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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在二次大战期间，日本有两个大城市能够在最后美军飞机燃烧弹的洗礼中幸免于难。一个是日本的故都京都，另一个就是奈良。原因就是，这两个城市的传统建筑风格使著名的建筑学家极尽全力说服了美国，使美军在轰炸日本的时候唯独把这两个城市刨除在外。传说不一定禁得起考证，但是奈良的确是个在建筑上令人不忍心去使它承受摧残的都市。 从奈良的火车站站台上出来，直接在候车大厅做电梯到4楼，就是奈良的历史教室里。在这里，奈良的历史被微缩然后珍藏在展厅里。其实在那里，我们看到的许多东西在中国来说并不是什么过于神奇与精彩，大致是中国古代明朝时期的翻版，包括足有6层的药师寺西塔的模型，古铜币的实物，以及最让奈良人引为历史遗证的高松坟古墓石棺。在那个巨型石棺的里面，有古老而质朴的壁画，让人想起许多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东西。而从新药师寺模造而来的十二神将像，清楚的标注着具体每尊神像所对应的天干地支和十二生肖，就像在国内许多寺庙常常可以看到的一样。你可以在其中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生肖的神，可以去希冀通过祈祷来换回今后人生路上的如有神佑，在这一点上两国间文化的源流关系十分明显。 然而，当你走出火车站的时候，离开那些被拼接在一起的历史遗迹微缩时，你才会感觉到，奈良的确像一本打开的古书。当你像欣赏一部文学作品一样尽情去玩味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她让人爱不释手的地方。 在宽敞的奈良公园大道上，你会感觉分不清哪里是公园，哪里是城市街区。每一个民宅，每一个建筑，都透着浓厚的传统风韵，即便只是一个挂角，即便只是一个窗栏，简单之中却透着工匠们鬼斧神工的魅力。路边的奈良美术馆和一些公司的建筑，也充分地向人们传递着古城遗留下来的传统建筑风韵。 奈良公园大道，这条整洁、宽敞而且肃静的公路，其实不是在实际意义上的奈良公园里面。 或者说，整个奈良公园已经完全走出了围墙的园囿，与这个古城融合在了一起。走在撒满阳光的大道上，感受着从路边草丛传来的自然气息，你丝毫察觉不出是在日本著名城市的主干道上。更另人惊讶的是，无论是路边的古树后面，还是绿草萋萋的草地里，甚至就是在车来车往的公路上，到处都有梅花鹿幽闲自得的栖息在那里。对于路人投去的目光，这些已经见足了大场面的梅花鹿几乎是无动于衷。翻译说，除非他们饿了，要不然他们永远像公主在自己宫廷的后花园里一样，我行我素、悠然自得。似乎这美丽的阳光，这优雅的环境，本来就是属于它的。对于人们的轻易进犯，路边的梅花鹿是不甚理睬的，有的时候用摄像机去拍摄，等上好长时间，梅花鹿也不会轻易动一动，感觉上就像是公园的雕塑或是仿制品。 传说中，兴建奈良的第一批工匠是乘着梅花鹿来到奈良的。因此，梅花鹿成了为奈良带来缔造者的有功之臣，奈良人也因此对梅花鹿产生了极大的友好和亲善感。随着奈良作为建筑上的著名小城而闻名日本，梅花鹿也成了居功至伟的功臣。近代以来，梅花鹿已经成为了这个奈良城市的象征，甚至有到奈良不看看梅花鹿就等于没到过奈良一样的说法。梅花鹿已经成为了与特色建筑比肩的奈良城市一景。因此，你就完全可以理解为什么梅花鹿在这里可以如入无人之境的安闲生存。就在我们要过的那条马路，两只梅花鹿一直在公路中央旁若无人地迈着幽闲的步伐踱来踱去，所有经过这里的汽车全部远远的停下来，等梅花鹿走过去再重新启动。