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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早上九点多，琳儿突然但安详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我……离开了所有关心她的人…… 我抽烟了……我站在新华医院门口抽掉了两包烟……我不知道抽烟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我的头好痛……不单是头，我全身都好像要散架了似的……我们终于把剧本《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演完了……完整的，从开头到结尾…… 不同的是小说中死去的仅是痞子蔡的情人，而现实中离我而去的是我的妻子……是的，那是我的未婚妻…… 那天晚上，我哭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泪水——那仿佛不是我的眼泪.我为琳儿哭，也为自己哭，更为我们这段感情伤心而泣，可能这是一个错误.可能一开始我就不应该看《第一次的亲密接触》这本书.可能一开始我就不该写那狗屁不通的plan。 可能一开始就不应该回Kernt 的mail——这样，我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了…… 我把那本《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扔了！仍得很远了！……很远……很远！ ……没有理由让我一个人去承受这份悲痛，更没有理由让琳儿一个人独自在冥界徘徊…… 我要去陪她……我说过要创造自己的LOVE 史！…… 尽管我爱她不应该是习惯，但没有她的每一天真的很不习惯……以前总以为殉情是最傻的行为.因为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知道死了的人希望他能好好地活下去，但他却放弃这段生命去死……但是现在，我绝对能够深刻体会到这种感觉——死了的人虽然已经死了，但活着的人根本不可能忘记她，他放不下，他要与已死的人永远在一起！…… 既然已死的人是不可以复生的，那么至少活着的人可以去死…… 孤独包围了我……且不是一般的孤独，是高雅，是清高，是深刻，是独特，是顾影自怜，是鹤立鸡群…… 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那种孤独.我很相信琳儿这时候一定也很孤独，所以，我更要去陪她了…… 我吞服了大量的安眠药，静静地守候着死亡的迫近……不，是急切地想见到琳儿……生时何必久睡，死後自会长眠。 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起来了……啊！我来了！……琳儿……我来了…… 醒来后，我确定自己躺在医院里，而不是在阴间……为什么我没有死？……为什么？…… 父母都在身边——他们都从外地赶回来了吗？……我感觉自己的肚子很饿，但有一股莫名的恶心，是我拒绝任何食物，我想这大概是刚被洗好胃的原因罢…… “现在是几号？”我想确定自己在医院躺了多久。 “八号！”父亲摇了摇头，”你为什么这么傻呀？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吗？” 傻？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看别人的观点或行为，当然是不可理喻的……一旦自己遇到相同的情形，也可能做出在别人眼里看来是荒谬的事情来——这就是人！拥有细腻情感的高级动物…… 父亲终于没有追问下去，可能他以为那会触动我的伤心事的…… 看来老天爷还是蛮优待我的——不想让我去死掉.而且也正像有些书中写的，——一个人在经历过死亡浩劫之后却能平安活下来的是会对自己生命加倍珍惜的.所以，我肯定我自己不会再次轻生，尽管会对不起琳儿，但我真的再也没有这份勇气了…… 在医院住了比想象中要长的多的日子.换了三次病房，且每天都给我拍X 光片，定期照CT……这家医院的医生似乎很负责任。 仅对一个轻生者就如此照料，那患重病的伤者更不知道要如何了……早知道就让琳儿住这家医院了…… 母亲来看我的时候总是一副忧伤的神情，大概是不想再看到我寻短见罢！我告诉她我不会了，她虽信了，但仍不改一脸黯然…… 后来，我知道，在我洗胃的时候曾拍了不少X 光片，而之中有一张显示了在我脑部有一硬块，在之后的CT 和化疗中，医生才知道是肿瘤……且是恶性的……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我的头老是会莫名其妙地痛了……这对一个平常人来说是突如其来的打击——对我也一样.但我没有任何恐惧感。 这种程度的打击根本不能在我的心胸中激起波澜.因为我曾经承受了在最幸福的时期一夜之间被夺走了一切的那种痛苦——是的，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我还能活多久？”我显得很镇定。 “不做手术的话，还能坚持一年……但会有点难熬。”我知道医生的意思——这一年里我会很痛苦，只靠药物和打针来控制病情…… “如果动手术呢？” “你就能像平常人一样继续生活下去了……当然，前提是如果手术成功的话！” “可能性有多大？” “70%……” ……我决定做手术，尽管父母都不表示赞同，阿干也说要再等等看会不会有提高——他们认为还有30%的危险性…… 老天爷的反应总是慢一拍的，我要死的时候，他没反应过来，等到我改变主意了，他又反应过来了，且应允了……但他也不尽是绝情的——至少，他仍给了我一次赌的机会……是的，又一场赌博，赌注是我的生命，而选项只有两个：A.死！B.庸碌地活下去…… 我喜欢赌，但结果已不重要.就好像让你选：A.漂亮的妻子.B.贤淑的老婆.随便选一项都无关紧要…… 手术订在一个星期以后做…… 今晚是22日，明天就要动手术了！