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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的一天黄昏,文青吃了晚饭,漫步走到吴桥,坐在栏杆上,望着桥下的河水。河水和平时一样,默默长流。
  他坐在栏杆上,旁边没有别人。
  这里曾是他们谈诗的好地方,不知有多少个夜晚谈到天亮。为了写好一首诗,为了自己能出名,豪言壮语,雄心勃勃。
  他望着默默的河水,想起这一切,就象是昨天,又象是很久远,模糊的不可辨认,叫你难以理解。
  那次和晓雅约会后,也来到这里,呆了很久,想了许多,还读了一篇文章——那是我真实的写照,人生的宣言,内容无奈,心情压抑。
  可今天有点不同了,我文青是市青年音乐创作研究会的理事了……
  明天就在沿海饭店召开成立大会了……
  想到这些,他对着默默的河水,还有河上的小船,大声地叫喊:“我知道你是谁,我要开始了,你会看到的。”
  有些事不去闯以为是很难,其实也没什么的。他想那天,在陈老的办公室里,谈了两个多小时,心里想说的问题,满意了。
  别人称他陈老,实际他只有五十多岁,很热心,说话直爽。那天进来找他时,他先说了,你叫文青?好,坐吧,小平向我介绍过。你的那本小册子,我看了,有激情,有份量……来,不用客气,喝茶……
  陈老真是个好人,他牵头成立了声乐协会,吉他协会。他说,就缺一个音乐创作研究会,你们的研究会成立了,我就不过问了。我是个接生婆,孩子生下来,以后能不能健康成长,就看你们了。
  过去他妈的,两个眼睛只盯在诗歌上,以为诗写得好,别的就没事了,就成了,真是愚蠢透顶,十足的白痴。有些事必须要闯的,闯成了,就改变了你的生活道路,享受了你渴望的东西。这短短的三个多月里,你找到了一条路,已经起步了,你懂得爱惜吧!你这个二百五另加十三点,真想在你的致命部位,狠踢一脚,够你休息一阵子。
  当然,给一些钱,印信封稿纸什么的,这很应该。你文青算老几?在这些理事当中,你年纪最小,他们三十多岁,四十出头。你可别以为写几首破词,就不错了,很好了。看情况以后还需要一些,如此这般。
  问题是有事可做了,这比什么都好,还有什么放不开呢?
  你想说吃亏?那好,对不起,你还是一头驴,不是一匹马。
  现在和过去不同了,和他们相处共事,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关系处理的好,等于财富送上门。明白吗?我说阿青,在你内心深处那些阻碍你做人的道理,把它埋在广阔的田野上,等待也许以后,如果没也许以后,那是你的命苦,我认了。
  明天就开成立大会,大家说好,晚上去沿海饭店碰头。看看还需要些什么,还要想想那些出席的大人物,是不是都能准时光临。
  文青,我说你别在这里唠叨个没完,还是早一点去。可别忘了,买二包硬壳的“大中华”。
  很有趣,你说呢?

  成立大会搞得很成功。
  地方日报、省级诗词,甚至北京《音乐周报》都发了消息。省文联副主席兼市文联第一把坐椅、吴军老人还亲自送来贺词《蝶恋花,贺迟开新园》。家乡的骄傲,远在北京的著名歌唱家姜嘉锵先生,寄来了热烈的祝贺问候。
  这一切够可以了吧,文青,你现在是办不成这么隆重的。好好干吧!你的脚下已是希望,希望在你手中。你不是一直渴望的那些东西,它来到你眼前了——摸到了吧!那五彩缤纷的迷人画面;吻到了吧!那无比诱人的醉人芬香。
  会长杨小平在会上说:干二件实事,一是开办作曲入门培训班;二是创办一份流行音乐报。
  好好干!阿青,你这小子。
  会长看重你,叫你负责音乐报的文字,曲子建安去搞,最后有他把关。
  我是编辑,阿青当编辑了,拿出些颜色来,证明你自己是个东西。这么说来,你可以自由选稿了,谁的作品棒,就发谁?这,你还不能,别忘了,现在是别人扶着你走路,等自立的那一天。
  不过,发表一首张康的词,问题还是不大的,它的词够水准,毕竟写了多年的诗。他这次杭州回来,说不卖烤鸡了,干自己的。一台八成新的车床,搞产品加工。张康,你就埋头苦干吧!林真说,你懂得它的价值。
  第一期报纸,会特别有意义,就发二首林真这家伙的。他写下来的都是佳作,看题目就使人动心——《此时的我》、《昨晚的情绪》。当然,发表时,一首要用笔名。这样,你当编辑,不会为难。
  林真很有才气,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没有恒心。可还是叫我糊涂,一首《多情男孩》的曲子,写成了,还相当好呢——作曲家建安说,这曲子不用动了,拿去制版,报上见。
  这时,他躺在被窝里——那张叽哩咕噜的硬板床上。床边有一张凳子,上面有一个茶杯,茶杯里有廉价的汽水。他拿着,喝了几口,味道有些刮口。他每晚都喝它二瓶,他看着墙角的一箱空瓶子,心想,有喝就不错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这时,夜很深了,他躺在被窝里,研究着眼前的一些事情。他习惯这样了,不把心中的问题,一一解开,是不会有好觉睡的。刚才,回顾了最近一段日子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总得来说,处理得还很好。高兴的是,他有能力使林真张康的作品上报。
  他喝光了杯里的汽水,问自己,你可以睡了。明天还有许多事,等你去办呢!一篇是陈老的文章;一篇是音乐界前辈林虹的;一篇是电台里的一位音乐编辑的;还有一位是不能忘的——市文联办公室主任的一首歌词《三月里的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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