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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瀛屏谈


(1)浅论新闻的讲述性


  新闻到底是需要播音,还是需要讲述?
  传统的观念中,播新闻的叫播音员,与文艺、娱乐及专题节目中的主持人有着明确的区分。
  而播音员出图像播报新闻的方式大多被定义于口播,并且通常还是在影像新闻条件不允许或没有拍到现场的时候,才做口播处理。除此之外,播音员的任务就只有尽全力清晰准确地传达记者在新闻稿件中所要传达的意图。但是,新闻要传递的似乎并不是声音,而是新闻所要传达的实质内容和新闻所代表的电视传媒的意图。
  其实这就像早些时候,文艺晚会的主持人,只是出来说一下“下一个节目是什么,演出单位某某某”一样,那个时候文艺晚会的主持人叫报幕员。如今,报幕员早已成了陈年老皇历了,不过新闻却依然还叫播音员。
  在美国,新闻的主播通常是十分出色的新闻评论员,而在日本几乎每一位新闻播音员都是一个出色的新闻讲解员。在日本富士电视网旗下的富山电视台研修时,一次与新闻主播须田真理谈起了对播新闻的看法。我问她,国际上通常流行在新闻播报时讲究对于节奏的把握,而且往往是追求快节奏,以此来体现出播报的个性,加大信息量传递,为什么日本的播音员大多把语速放得很慢,而且没有了国际上新闻播报员常有的锐气?她笑了笑说,我们重视的是对于新闻的讲述,注重与观众的沟通。
  日本新闻播报员大概是世界上众多国家中语速较慢的一个,每天新闻开始,播报员总是一种与朋友唠家常的方式娓娓道来,好像是一位从未谋面的老朋友在为您讲述今天发生的大事小情。与观众的沟通和了解这是日本电视最重视的,当然也是日本电视新闻最重视的。
  在日本TBS系列电视网有个著名的晚间新闻节目叫《筑紫哲也的NEWS23》,一直是TBS乃至全日本电视业中收视率居高不下的几档节目之一。23实际上是代表着它的播出时间即晚上11点,而筑紫哲也则是全部一小时新闻的主播。这一档晚间的重要新闻节目,其实相当于一个全面的新闻回顾,时效性不是它的特长,正是筑紫哲也这位经久不衰的主播对于新闻的讲述和评论,使其在10多年里一直保持了极高的收视率。
  在1999年台湾大地震前后,《筑紫哲也的NEWS23》不但全面关注最新的遇难与抢救情况,同时还通过筑紫哲也的讲述,为广大观众介绍了大量背景及鲜为人知的情况。地震的灾情与受灾人民痛苦的心情,这往往是电视图像的弱项,讲述与评论就明显体现出语言的优势。在大地震抢救工作结束后,在一次节目当中筑紫哲也又在结尾时回顾了从当时抢救现场拍回的照片。尽管没有太强新闻时效性,但是加上了筑紫哲也贴切的解说,让人们对整个事件有个一个更深的认识和关注,并且提醒大家继续帮助受灾的难民。
  与众多国际上其他国家的知名新闻评论员不同,筑紫哲也总是不紧不慢地去讲述新闻由来和自己对于新闻事件所持有的观点。没有了西方国家一些大牌新闻评论员的凌人锐气,却又多了几分特有的睿智,对于实现新闻之于观众的传递性也更多了一份亲切感,更易于被电视受众所接纳。
  法国人贝尔纳在他的《当代新闻学》中首先就论述了新闻与交流的关系,他在其中指出“起沟通作用的乃是语言。一切交流都是通过语言进行的,而一切语言又都是用交流支配的。”在现代社会,新闻的传播实际是一种公众媒体与大众的交流,这种交流通常应该是比例不同又错综复杂交织在一起的事件、思想、观点、情感等等共同组成的,显然对于电视新闻来说只有图像是远远无法包容这一切的。相对来看,反倒是语言在思想、观点、情感等方面更有优势。因而,在图像生动的同时,如何让语言上单纯的“播”活起来,加强新闻的“讲述性”,让语言也生动起来显然是必要的。。