而有一些梅花鹿似乎是已经在久而久之中，懂得了红绿灯的规律，挨到红灯才迈开四方步开始过马路。不过，由于他们总是过于自在，等到红灯转为绿灯了，依然没有完成它们左顾右盼的过街行程，车里的人们一样是耐心的停在那里等待。 这里的梅花鹿足有数百只，几乎到处可见。因此在这里，仿佛就是进入了梅花鹿的自然保护区。在街的一角，还有许多穿着日本传统服装的人力车夫。也许是由于这里已经成了奈良最为著名的一景吧，这里已经很少有太多的车辆，偶尔路过的都是真正要通过这里的而不是前来旅游的。由于在方圆几里范围内，东大寺等许多被列入著名建筑的寺院分散在各处，并且都有可爱的梅花鹿出没，怀有懒惰心情的人们要看全这里的风情自然是需要以车代步，人力车夫的生意也因此而兴起。由于日本本来就人口较少，因此在那里观光也不会有人声鼎沸来破坏景致，拉脚的车夫也并不很繁忙。在众多的车夫中，居然有一位是女士。由于不是节假日，游客较少，因此她忙着向每一位前来的游客主动发出邀请，希望坐她的人力车。当她拉起车子跑远的时候，你会觉得她像梅花鹿一样轻盈。倒是那些真正的原本善于奔跑的梅花鹿在那里默然的仨一群俩一伙的看着她离去，然后又围着游客门讨零食去了。 走过马路，折进去东大寺的小路，梅花鹿也越来越多起来，而且它们也越来越与人们亲热起来。由于梅花鹿都是散放的，有了温饱危机的梅花鹿就没有那些已经酒足饭饱后的梅花鹿安逸，大多是紧紧围绕着游客，一旦有游客发食品就会一拥而上。吃饱的大多都过到草地那一边去了，因此剩下的都是饥肠辘辘的梅花鹿在这里围着游客守株待兔。商店门前的摊床旁，寺院门前的小路上，一群群的梅花鹿可没有了公园大道旁那些梅花鹿的安逸。 穿过鹿群聚集最多的寺前小路，东大寺就已经在眼前了。这个寺院是奈良几大古寺之一，也是与梅花鹿一样必看的景点。寺内金堂里供奉的是卢舍那佛观音和虚空藏菩萨，由于对于佛学没有研究，因此搞不懂为什么佛和观音是一体，而且还与菩萨同堂供奉。佛像与寺院建设于公元789年，算起来应该是我过的唐朝年间。不知道在唐朝的时候，我们国家的佛教寺院是不是也如此融合地供奉神像。与许多日本历史悠久的寺院相同，这里也在供奉主佛像的同时有许多副的保驾者。比如这里的一个副佛像就好像是托塔李天王，但是由于在中日语言应用上的不同，一直没有得到进一步确认。 想来，奈良梅花鹿围绕寺院散居的形式估计也是从唐朝泊来的。因为我们知道送隋唐时期，鹿就已经成为了尊贵与权利的象征。许多宫廷都有自己的鹿苑，天子在臣子们的陪同下，可以在自己的宫廷里逐鹿。但是至于能否逐鹿天下、逐鹿中原，就不得而知了。奈良翻版我们唐朝建筑与寺院的价值，或许就在于不但把源自我国唐朝时期的寺院建筑完好的保存下来，连梅花鹿散放的形式也完好的保存下来。太远了可能无法具体去详细考证，但是二十年前中国朋友来的时候这里就是一直如此，那时候一样是梅花鹿自由自在的四处走动。就是不知道如今我们看到的梅花鹿中是否还有当年的哪一只，想来20多岁高龄的梅花鹿似乎也不会太多了。 走出东大寺也就又回到了鹿群中间，望着鹿儿那渴望的眼神，望着许多鹿干脆就等候在卖鹿食的小店旁边那焦急神情，一同前往的日本电视台的一位部长似乎动了恻隐之心，买了几份鹿食大家来分。还没来得急拆开包装，梅花鹿们就已经一拥而上了，这个从前面直接抢，那个在后面紧着拱着你，让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拥戴”感。 忽然，感觉好像被什么撤住了衣角，回头一看，是一只小鹿可怜地咬着我的大衣，眼睛十分期盼的望着我。我只好回头，掰了一块大的给它。 这一回头不要紧，四周的梅花鹿都开始如法炮制，感觉一时间浑身的大衣和裤子都被鹿咬住了，最快的速度也无法让我能全身而退了。当我发完最后一块鹿食的时候，所有的梅花鹿才散去，过来了几只鹿看看同伴都走了，也悻悻地离开了。