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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在电脑第5次重启的时候,我狠狠的踢了机箱二下。 电脑还没叫疼,我却疼得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一边咒骂着一边揉着自己的大脚拇指。
如果电脑会说话,我一定会和它吵架,可是它不会,而且它骨头比我还硬! 我跟自己说如果它再自动重启第六次,我就毫不犹豫的马上格了它的命,现在我却只能恶狠狠的盯着显示屏进入window2000,失去了脾气。电脑也许懒得和我闹,乖乖的进入画面,打开hotmail,
却已没了心情再敲一个字。讨厌的电脑,总要害白敲半天。 我发誓这两年我一定好好折磨你! 用我刚才受伤的大脚拇指啪的一下按下了关机按钮,哼,让你短命!
突然想起,如果妈妈此时在我旁边一定会打我大腿一下,然后说:男孩你怎么就该这个熊样。
想起以前在家,天气不太热的时候就开风扇,有时找不到遥控器,又懒得弯腰去按按钮,我就会用我的大脚拇指准确无误的按下按钮(我至今一直还在为这个小时候的举动而常常自傲)。当然,这个行为是绝对迅速和隐蔽的,不敢在妈妈面前做,要不大腿上便会多了一个红红的五指印。妈妈打我的时候从不手软,我无奈:“妈!
我到底是不是你生的啊,打我这么大力你都不心疼!”妈妈的道理永远很有道理:你不疼就永远记不住!我直到现在都记住了,就是因为当时很疼。姐姐则会在一旁拍着手奚落我:“当然是捡来的啦!”小时候曾为此经常偷偷地哭,真的以为自己不是妈妈的亲生的儿子。记得在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妈妈又打了我,我那次没有哭,背起书包就真往外走,妈妈一声喝住我,我说:“你别管我,我要去找我的亲母亲。”妈妈不知怎么的却一把抱住我哭。
妈妈对我们姊妹一向管教很严。 妈妈很少跟我们说什么大道理,在我的眼里最不讲理的就是我妈妈,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是我的儿女就该是我儿女的样。”
妈妈说女孩子不可以叉开脚来坐,男孩子不可以把脚放到茶几上,不可以当着说话人的面挖耳朵,不准我跟两个姐姐走路扯扯拉拉……总之就是女孩子不可以太随便,男孩子不可以太随心。我老是在陌生人面前说我妈妈是皇后。两个姐姐很听话,让妈妈皱眉的永远是我。妈妈是很传统的妇女,有一些思想是很根深蒂固的,是我无法改变的。
从初一到高一,我和妈妈越来越多的方面无法达成共识。我记得最为清楚的就是我为了穿上第一条牛仔裤的事。八十年代初,牛仔裢风靡全球,于是我开始策划用我的零花钱省吃俭用自己买,因为我无论怎么央怎么求她就是不肯。当时我才上初一,正在长身体,
妈妈听同事说穿牛仔裤不利发育,就对我说如果敢自己去买,她就把它从扔到窗户外去。人的欲望就是奇怪。 对当时的我来说,雪糕可以不吃,车可以不坐,牛仔裤却不可以不穿!