  日本富山电视台的主播须田真理告诉我,作为新闻播报员或者说是新闻评论员,她一直注重的是尽可能与观众站在同一个角度上去评论新闻,把观众的立场和观众的看法融合到自己的评论中去,从而获得观众的信赖,让人们看她的新闻时就像是在互相说话一样。其实,这就是一种新闻播放时语言信息传递上的交流。在她的工作中,每天要有两个小时以上的准备工作,新闻的第一部分中记者是完全不写导语的,在导入新闻片之前要说什么串联的话,安全有她新闻主播来完成。而她在准备的时候也不会把所有要说的话写下来,这样就会被套在一定的格式里,往往是只写一个提纲,其它的话在新闻直播的时候根据新闻长短及广告插入的时间来随即评论解说。
  在日本,所有新闻都直播,在他们的概念里,不直播的就不能称其为新闻。在直播的过程中,大部分的新闻不是事先配好解说声音的,完全靠播报员实时配合画面来解说,这也在客观上增强了新闻的讲述性。
  须田真理还为我们讲了一个关于她的故事,刚开始做主播的时候,为了提高自己的讲述与评论能力,她每天闲下来就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情况组织一分钟的语言来练习。由于经常会有新闻的插播,所以对主播语言组织能力要求是十分强的。
  如今在国内讲新闻也开始对传统的新闻播报方式提出了挑战,湖南卫视的晚间新闻就是依靠讲新闻的特色征服了观众,成为全国省级卫视新闻晚间档中少有的高收视率节目。抛弃传统的说教模式,讲新闻已经体现出了它超越传统播报方式所独有的亲和力。
  德国美学专家安海姆曾经提出,“一件名副其实的艺术作品至少要符合两个基本条件:一是他必须与现实世界分离;二是他必须有效地把握住现实事物的整体特征”(安海姆:《艺术与视知觉》)。新闻要用事实说话,强调起客观和真实性,但是从某种层度上来说,电视也是一种艺术的存在形式,新闻也一样。只有来源与生活又高于生活,才能体现出独特的可看性。这相当于艺术创作中的必须与“现实世界分离”(当然这种分离是打上引号的),有一种高度和深度的提炼。讲新闻其实就是通过对于新闻事实整体特征的把握,实现他与完全的现实所不同的升华。作为新闻,如果只是简单的去把事实呈现在人们眼前,不去把握他的背景和发生时刻的现实意义,那么新闻本身深层次的新闻性很可能就会被忽视掉。对于电视新闻来说,有些深层次的东西是可以通过电视画面来传递的,而有些深层次的东西则是需要直接的评述来传递的。这其实正是讲新闻在形式之外的一种魅力,讲新闻的真正生命力也在与此,而不仅仅是比传统方式活跃起来的播报形式。
  讲新闻在国内首先是作为一种新的新闻形式而被普遍认识的,其实,讲不应该是一种新闻的形式而是新闻一种内在的属性,这就是我们说的新闻的讲述性。单纯的去把它作为一种形式来看待,难免会陷入到哗众取宠的误区当中。很多人把“讲”简单的理解为,把播音员播报的导语部分右平铺直叙改成倒装等语序,让导语真正实现提纲挈领的本质,其实还远远不只如此。从形式上来讲,实现新闻讲述性首先就要改变导语与新闻片解说词配音分离的方式。
  在通常的做法中,新闻片是事先配好解说词的,到了直播的时候播音员只不过是把导语播报出去,接下来的新闻片是早已配好音的,这首先就是对新闻讲述性的破坏。因为新闻的讲述性是针对整个新闻而言的,并不是针对于哪个被剥离出来的单体,光去“讲”导语,并不能完全实现新闻的讲述性。
  走出新闻讲述性形式化的误区,我们话发现并不一定只有风格迥异的导语才能实现新闻讲述性的传达目的。由于人们对于“讲”新闻形式化的误区,很多人认为在传统新闻节目中很难讲得起来,其实未必。中央电视台“现在播报”节目中就很多时候实现的新闻的讲述性,比如在导语叙述时加入图像内容,在如象内容结束后,依然是播音员把新闻播报完毕,这种一改以往画面到尽头就一定切换到另一条新闻的新做法,在很大程度上对实现新闻的讲述性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不过,“现在播报”这种方式也只是局限于简讯类的短消息中,因而在很大程度上新闻讲述性的魅力并没有被完全体现出来。
