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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初一的班主任,是一个刚从师范毕业的年轻男老师,20岁。稍圆的脸蛋是却顶着一头平头,嘴巴尖尖的,唱起歌来有点象扁桃体发炎。屁股瘦小而圆。唯一好的是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他对同学们特别的好,但不知为什么,我非常的讨厌他!也许是因为他有一个很恶心的习惯,就是早晨起床上完厕所后,总是忘了把拉裤子的拉链,我们当时管这叫:火车没到站。(一次早晨来上课,还脚穿左一只红右一只黑色的皮鞋,挺会搞笑的)
没有一个同学受得了他的这个开放行为,包括我们这些男生。 当时我和同桌就坐在第一排,老对着他,对他自然没有一点好感。每当他上课,我和隔壁的几个胆大的男孩子就开始把废纸搓成一小团,随时捏在手里。当这位火车没到站转过身去写板书的时候,我们就开始投纸炸弹。有时也有女孩子参与的。
我和同桌搓成的纸团比较小,扔到他背上不会有什么感觉,投中了也会弹开,不会留在他脚边。有个叫鹏的男同学,看我们扔得好好玩的样子,也学我们扔。但他扔的纸团太大太重,一扔过去,这位火车没到站老师立即停止板书。全班屏气,我和同桌忙做抄笔记状。火车没到站全班环视了一下,又再继续书写,大家又开始说话,抄笔记,空气恢复正常流通。可是鹏这个哈蜜瓜,觉得不过瘾。我们看着一个白色的”羽毛球”从他的手里飞了出去,在天空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准确无误的打在预定目标上。“这下完了……”
火车没到站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身,“啪!”狠狠的拍了一下讲台,“李鹏你给我站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不吭声就以为我好玩是不是!……”噼哩啪啦骂了一通,然后使出最狠的一招:“明天把你家长请来!”李鹏还算够义气,没把我们捅出来,不过,我就是从那个时候悟出了“杀鸡儆猴”的现实意义。
后来? 后来去春游,李鹏要报仇。我和同桌使尽伎俩套近乎,骗他喝下了泄药的矿泉水,他喝得不多。不知是药效不够还是反应太慢,总之我们没看到他的丑态。
忘了是怎么认识了一个校外的的小混头了,他不知道他的真名。我一直叫他“老大”,因为校外的混混们都是这样叫他的。其实我很讨厌这样称呼他的,但是觉得他还是有一点儿“料”。当时我们学校虽说是重点中学,可是同学们都知道黑社会了,谁谁没傍个有点黑社会后台的人,说话行事就要非常的小心,不然脸经常莫名其妙的就多了几条红指印。当时就是因为觉得很刺激,就托表哥介绍认识了他,其实我表哥也是个大混混,后来吃了大亏,在这里就不说了。
不过老大是很照顾我,一般也不常常到学校找我。因为仗着他,我生平第一回打了人,那天刚放学回家,路过市场,看到姐跟一个不相识的人吵架,我一气之下冲过去就给他一脚接着甩了他一巴掌。拉着我姐姐就拼命的走。那人根本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跑了。由于第一次打架,回家后手还抖了半天才停止。此后的半个月我都一直惶惶恐恐,走路像密探,四处先在观察一番。
搞不明白那人的是一直没找我寻仇,就咽下了那口气。
老大常替指挥他的兄弟们在街上打架,我觉得愚蠢至极,他有时也叫我去,我就说我很怕血,其实是我骨子里不想去打架的。由于每次叫我,我都这样推掉,老大生气了,但有我表哥帮我,后来老大还断断续续的跟我见面,有时我都快忘了他了,他却又冒了出来。
我最想他的时候就是和家人吵完架的时候,学校里的同学都乖得要命,我根本不知怎么说,何况大家都觉得我很随和。和老大在一起的时候是很刺激的,跟和我的同学朋友在一起完全两回事。在很黑很暗很脏的店里吃霸王菜(有钱的不是我们这伙人,我们的眼睛却在当时是最亮的),飞车(没头盔,没牌照),有时还看A
片。当时我最小,也不是不懂,只是觉得很恶心。他们在看的时候,我就在老大的房间里打游戏,看漫画。后来觉得好奇就和他们一起看,现在的A
片我不知道,当时的根本没情节,无非女人勾搭上司,或者被骗被强奸。感觉特恐怖恶心,关键时刻我就把眼睛闭上,但还是听到看到了一些。
看完后,我一整天反胃。真是惩罚!
自从我从初一期末考试完了后,不知道怎么的,我和家人的摩擦少了很多,老大也像人间蒸发一样没了踪影。他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家看卡通片。老大在我家楼下叫过不停的,我突然觉得事态很严重,我穿着拖鞋批里啪啦的冲下楼。我俩都不知说什么,怕被邻居看到我,扯着他的衣服跑到楼后面。刚停下来,老大就说:我要到南方去了,我不想这样瞎混了,这不是一个尽头。我有点愣愣的,“什么时候走?还回来吗?”我这样说,是因为那时的我总认为,一个人一旦到了外面后,就不会再回来的。”突然觉得很生气很生气,就要走了,他才通知我。我看着他,半天才说:“那我不送你了。”说完我头也不回的冲上楼。拖鞋劈里啪啦的掩盖着心里的狂跳声。
老大走后,真的有一年没给我电话,自然也没有一点他的消息。我一直却很烦。觉得怎么是这样呢?
后来,爸妈没那么爱跟我吵了,胆仍然管得很严,我觉得一个人常常闷。于是开始偷偷学会了抽烟。我知道这样不好,我害怕,羞愧,但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逃避不满的现实。我讨厌烟,还有烟味,觉得它污染了我。我抽完烟后就吹很久很久的风,喝很多很多的茶,刷牙,刷得牙都出血。老大在广东做生意了,一年回家很少,回来了,也不再来看我,偶尔在路上遇上也是还以一个微笑就足矣。我一下子觉得没人可以分担我的苦恼和忧愁,于是被越来越深的孤独感让我深深的怀念老大来。我买了第一包烟,我跟自己说抽完暑假就结束,一切都要改变。结果这包烟我坚持没碰一根,我也不再去那间铺子。在回家的路上,趁着夜色,我偷偷的掏出那包烟,把它扔到了一间茅厕里。
好不容易重又回到校园,那些熟悉再不熟悉的脸孔,见到了有多亲切就有多亲切。接着就是分班,我居然分到重点班。却不见了火车没到站去,听说他到了一座沿海的城市去教书了,月薪三千多。呵,这就是生活,中国的生活就是那时开始变的。
姐姐,似乎突然改变了许多,我和她的角色好象突然就转变了。渐渐和爸妈吵架的变成了两个姐姐。因为两个姐姐不喜欢爸妈帮她们抄办婚姻。坚持自己找。我一直在旁边看着,听着,觉得一切在改变。我知道我就是这样慢慢的成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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