我终于用省下的钱偷偷的买了第一条牛仔裤,把它藏在同桌的书包里带回家,我栓了门,好欣喜地把它穿上,要我的同桌在我的面前转来转去地看。然后找了个地方把它偷偷藏好。
这样过了四天,我实在熬不住了,第五天一大早就穿上它去上学。一整天,我就那么美滋滋的享受同学们投过来的羡慕眼光,听他们称赞裤子的蓝色蓝得很好看,回答他们是在哪条街哪间店购买的。就这么乐着,放学时还故意磨蹭了半天才走。快回到家,心里的乐就开始慢慢的减少。
还没蹓进房就给妈妈瞧见。“过来”妈妈的脸色很难看,我知道大祸临头,但为了我喜欢的牛仔裤,我不在乎接受炮轰。我和妈妈争吵,我说谁谁的朋友也穿了,妈妈则说谁的谁谁又不穿。牛仔裤在那时的中国还刚开始时兴,不是很多人穿,也不是很少人穿。可是偏偏那年的款式是流行窄身,贴身,脱裤也要老半天的。我觉得妈妈根本无法了解我,更不懂时尚。那天下午我生平第一次跟妈妈争了一个平手。:)妈妈这个人就是怪,我自己挑穿的衣服她都不喜欢,而实际上她替我买的衣服我都不喜欢,她讨厌我穿那种鞋嘴尖尖的穿起来很轻巧的皮鞋,连我的发型她也看不顺眼,时不时逼我去剪平头。那时我正处于青春叛逆期,姐姐和妈妈的话我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从不放在心上。我讨厌姐姐的乖顺,烦妈妈没完没了的唠叨和管教,爸爸的话更是很少在意。我总有东西和家人吵,摔门成了我的习惯动作。我说话变得越来越很刻薄,可是在学校里我的好伙伴却好多好多,因为我什么话都和他们说,觉得只有他们才会了解我。
第一条牛仔裤命运可想而知,被妈妈没收了。妈妈觉得我先斩后奏不可原谅,我觉得妈妈不讲理。我整整三天不理妈妈,不愿屈服于强权。我和妈妈代沟越来越深,因为那时我觉得妈妈永远说不过我,觉得她总在我最有理的情况下说:“不准就是不准”然后就是她说了算。我非常痛恨这样,我觉得如果她给我个理由我还可以接受,可是没有,我讨厌自己被人左右,没有自我。那时我拿了爸爸一本鲁迅全集来读,对鲁迅崇拜的不得了,觉得他骂人真是太有水平了。当时读懂的不多,但是却感受到那种压抑下的咆哮,我太喜欢那种感觉了。于是我的话语变得比原来尖酸刻薄,暗语明喻加讽刺,哪句话说得人难受我就说那句话,时不时的带上几句鲁讯。姐姐也说不过我,我们经常吵架,很多次姐姐都气得说捂着被子哭,最后只能说:“好,你厉害,你以后就别叫我姐!”那时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一点点不对。我讨厌姐姐做的每一件事都顺妈妈的意,我讨厌姐姐想做却总不敢去做,我讨厌爸妈的管束,我很烦很烦,难道我们就不可以自己解决吗,难道我们就不得天天和和睦睦?为什么每次吵架爸爸总说:你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说话。我才不管那么多,姐姐一哭,我趁机就到外面疯着玩去了。那时爸爸我也敢顶撞,一次让爸爸拿了辫子打了几巴掌,那真的是一种撕心裂肺的伤心绝望和疼,因为它疼,所以我现在仍记住了。后来姐姐偷偷地跟我说,其实爸爸从来都不舍得忍心打我,每次都是挨上脸的时候就会一点儿也不疼的。后来我也就渐渐的养成了个好习惯,一般情况下只和人逗逗嘴,内容只要不涉及到祖国,家人,好朋友,我的尊严的,我都不会往心里放,无论说什么都当他在唱歌。闹一闹,第二天也就忘了。所以生活中好的朋友都说我这个人的脾气好怪,才跟人家吵了一下嘴,一停了,仿佛就压根儿就没发生那回事。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我接下来买了第二第三条牛仔裤。为了那几条牛仔裤,我跟妈妈的关系又再恶化,我创造了半个月没答理的吉尼斯记录。妈妈于是开始卡的我零花钱,每次学校要交钱她都问得很详细。后来穿牛仔裤的年轻人渐渐多起来,妈妈终于妥协。妈妈看着裤子的款式从贴身型到长长的快拖到地的喇叭型再到磨沙的再到开个洞的,她只有摇头看不懂,我则很开心,革命终于在我的坚持下取得成功!
如果你问我现在还会那么地喜欢牛仔裤吗?悄悄地告诉你,由于全球温室效应,我是再也受不了把脚包在裤子里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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