  宏观来看,只有实现新闻的讲述性,才能让人感受到新闻的是一种自己身边的存在,而不只是电视里那一边的事情。日本富士电视台的早间新闻节目,不但时间长而且多采用世界各地或日本国内各都、道、府、县记者发回的现场直播新闻。长时间大范围的新闻信息,只依赖完全客观的报道显然是无法让电视受众认识到外地新闻与自己的关联的,那样也就不会使观众进一步去关注。因此,这一档新闻采用的是主持人的方式,而且各分栏主持人与嘉宾加起来有五、六位之多,基本上是讲述评论与图像直播报道穿插甚至是同步进行,在充分对新闻事实进行展开与延伸的讲解和评述的同时,拉近了新闻与观众的距离,也使新闻的可传播性得以提高。当然,更重要的是实实在在地提高了收视率。
  对于新闻而言,首先把自身摆在与电视受众同一边,而不是高高在上,如此才能够做到最简捷的与受众沟通,这一点正是新闻的讲述性要去实现的。在日本曾经有这样一个例子,作为三大民间电视网之一的富士网,曾经把晚六点档这一最重要的新闻时段教给一位年轻的男播报员去主持。结果是收视率不断下滑,最后只得又换回一位年纪略长的中年播报员。原因何在?关键就是,年轻的播报员无法实现新闻讲述性的传递。作为年纪轻的播报员,大范围的去评论与讲解新闻,这显然是无法让受众去接受他的权威性与真实性的。白岩松曾经在自己的书作中发出渴望年老的感叹,原因就是真正的新闻评论员需要时间与阅历的积淀,才能给真正去把握对于新闻的评述。新闻的讲述性不是一种形式,它依托于丰富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多方面知识的积淀与升华,对于新闻评论员来说这是一种对自身内涵与素养的考验。因此,以讲新闻而著称的日本富山电视台主播须田真理就说,她工作内外的大部分时间是用在了博览群书上了。
  要实现新闻的讲述性,并不仅仅是形式上的简单改变,它需要新闻整体的把握处理上对于讲述性的认识,更需要播报员内在的素质与评论叙述的组织能力。须田真理说,干了十多年新闻主播的工作,一直觉得始终在摸索。其实对于我们来说,要在电视新闻中展现新闻讲述性的魅力,更需要一种实实在在的摸索,而且是长时间的踏踏实实的摸索。
(2)论电视新闻直播的大众化


  新闻是越新鲜越好,新闻时效性要求客观事实发生的时间和受众接受新闻的时间差距越短越好。在这一方面,新闻的电视直播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电视直播是利用电子设备在现场制作同步公开向观众传播信息的一种传送方式。对于重大事件的报道,直播可以与事件的发生与进展同步进行报道,给人最新和最直观的报道。新闻现场发出的作为声音和图像的电视信息符号,转换成电信号通过导线或附于电波以每秒30万公里(相当于每秒绕地球七圈半)的速度传递给接收者,新闻传播的时空距离已接近于零。直播在最大程度上开拓了人们的眼界,使重大的政治事件、社会新闻及时准确的为人们所了解。在历史上,挑战号失败等重大事件都是通过直播让人们在第一时间了解到事件发生的全部过程。但是随着世界形势趋于平稳和生活的日益安逸,重大政治历史事件相对减少,于是直播的大众化倾向逐渐表现出来。
  在日本,许多电视台都有众多的直播节目,调动直升飞机迅速赶赴现场并同步发回直播报道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情,而且进入直播视线的事件也并不一定是社会上突发的重大事件,大众化的、甚至是通俗的、生活化的直播也越来越多。日本富士电视网的富山电视台就有一档时间不短的直播节目叫“随处直播”,这档节目在我们看来甚至有点不像新闻。它主要是每天都在当地选择有特点的地方进行直播报道,既可能是突发的重要事件、地方节日活动,也可能是某些人们业余举行的集体活动,还可能是某个有特点的新开张店铺或娱乐场所的介绍。
