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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是闻名于世的国际性大都市，日本这样的大城市还有大阪、扎幌、名古屋等。但是很多到过日本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大城市在日本并不是很多。尽管东京等大城市的高楼大厦与耀眼霓虹让许多人感受到了日本快速发展的脚步，其他大多数城市却依然保持着许多传统的城市景致。有人说，从现代的繁华角度来看，日本只有五个大城市，其他大多数城市都是小城市。 在我看来，日本的小城市更有独特的魅力，也许是因为我大多时间都居住在富山这个小城市。富山县可以用我们经常形容我国南方城市的一句成语来描述，这就是鱼米之乡。富山的鱼在全国都是有名的，每年在富山的冰见都要举行鲜鱼的集市与节日，邀请全国著名厨师来以鱼为主进行厨师大赛也已经成了保留节目。而说到米，富山的米在超市里卖的价格要比北海道的产品贵上许多。刚来到富山的时候人会有种特殊的感受，这里的米真好，几乎连不会做饭的人做出来都十分好吃。当然，这也许有些言过其实，但是的确是来过这里的人都会热情地称赞这里的米好吃。以米和鱼为主料的富山鳟鱼寿司更是闻名于全日本，在日本许多地方都可以买得到，连最远的北海道也是每天都发过去许多货。在节日里，许多富山人到别的地方去走亲访友的时候，大多都会带上本地的特产──鳟鱼寿司。 刚到这个小城市的时候总觉得万分的寂寞，其实这个城市反而有许多与大城市不同的热闹。尽管人口不多，但是面积却并不小，与大城市相比，这个都市里还有大片稻田的地方显得少有点过去时。慢慢才发现，过去时的也是传统的。这里民风淳朴，淳朴得连大阪等城市来的日本人都吃惊。一位记者的夫人是大阪人，刚来的时候就对这里的送货方式感到很惊奇。因为这里的上门送货人员，如果遇到主人不在家的话，直接就把货物放在门口，这是很多日本大城市的人无法想象的。当然，对于我来说也是国内难以想象的。这里的信箱大多是没有锁的，许多公寓式楼房里的一楼信箱基本上就是一个可以插信和报纸的敞开式盒子，看到许多报纸就那么一半在内一半在外的放着，真是佩服这个城市的居民素质。 地处细的长的日本列岛的中心，富山县的地形犹如一个展开双翅的蝴蝶。不管是从东京还是大阪或者名古屋，对于想扩展一下观光范围的游客来说都比想象中近得多。虽然富山不大，但是却包容了从3000米的高山到深不可测的日本海，有日本阿尔卑斯美誉的立山、隔海可以见到山峰绵绵相连的世界奇观、把城市倒映在海面上的海市蜃楼、足有20多米高雪墙相夹的山顶通道，许许多多可以称赞、值得观光的地方吸引着来自日本各大城市的人们。在一天之内可以同时体验大海和高山，在一天之内可以体验日本的今天和过去，这就是小城市的魅力。刚来的时候就听说富山县历史悠久，赶上的第一个传统节日就是八尾的风盆节。从城里开车出来，一路上越走路越窄，到了最后干脆就禁止车辆通行了。本来想，不过是富山县八尾地区的一个地方节日、民间活动而已，没想到当局还如此重视，出动了这么多警力来维持秩序。所有活动其实就是在一个小镇的一条街上，各个区的公民馆（相当于居委会）各自组织自己的人马进行传统的舞蹈表演，当然还有一些年纪大些、资格老些的歌手在伴唱传统的日本歌曲。 同去的日本电视台同行在忙碌的准备卫星直播的事宜，这也是我第一次参加日本电视同行的新闻直播活动。据说，日本的新闻对于直播十分重视，几乎每天都会有大量的新闻是通过卫星直播发回电视台播出的。对于直播我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因为早就听说了国际上对于事件性新闻的通用惯例就是直播，基本无论事情大小通通直播，而且我们所在的日本富山电视台有一个节目就叫“随处直播”。不过，听说这个节目要同时用卫星传给全国的电视网播出，这就叫我对这个小小的八尾风盆街刮目相看了。 