可我的心里一点儿也不紧张.因为从脑中把一个那么大的肿瘤拿出来实在太简单了，就算是一不小心，把剪刀掉进去，而致使手术失败，那也没关系——因为历史的大浪早已淘出诸葛孔明英年早逝的例证，我只不过比他再早一点罢了…… 以前那段与琳儿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如今都已随风而逝了.那一个个五彩的泡影，一场场缤纷的风花雪月……都只能去回忆了…… 因为琳儿走的很急，什么都没给我留下——哪怕是一句话……是的，什么也没有…… 网络的爱情都这么无奈吗？网络的爱情都那么相似吗？网络的爱情都那么悲惨吗？为什么总是女主角撒手而去，而男主角空留遗恨和惆怅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萧立严. dedy。 00/02/22 晚。 2月23日，下着很大的雨.可能是老天在为孔明再世的立严送行吧！手术失败了…… 医生说，如果死者能有那么一点求生欲，哪怕是一点点！他就不会是在30%里了.因为医生毕竟只是引导作用，在这类手术中，病人的意志才是主要的！可是死者是抱着一颗平常心去做手术的……很遗憾，我们帮不了他…… 在立严的枕头底下，我找到了他告诉我说是扔到很远的地方去了的那本《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我终于也把这本书看了。 很像！……真的很像！他们的开始……经过…… 可能还是应该归咎于我，我不该说关于演戏的那堆屁话……让他有了不应该有的心理压力和负担。 可能还是应该归咎于我，我不该怂恿他去回第一封E-mail。 ——我真的懊悔不已……我开始不相信'小说里的情节是不会在现实中重演的'那句话了……是的……再也不信了！！ 其实，Kernt 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给立严留下，她有一封信，是在立严走后，她的家人送到这里来的： 「立严，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很抱歉，我终究是不能嫁给你. 我不相信有来世，但如果下辈子再遇见你，我一定要做我没做完的事…… 还有见下： [：) “如果我再有一天生命，我会穿上婚纱，戴上戒指，和你一起步入殿堂…… 我还有一天生命吗？不，我没有.所以，我不能和你一起进教堂了。 如果我再有一个小时的生命，我会把以前所有对你的感觉告诉你，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我还有一个小时的生命吗？不，我没有.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了。 如果我还有一分钟的生命，我一定会来得及对你说'我爱你'…… 我还有一分钟的生命吗？不，我没有.所以我怕我来不及了。 ……但我已经说过了！这就够了！”(*注：别再把时间浪费在我一个人身上了，你身边一定还有不少靓丽的女孩，去重新你的开始吧！我会在天上祝福你的……) 妻： 琳儿 2000.2.6 」 ……多么好的女孩呀！我感动的都快哭了……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现在看这封信的人居然是我——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因为立严已经下去找她了…… 我阻止了第一次，但阻止不了第二次……我知道立严他曾经有过这种悲痛，那是初一时，他的一个好友——甚至比我还亲密也患了血癌.历经一年的化疗后还是离他而去了，就连好友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他很伤心，一个月没有笑容…… 尽管是立严的初中同学告诉我的，但这的的确确是真的……现在Kernt 也走了，这对他的打击是双倍的，可能连利息也算上了。 ……我怕他经不住，没想到回去时，他真的想不开自杀了……幸好我马上把他送医院，他才得救的.但第二次是命运，就好像我知道要地震，但我根本没有能力去阻止——在命运的面前，人的力量和思维是那么地渺小…… 立严的葬礼和入葬仪式，我都没有去参加……就好像他没有去参加Kernt 的葬礼一样——尽管他是因为洗胃而不能去参加，我怕去了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且，眼泪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今年应该已是龙年了罢！这对刚满24岁的立严来说是本命年，但却非但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好运，还夺去了他仅有的那年轻的生命！ ——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天理？我开始怀疑起来了…… 我向伯母那里要了立严的墓址，打算在29日去看他…… 那天，苏州香山的人极少——当然了，谁会在这只有润年才有的特殊一天来扫墓呢？…… 立严的墓极好找，仅在走道的中央偏左一点而已.碑旁的两棵松高峻挺拔——这本应是他爷爷安睡的地方，但不争强好胜的他却硬是要先睡下了…… 我在这里默哀……并献上了花…… 但我终于了解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真切感受——在立严的碑旁，又有这样的一个墓碑： 〔 爱 女 父 母 赵 x x 琳 x x 琳 x 之 泣 墓 立 〕 尽管哭不能解决问题，但是眼泪没有依照大脑的限制去停泊，而是翻江倒海地涌了出来…… 是啊！可能他们还有缘分……也许这能让所有为他们爱情感到惋惜的人们留下一点安慰…… 阿干 3月2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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