  生活化的、大众化的直播节目,没有太多冲突与流血事件,使人感受到新闻直播原来也可以有它温存的一面。
  新闻直播的魅力是电视给予现代传媒带来的革命化飞跃,闻名全世界的美国CNN有线电视新闻网就是依靠直播起家的,迅速成长为传播界的巨人。“我说六月一日开播就绝对算话,播出直到世界末日,即使到了世界末日,CNN也要现场转播那一刻”,CNN的创办人泰德·透纳就是这样的豪言壮语把一个全新的电视传媒带入到人们面前,并且把电视新闻的概念由新近发生的事件拓展为正在发生的事情。
  CNN的成功把电视带入到一个直播的时代,然而像全球通运航空公司班机被劫持事件、墨西哥大地震、里根与戈尔巴乔夫的日内瓦高峰会议等等这些CNN借以成名的经典直播节目并不是天天有的,这样的事件也不是在哪个国家都经常发生的。因此,许多电视台都在把直播延伸到更大众化的生活领域当中去,在国人大都不关心政治的日本,这样的趋势就更明显。
  在日本的几大电视网中,早间新闻就开始直播,当然是生活化的多一点,比如介绍一些饮食方面的新情报,天气方面的新状况,大众节日里各地的筹备情况等等。或许很多人无法相信,像富山电视台这样的一家普通的县级电视台每天都要花费高额的费用租借卫星频道来做直播节目,而直播的内容可能只不过是一个笛子爱好者协会今晚的一个排练活动。
  大众所关注的就是我们所关注的,这是日本电视台的核心思想。显然,并不是只有政治事件、突发新闻才是老百姓唯一关注的,尤其是日本人又大多对政治抱十分冷漠的态度。在日本,曾经在一个下午用近两个小时的时间直播一位著名导演母亲的葬礼。那时候我们刚到日本研修的人员都觉得奇怪,这次直播不但时间长,而且四大电视网中三家都派出了自己的转播队伍亲赴现场分别进行直播。这也使我们深深体会到,“大众关注的就应该是电视台关注的”这句话在日本电视业的分量,并且使我们了解,直播并不一定只去关注交通事件或是别的什么事件性极强的题材。
  当然,日本对于重大事件一样也是从来都不遗余力。像奥姆真理教的干事长出狱、台湾大地震、天皇就位10周年庆典等都是大时间段的多角度直播报道,而且还派出王牌新闻评论人员亲赴现场。台湾大地震的时候,富士电视网的王牌晚间新闻主播前一天还在东京为大家播报台湾发生地震的消息,第二天就已经在台湾的地震现场为大家做直播报道了。但是在重大事件之外,懂得生活的日本人又把生活化的直播节目做的并不逊色,使人们感受到了新闻直播更广泛地运用。
  在富山电视台的“随处直播”节目中,富山人正在做什么,想什么以及有特点的人物本身乃至有特点的事物都用直播手法表现出来,虽然咋看起来事无巨细有点面面俱到,但整体上有让人感觉这样的新闻才是完全意义上的新闻。制作人员的意图是,富山仅有113万人口,人们工作十分努力,应该把这些工作的人群作为直播的对象,把他们正在从事的事情作为直播的选题,这样更能使别人受到感染,引起各行各业各种人群的关注,反映出一个生机勃勃的富山。这样的直播节目,不但把直播的手段多样化了,把直播的选题丰富化了,也有很大的社会意义。
  去年,辽宁卫视针对与沈山高速公路做了第一次长时间的新闻现场直播报道。当时很多人问,为什么是第一次,以前的体育比赛和文艺晚会不是直播过许多吗?其实,新闻的直播是与体育和文艺所不同的,他是对事件的现在时直接报道,是真正发生的事实,更能引起人们的关注,更能让人们足不出户的了解身边的世界。从这一点来说,人们想了解的也应该是电视所努力的方向。作为连接东北到北京的重要通道,沈山高速公路是人们关注的一个事件,采用直播的方式能全面迅速地让人们对事件有一个深入全面的了解。这样大众化的选题,与人们的出行等生活因素密切相关,也使直播的意义更广泛,更受到人们的欢迎。而且作为国庆五十周年献礼的节目这要比制作其他大型新闻节目,在一定程度上更有说服力,拥有更大的社会意义。