那种感觉好像是，什么叫逐鹿中原，就是手中有权利，鹿才跟你走。想想，毕竟是动物本性也无可厚非。静下来一看，大衣上全是梅花鹿的“唇印”，似有似无的口水印在羊绒大衣上留下了刚才那一瞬的纪念。这才发现，梅花鹿们还是很善解人意的，其实并没有用牙齿去咬你，而是用它那两片厚厚的唇牵扯你的衣服。想想，其实刚才不是被鹿咬而是被鹿吻，这样就好多了，而大衣也没有像担心的那样被撕破。 冲出饥饿的鹿群，我们有沿着小路向山上走去。在绿树掩映的林间小路拾阶而上，两边许多的长明灯使短暂的上山行程变得充满了神秘气息。这些长明灯都是信徒们捐赠的，据说每一盏连基座在内都价值不菲。小一点的是普通信徒捐赠的，而大一些的都是当地的著名企业会社捐赠的，有的大型株式会社还同时捐建了两座大型的长明灯，以此来祈祷生意兴隆、买卖亨通。说是长明灯，其实没有一盏是点亮的，只不过是有些已经燃烧殆尽的灯灰。据说之所以叫做长明灯，是因为点的时间长，但是绝对做不到真正的长明，而且也只是在特殊的日期里点亮。这里正在筹备万灯节，因此也正在招募捐赠长明灯的善人，等到万事俱备，节日开始的时候才会万灯齐明，点上几天几夜。 长明灯都是由精选的岩石铸造而成的，有些像寺庙里的佛龛，底座是四方的，而上方的灯座像是小庙的构造，古香古色的。长明灯五步一岗的遍布一路，使上山的小路变得格外肃穆。 在小径上，一样有梅花鹿的身影，不知道它们是否也在等待游客们散发些食物，反正都没有了公园大道草坪上的梅花鹿那么安逸与高贵。它们在长明灯之间时隐时现，万分可爱又惹人怜惜。如果向他们招手，他们会轻盈的跑到你身边来，围在你的四周，用它那厚厚的、微微有些湿润的嘴唇，在你的腿上轻轻地摩挲。看着小鹿在小径上折来折去地行走，你会觉得与动物亲近在一起，是如此的给人以莫名的幸福感。 在上山的途中，一直有一只梅花鹿恋恋不舍地跟在我们的后面，我们行它行，我们停下来拍照，它也停在后面。我们向它做做过来的手势，它就欢快地、跳跃着跑了过来。我蹲下身子，把手伸给它，它用那温热的舌头轻轻地舔着我的掌心，一种略痒的、麻麻的感觉从手心直接传递到心口。不过，最终它发现我们其实没有什么能给它的，还是失望的走开了。 由于不是节假日，这里的游人不多。说是小山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清幽雅静的小丘，因此梅花鹿还是走走停停又跟上了我们。在路边的长明灯后面，也时常有小鹿探出头来张望，似乎在审视我们这批闯入静谧世界的外来者到底有何企图。 山上有许多规模不同的寺庙和一些独处的佛像，有的寺庙规模也不小，有的则只有一尊佛像和一个香烟袅袅的佛龛矗立在那里。与我们同行的部长对寺庙里排场十足的佛像并没有什么兴趣，反而是在一尊独立在山腰的佛像拜了又拜，据说那尊佛像是掌管财运的。部长说，他也与常人一样希望能财运连连，听得我们都笑了，其实都知道部长在电视台的公司里面是最努力的一个，薪酬也绝不低。 其实，祈祷与希冀对于人和动物都是相同的。无论是梅花鹿还是我们，都有安逸的享受阳光的，也有不断追随心中的目标来期盼有所得的。就像山上的小鹿追随我们，山下寺庙前的小鹿围着我们转个不停，另一些梅花鹿则在路边的草坪上如同贵族般对我们不理不睬。 有人说，奈良的建设得益于梅花鹿带来的工匠们。其实，真正的古城缔造者，还是那些平凡而朴实无华的奈良人民。他们的所求，未必是一定要留一份千古流传的基业给后来者去赞叹，也并不会想到精美的建筑会打动侵略者的恻隐之心。我想，他们所希望的也许与我们此刻的心情一样，那就是拥有一份明媚阳光下的安逸与富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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