电视台为了能够顺利在全国电视网中播出，特地准备了两套直播的主持人员，分别有不同的台词。记者们在紧张的忙碌着，而当地参加表演的人们却十分的闲适，在那里喝着啤酒，互相打闹或是逗小孩子玩。在公民馆的墙上贴着这一个月的活动，除了演歌、舞蹈以外还有许多其他各种各样的活动，看来这里的集体活动倒是满多的，安排上也很紧密。当地参加节日庆祝表演的人们都穿着同样的民族服装，表演舞蹈的都是穿着黑色和服，而资格老的歌手们则穿着蓝色的民族服装，看上去很明显。在表演的队伍中，男的大多是年轻人，还有几个孩子混迹其中，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也已经对节目表演胸有成竹了，十分不在意的互相抢着冰淇淋吃。从主持人的背稿中了解到，这里由于毕竟是小城镇，年轻人大多出去闯荡世界去了，几年间这里的人口已经减了一半。看来，大都市对于年轻人来说永远都是充满诱惑力的。大约下午3点左右，演出开始了，不过不是我们所在的那个公民馆。由于直播是傍晚五点半，我们有机会出去转转，发现这个小镇上有好多公民馆在分别进行节日庆祝表演。天空中还下着绵绵细雨，给表演增添了几分莫名的悲凉，而歌手们苍凉的歌声就更让人倍感悲切。人们说日本是危机意识最强的国家，大多民族的歌曲都是以悲腔为主，就连国歌都破天荒的没有什么欢快旋律。歌手们在咿咿呀呀地哼唱着，基本听不出什么词句来。而舞者整齐划一的动作倒是令人叹为观止，动作都来源于劳作时的简单动作，是从古代一辈辈传承下来的。据说当年是庆祝丰收时跳起的、乞求明年能够继续有好收成的舞蹈，动作虽然简单，但是却总让人有什么东西深藏在里面，似乎是一种力量、又似乎是一种意识。歌手与舞蹈队伍边跳边行进，在自己的街区里行成长长的表演队伍，倒是有几分像集体舞的味道。看着孩子们也跳的整齐划一、动作十分到位，就知道为什么这个舞蹈队伍会跳得如此的规整，大概所有人就是从小开始参加这种传统的活动，有着很深的功底。 小镇的节日引来了多家电视台的直播队伍，同时也引来了许多各地的游客。人们纷纷拿出自己的摄影设备，很多摄像爱好者还自己拿着专业的设备进行拍摄，虽然是比专业的电视台的数字设备还有很远的距离，不过这在很多地方也是少见的了。尽管八尾的风盆节每年都举行，但是像这样传统的节日乃至民间大规模为了庆祝而跳起传统舞蹈，在日本也不多见了。当这里的年轻人希望出去闯一闯，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有多美丽的时候，更多的人们却希望到这里来看一看传统的日本。这也许就是小城的魅力，当时代发展的脚步越来越快的时候，很多人却越来越怀念传统的生活方式。 小镇上还十分有节日的气氛，到处是叫卖纪念品的，从食品到乐器种类还挺多的。尤其是在街中心附近，居然有一个大型的展览会馆，正在进行传统民俗展览。展览会馆的规模不亚于我们国家一些大城市的展览馆，而参观的人们也络绎不绝。门前有半个足球场般的停车场由于禁止车辆进入而显得十分宽广，人们在期间嬉戏驻足犹如在城市的休闲广场一般。 傍晚十分，我们要直播的演出开始了，不愧是被电视台选中的，难度和观赏性上都比别的公民馆高出一筹。主持人和记者们也忙碌起来，由于雨没有停，只好在外面做个简单的表演，大约有半个小时就进入了公民馆内进行小规模的表演。日本的城乡差异很小，自动贩售机、超市等城里能看到的东西这里一样不差，而且公民馆的建设也十分讲究和典雅，因此在屋内表演就犹如在舞台上表演。 由于前来观看的人们越来越多，小街上也越来越拥挤。由于我们下午也看了个大概，所以就在公民馆的屋檐下望天，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了刚刚赶到的游客。公民馆对面就是一家民宿，也就是规模较小的旅馆，看起来就像是家庭的住宅一样。不过打听之后才知道，由于是旅游地区，加上是一年中游客最旺的季节，民宿的价格并不便宜，而且每个看起来不大的民宿能住20多人以上。 雨还在下，因此雨水就从公民馆的房檐上滴下来，在我面前形成一道雨帘。