  大众化的直播给了电视媒体更多的思考,这就是:发展电视新闻直播已经是必然的趋势,然而直播什么内容却是值得玩味的。作为我们来说,不可能天天去直播飞机失事或枪击事件,因为这绝对不是中国的特色。
  从六世纪末,唐玄宗创办最早的传播媒体完全整版雕刻印刷的《开元杂报》,到现代的报刊、电视,媒体正是一步步的走向社会化与大众化,到如今网络媒体的繁荣就更趋向于为人们的生活和社会的发展服务。新闻直播的节目也应该逐渐由对重大事件的全面迅速直观报道,走进了人们的生活。大众化的发展趋向,为受众开阔了视野,也为仍处于摸索发展阶段的新闻直播提供了更广阔的用武之地。“让新闻看起来更有趣”这也是新闻媒体巨头CNN创立者泰德从事新闻工作的信条之一。而日本民间电视网巨头之一的富士网,也同样把注重“有趣”放在了头等重要的位置。日本富士电视网的现任总裁日枝久就是把“无趋非电视”作为推广口号,并且由此使富士成为日本黄金时段、全体播放等三大类收视率调查的家庭收视率冠军。
  “有趣”在我们的新闻直播中如何体现?大众化的是一个发展的方向,因为我们在充分利用直播这一现代话传播手段的时候,不可能让直播在受众的眼中看来都是那么的沉重。
  作为真正的新闻直播,中央电视台京九铁路、南昆铁路、黄河小浪底截流、长江三峡大江截流等内容的直播,不但使以往经济报道中一串串枯燥的数字化为立体的形象的物质存在,也让观众直观地触摸到经济腾飞的脉搏跳动。关注新闻中大众所关注的东西,让枯燥的新闻拥有更大的可视性,这本身就是直播这种形式赋予新闻的活力。电视是以可视性为优势的传媒,可以说新闻直播才把电视的这一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今年广东电视台就对火车春运等新闻采取了现场回传直播的方式,也把往年晦涩难懂的客流数字变成了直观的图像,深化了新闻大众化服务与咨询的职能。
  传播学创始人之一马歇尔·麦克卢汉说过:“传播媒介决定并限制了人类进行联系与活动的规模和模式。”他认为,媒介是人体的延伸。印刷品是眼睛的延伸,广播是耳朵的延伸,电视便是耳和眼的同时延伸。因此,在媒体选择如何与传递信息的时候,受众也在选择如何去接受信息,接受哪一方面的信息传递。因此,这本身就要求电视作为传播的媒介,作为广大受众耳和眼的同时延伸,要从大众的角度去选择传递的内容与形式。在新闻的直播上,既要满足人们“知情”的需要,更要满足人们身心愉悦的渴望。
  人们对于外界事物的接受是多方面的,而且从本质上也是自己所需要和能够认同的。但反过来,相对与媒体来说受众有时被动的。媒介传递的真正信息是媒介本身对受传者的刺激和按摩,这已经是被众多传播学人士所认同的,因此从大众的视角出发,为大众服务应该是电视的责任与义务,更广泛领域地服务于大众,增强新闻中的大众意识也就成为必须。有人说,日本的电视节目甚至新闻直播都表现出极为浓厚的大众化意识,是因为日本本身内部发展趋于平稳,没有太多的事件性新闻决定的。其实不然,在电视与生活共同发展的今天,人们需要安逸与趣味,也应该是电视所需要的和应该去追求的,只不过电视与其他传媒一样,需要对人民的趣味起到引导与矫正的社会功效。
  电视直播将传播者和受众置于同等地位上,人们都通过电视直播同时获取信息,其实这本身就是把电视大众化的一种手段。电视直播对传统的新闻概念提出了挑战,其内涵已非过去新闻概念所能概括。电视直播不仅还原了事实本身,而且延伸了人们的视听范围,扩大了人们获取信息的能力。同时,电视直播内部也提出新的挑战,那就是如何全面发展电视直播的魅力,让其更好的作为形式与手段为大众服务。电视新闻直播作为形式与大众化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是形式与内容的关系,更有相互赋予内涵的作用。因此,电视直播的发展之道,在选题与形式上更加大众化无意是一个好的选择。
