样说的吧!林真。你身边好象也有个女孩,她跟你学诗,她暗恋你了。” “可我不动她。” “为什么?” “她是个中学生。” “就因为这个?” “青,你好好看看我,我这把脸,象不象一个小老头,高吗?一米六五,比她大十三岁,要是有什么关系,你不觉到太荒唐了,有好结果吗?” “你是个好人,你做事考虑周到,要不,怎么能当上厂团支部书记,大小也是个官。” “我和你不一样,还要入党呢。”他做了个鬼脸,到卫生间小便去了。 文青走到书架前,顺手拿了一本“抒情歌曲”随意翻着。这本小册子,是四川音协主办的,谢必忠主编,有一定的影响力。他看林真出来,裤子的拉链开着,笑着说:“写歌词,怎么样。” “谁来作曲。” “写几个看看,好得话,会有人作曲的。再说,你也可以试试嘛。” “就看在墙上那把破吉他,你没听出我五音不全,只会弹单弦。你以为作曲象做爱一样,一学就会。” “我说林真,你肚子里有真货,我眼光不会错。你这个人就是太懒了,满脑了什么“道可道,非常道。”你想想,这几年你写了多少?太少了,虽然每一首都是佳作。你他妈的就是太懒了。有时,我真想在你屁股的另一面,狠敲一下,看能否清醒过来——走正道。那些属于人生的东西,你不需要吗?你没想它吗?” “好好,那就试试看,你写词,我来熟悉一下旋律节奏什么的。这样,满意了吧。” “歌词搞成了,比写诗好,你说呢?” “得到了还不如失去的好,失去了就不要去找得到,得到失去还不是一样地妙……” “噢,天啊!我有胃病,快去吃点心,有空再听你胡扯这些他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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