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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年冬天，他去荷兰工作。因为时差的关系，每次他上网都是在当地时间的深夜。工作是枯燥和乏味的，所以他总是在聊天室挂着，这样工作到一半，他就过来看看人家说点什么，以打发无聊的时光。唯一的遗憾是，半夜里聊天室的女孩特别少，所以当他遇到她的时候，一点也没想到她是个女生。 她有个很有趣的名字，叫做“never say yes”，他问她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她却用一串......来回答。那天他们聊的很晚，她告诉他，她是瞒着父母偷偷半夜爬上网的，连键盘声也不敢敲的太响，于是他问她为什么总这么晚，不料她却忽然没了声音，过了一会，他看到键盘上打出字样“请不要再骚扰的我的女儿”，他哑然，知道她遭了怏，果然没多久，她就断线了。 再遇到她是在几个礼拜后的深夜，她告诉他，她放假了，而且考了个第一，所以得到了特许，又可以上网了。他无声地笑了，问这么半夜上网也不要紧么？她呆了半晌，才说，她父母离婚了，她跟着父亲。他没敢再追问。 她一点没掩饰自己想出国的愿望，她说这个都市令我失望，我想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去。他知道她是优秀的，美丽，聪颖，且弹一手好钢琴。他开始帮她，尽管他知道这么做的确有点被利用的感觉，但他不在乎，他觉得自己是爱上了她。 就在一切都快要实现的时候，她忽然告诉他，她决定不出国了，他敏感地察觉，她一定是恋爱了。果然，没过多久，他收到了她寄来的双人照。男孩的确很出色，有着刘德华一样的眼睛和鼻子，但他却担心着，他们都还太年轻。 过了一阵，她忽然问他借钱，在他的一再追问下，她告诉他，自己怀孕了。他没有钱让我做手术，她说，他还是个学生。 他觉得心痛，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托朋友把钱送到了她的手里。手术后有一阵，她没有上网，后来她又上来了，告诉他她和男孩分手了。她说，我把他甩了，因为我找到了真正爱我的人。他有一阵的窒息，心都要跳出，可是结果她却说，她爱上了公司里新来的上司。 上司早就结婚了，有个3岁的女儿，可是她和他在一起，似乎真的很快乐。有一段时间他几乎以为她是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因为上司答应尽快离婚，可就和所有同类的故事一般，最后，那个男人还是说了慌。 当上司的老婆气势凶凶地出现在办公室时，她才蓦然发现，对方根本不是所形容的那样脑满肠肥。她被扇了个大耳光之后失去了工作，在痛哭了几个礼拜后，她问他，我还能来荷兰吗？ 沉默了半晌，他说，你可以来的，但是，我的工作期限快到了，我就要回国。 她央求他，要他晚些回来，等帮她办妥手续之后。他很想告诉她，国外不是她想象中的天堂，如果她肯留下来，那他回去之后一定会用全部的心去爱她，对她好。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说出口，依然默默地帮她办好了一切手续。 她来荷兰的那天，他去机场接她，那是他唯一看到她的一面，她穿一件白得耀眼的连衣裙，象个天使般朝他走来，他呆呆地看着她，她朝他莞尔一笑。 几天之后，他回国了，他通知了她，但她没有来送，说是学习太忙了。回国之后，他还是常常在网上见到她，现在轮到他每天深夜上网了。 她现在不怎么和他说话，他知道自己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用处，但他还是想她，哪怕只看到她名字挂着也好。 新世纪开始的时候，她终于嫁了，嫁了个老外。嫁人之后的她不再上网了，因为不需要了。 他有点心酸地想她终于就这么消失了，想起她那个很酷的nickname，“never say yes”，是的，她一生都在对别人说yes，可就是从没对他说过。 最后一次在网上，她来向他告别，他假装打趣道，我其实也曾经暗恋你呢，她楞了下，然后说，我也是的，在开始的时候，不过你可从来没说过呀，呵呵。 他失声痛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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