(3)电视的数字化生存管窥


  无论是在日本还是在国内,高清晰度电视都是一个电视界议论的热门话题。我们国家五十周年大庆就第一次实现了高清晰度电视信号播出,尽管仅仅是一次实验性播出还是让许多人欢心鼓舞的。不过,当数字化生存被提到议事日程上来,欧美一些国家相继实现数字话电视传送,这就让人们不能不把电视的升级跳过高清晰这一级别向更远、更先进的方向去眺望。
  1972年,一向在产品开发上富于前瞻性的日本人就开始讨论,电视的下一步应该朝哪一个方向走。他们的结论是:更高的分辨率。他们假定,电视由黑白转为彩色之后,紧接着的是拥有如电影般精致的画质,或叫“高清晰度电视”。在模拟电视的时代里,这个想法是完全符合逻辑的,接下来的10多年中日本也为此进行了大量而细致的科研和开发工作。然而18年后,当高清晰度电视还没有走向普及的时候,一个崭新的概念数字化电视就被提出来了,一夜之间就令电视升级的道路跳上了另一条发展的快车道。
  电视的数字化生存方式给了人们一个完全崭新的思维,当人们更多去谈论画面的分辨率和长宽比例的时候,数字传输的可能为模拟带来了十分充分的退休理由。但是,毕竟发展需要过程,电视的升级不是哪一个公司能办到的,甚至不是哪一个国家能办到的,这也是为什么高清晰度电视至少在未来十年还会有广泛市场的原由。这相当于如今奔腾三代已经把CPU的速度提到了700MHZ,而我们明明知道1000MHZ也就是1GHZ的CPU即将登场也依然有很多人购买450MHZ的CPU来组装自己的电脑一样。在我们生存的这个时代,将是一个实现电视向数字化生存迈进的巨大变革时代,不过要想目睹这一切变化就不会像说起来那么容易了,等待变化的最大阻碍就是——时间。
  随着多媒体网络想数字化方向的快速发展,电视已经陷入到了一种必须改变的艰难境地,而数字化也随着21世纪的到来必然会由概念变为现实,欧美等国家在20世纪90年代末期就已经迈出了这重要的一步。而为高清晰模拟电视付出了20多年才力、物力与精力的日本也正开始把数字化电视纳入发展计划。
  在日本富士电视台参观的时候,接待我们的部长自豪地说,富士台已经做好了一切数字化播出的准备,一旦可以播出马上就可以转换到数字化设备上来正常传送每天的电视节目。这决非虚言,因为日本已经做出了正式的计划。2010年,全日本将全部实现数字化的电视播出,而就在不远的2002年日本几大电视网就将在主台启动数字化播出,2003年东京、大阪等地的地方电视台将紧随其后实现数字化播出,而2006年全日本的地方电视台也将加入到这一行列中来。
  在日本的富山电视台研修的半年时间里,最初负责接待我们的宫口久雄部长正是媒体开发部的部长。他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研究如何应对数字化发展的巨大变革。当时,富山电视台就已经与周边的几家地方电视台联手在石川县金泽市建立了数字化的播发中心,并且已经进行了日本北陆地区试播数字化信号的工作。
  日本现有的模拟电视播出频道基本已经都被分割完毕,再发展已经很难了,而能够产生空间的技术手段就是发展数字化电视放送。数字化播出后,一个频道的带宽将变成三个,信息传递的频道更广泛了而竞争也必然更激烈了,因此电视台实在是不得不防,不得不提早做准备。富山台的制作部部长告诉我们说,如今电视领域是向着D、N、S、C的方向发展,N是网络化、D是数字化、S是速度化、C是内容化。无论怎样,这四个方面有都是以数字化的发展,作为实现巨大飞跃性变化的前提。他举了一个例子,当年富山地区刚刚建立的时候是高频段的34频道,当时的高频道电视还没有完全普及。由于担心发展的问题,电视台拿出一亿日元来帮助电器店进高频段电视。后来的实际证明,很快高频段电视就普及了,富山成为高频段电视普及率居全国第四的城市,正是高频段电视节目的播出才带来了高频段电视的普及。如今,数字电视又来势汹汹,只要播出数字信号,人们担心的数字化电视能否普及的问题一定会迎刃而解的。