在这道雨幕的后面，已经空闲下来的我在思考：在我们国家，这样的小镇节日是否还依然会如此热闹的延续着吗？那些传统的舞蹈，除了民族歌舞团和少年宫以外，是否还会一代代相传到如今呢？有些时候觉得，传统的真是美丽的，尤其是没有官方意志混杂在其中的、纯民间的传统的东西。况且日本所谓传统的节日和舞蹈，大多是来源与我国古代的一些习俗。然而当我们选择摒弃的时候，日本却依旧把他保持下来了。比如日本男人传统的服饰有四五种之多，基本上都是源于我们唐朝的服饰，然而我们国内的男人们就没有这种服饰上的偏得了，看着女士们把服装变出个天花乱坠来，也只能看着。 当我们回去的时候，发现在来八尾的路上一路堵车十分严重，我们在看不到尽头的大型丰田观光车队前开始细数：大阪观光、京都观光、名古屋观光……一路数下去有一百多辆，简直不敢相信，这么个小镇的小节日会有这么多的人来观光。豪华的观光车组成的车队里就足有上万人在等候进入八尾这个小城，当时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了。回头望去，位于山上的八尾小城灯火辉煌，真有些节日的味道。翻译告诉我们，这里最热闹的其实是晚上，每年都会有几万人赶到这里与八尾的居民们共度节日。因此，风盆节已经不仅仅是属于八尾，也不仅仅是属于富山，它已经是属于全日本的节日了。由于要直播所以才选择了傍晚时分，这里的活动其实在晚上达到高潮，而且延续到第二天。另外最让我吃惊的就是，大家都同样有着的一个疑问：没有什么人去刻意的组织和发动，为什么每年这里的人们都会自发的把这个属于传统的、属于民间的节日延续下去。我们国内也有许多这样或那样的节日，然而大多都是主会场热闹非凡，舞台晚会也精彩缤纷，但是开幕式一过便给人一种曲终人散的感觉。在富山，有许多八尾风盆节这样的节日，比如拥有三百多年传统的豪华且华丽的“高冈跆车山祭”，聚集世界各地演员的尽显夏天生机的“利贺节”。而八尾的风盆节其实全名叫“八尾沃哇拉风的鬼节”，号称是日本具有代表性的节日，居民们要在略带哀愁的音乐中连跳三天三夜的传统舞蹈。 对于一开始是对现代的日本十分赶兴趣的我，却在经历了第一个日本的传统小镇节日之后，开始对日本的小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里与大多数的普通都县一样，不像东京那样拥有众多的高楼大厦，没有众多热闹绵长的商业街，甚至没有太多的现代的大型游乐园，更不像东京那样拥有世界文明的电器街和迪斯尼乐园。这里从最高的大厦望出去，整个城市几乎都被低矮的古老独门独院式建筑所淹没，连街道都基本上分不出个个数来。夜晚的时候，这里连路灯都少得出奇，基本上靠广告和路边店面的霓虹灯来微微照亮街面。但是，白天的时候，无论在哪个建筑里，甚至是街上，只要你稍稍选择角度，远处的绵绵青山就异常壮美地展现在你面前。傍晚时分，即便你驾车行驶在市中心的热闹马路上，你也可以看到路的尽头那日落青山之颠的美丽奇观。这些，都是大城市里无法看到的。在大都市里，象征着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底端，你永远也无法欣赏到如此赏心悦目的自然风光、自然的都市景色。如果说这里城乡差异不大的话，还不如说这里更多地把自然留给了现代的人们。 自然的、传统的，这就是拥有大片稻田的小城市留给人们的魅力。而且，这里现代的事物也一样在伴随着人们啊生活变得更便捷、更安逸。现代化的电器店、火遍全世界的麦当劳、世界知名的化妆品和巴黎时装，在这里一样拥有无限风光；与卫星连网的MD音乐单曲贩售机与已经变得传统的饮料自动贩售机一样矗立在道边或商场里，四通八达的因特网一样成为联系着市民与全世界同步获得信息的窗口。 在日本的小城里，许多人都会有一种感觉：其实，现代的脚步可以为自然和传统留下更为广泛的空间。至少，这里是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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