  数字化电视到底能给人们带来些什么?其实还不仅仅是一个清晰的问题。数字化传送模式的实现,将是人们之间的沟通变的更紧密、更容易。相对于电视台来说,尽管现在我们国内许多有线电视为用户安装的都是双向传输线缆,不过要真正实现电视台与用户的双向传送,还是要等到数字化播出的实现。因为模拟信号与现有的计算机信号是完全不兼容的。因此,目前模拟制式播出的有线电视很难实现未来大媒体的概念,而数字化的进入则将改变现在媒体各自为战的局面。人们通过数字传输光缆,不但可以看到完全高清晰度的众多电视节目,而且还将获得比现在速度快上百倍的因特网服务。观众可以随时收看电视台的节目,随时随地地把自己的意见反馈到电视台去。而电视台的智力竞赛和娱乐等节目,由此将实现真正的互动式播出。回答问题,抽取奖品、电视购物等将抛弃“请拨打电话……”的时代,实现直接互动。
  对于中国来说,其实也一样面临数字化的机遇与挑战,事想如今播放频率慢的出奇的网络视频,在频道拓宽以后与电视台一样播出的时候,媒体的数字化革命也必然会到来。如今数字化设备对于我们的电视界来说已经完全不陌生。数字化电视对于百姓来说,也不是什么太新鲜的东西了。然而,目前一些公司不过是加进一些数字化线路或电子元件就去说什么数字电视化或数码革命,那完全是面对来势汹汹的数字化时代在掩耳盗铃。
  据不完全统计,我国有无线电视台980多家,有线电视台1300多家,教育频道1000多家,这加起来超过3000家的电视台使我们当之无愧的成为电视大国。而如此之多的电视台如何实现由模拟向数字的转变,其实对于很多电视台来说将是一个生存与死亡的选择。我们的电视台来也应该认真地去考虑问题的解决之道,可能在这个转变过程中一些新的电视台会崛起,而也可能有一些电视台因此走向消亡。
  其实数字化到如今在我们身边还依然把概念也搞得很模糊,一方面是电视厂家的混淆视听,另一方面也有数字化电视自身的问题。据日本富山电视台提供的有关情况表明,作为日本一个普通的县级(相当于我们的省级)电视台,他们实现数字化播出的费用匡算起来已经有30多亿日元,而这还不算电视用户改变接受设备的费用。全日本1000多万个用户,至少需要1000亿日元来改造,才能实现真正的数字化。尽管从黑白电视到彩色电视的迈进实现是相对轻松,而电视由模拟向数字化转变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如今,日本方面的对策是国家、民间电视台、观众共同来投资改造。因为这其中,首先电视生产厂家先期的投入就需要政府的支持。原因就在于,从模拟电视向数字电视的转变不是观众提出来的,不是生产厂家提出来的,而是由政府基于发展的方向而提出来的。因此,数字化电视时代的实现也必然依托于政府乃至社会各界,这也将是电视跳出独自经营圈子的一次变革。日本如今全国电视台的广告年收入是两兆日元左右,这看起来很多,实际上还不如一个著名的日本株式会社一家的年收入。
  同时,电视进入数字化时代以后,究竟是谁主沉浮也是很难说的事情,。其实,从网络时代开始,视频传播的媒介就已不在是电视台所垄断的了。只不过是电视台还具有很大的垄断实力,这是其他媒体所无可比拟的。但是从未来考虑,电视台就不能高枕无忧了。在日本许多有名的地方性门户类网站都是由电视台建起来的,富山电视台就在原有的电视台网站基础上,另开辟出一个名为I-TOYAMA的综合类服务网站,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要建成富山的YAHOO。日本的YAHOO远远比其在中国乃至很多国家的兄弟风光的多,YAHOO在日本电投上市后,三年前是每股5万而如今则飞升到了每股8000万,其成百倍翻转的变化让媒体与经济界人士都无法漠视其发展的强劲势头。
  随着计算机的迅猛发展,很多人都把计算机发展的一些经验拿到了电视的发展上。几乎所有的计算机硬件和软件制造商都在向有线电视业大献殷勤。在美国,ESPN体育频道的订户高达6000万,这足以让热门为发展电视的数字化而膨然心动。美国的微软、硅谷图形公司、英特尔、IBM、苹果,DEC和惠普(HP)都与有线电视业达成了重要协议。导致这种沸腾景象的原因是电视置顶盒(set一topbox),微软曾经用这一武器把中国的家电与信息产业搞得热火朝天,几乎所有大型的电子和信息企业都与美国微软签订了相关的意向。
  尽管如今这些意向还没有完全转变成走向市场的产品,而且在中国科学界及媒体的阻击下,微软没能实现其一统机顶盒市场的美梦。但是这个机顶盒的概念给我们带来的冲击却是巨大的,给我们的联想空间也是巨大的。现在这个盒子不过是台调谐器(tuner),但注定会延伸到更广泛的领域。按照最简单的思维方式,很快就会有各式各样的盒子,就好像我们现有的红外线遥控器一样多的出现在家庭电视机的旁边,例如用在有线电视上的,用来接收卫星信号的,用来上网的,用来接收股票信息的等等。而且目前最新的消息传来,这些盒子可能合并为一,要有什么新的功能,只要想升级电脑一样换个芯片或是升级软件系统便可以了。这种盒子的发展一旦开始,势必将会像网络一样迅猛成长,其速度绝对是令人感到万分可怕的。这个可怕的但经济效益由绝对可观的事情究竟由谁来完成,如今还是一个未知数。这也是为什么无论是电子企业还是家电和IT企业都破天荒地走到一起来,希望发展这一项目的原因。
  数字电视时代的到来同样是可怕的,由于带宽的增加与压缩传输的可能,你完全可以自由地选择看什么电视节目,而不再是手握电视遥控器不断地换台。你可以选择在一天里就把小燕子的《还珠格格》看完,也可以选择只看新闻和学术节目对不屑一顾的娱乐节目根本不予理睬,可以让现在手捧饭碗看电视的孩子在作完了作业后尽情地去看动画片,甚至可以自由地选择你在观看足球比赛时所处于的角度,是西区还是东区,射门的那一刻是不是要转到球门后面去观看,这都将是数字电视在未来可以轻松作到的。而这个未来,绝对不会很远,也许就在您某一天醒来的时候,数字化电视已经是平常事了。
(4)以收视率论英雄


  随着收视率调查革命得日益推进,电视节目以收视率论英雄的时代不可避免地到来了。当湖南卫视黄金段收视率超过中央电视台而使广告价格飞升的时候,当珠海第一个把通过用户终端收视率设备实测收视率方式引进中国的时候,中国电视业也不得不面对收视率白热化竞争的局面。由于央视索芙瑞公司等专业收视率调查公司开始浮出水面,原本大多归口当地统计局的收视率调查也开始逐渐被专业公司专业数据所替代。
  日本是个电视大国,但是电视网却只有几个,因此早就进入了以收视率论英雄得战国时代。除了NHK是国家电视台以外,另外的日本、富士、TBS等都是民间放送电视台,而这屈指可数得几大电视网之间,收视率竞争得白热化越演越烈。以新闻而闻名的NHK电视台,以综艺节目著称的日本电视台,靠电视剧起家又靠转播体育比赛成名的富士电视台,凭借多部轰动电视连续剧迈向成功的TBS电视台,可谓各有各得高招,又相互借鉴。随着时间的推移,刚才提到的这些原来的特色优势已经被淹没在激烈的竞争当中。如今人们已经无法去分辩哪个台是综艺节目最好的,哪个台是最善于拍连续剧的,哪个台又是最擅长做新闻节目的。
  日本的民间电视台,其实就是企业,基本上也都是株式会社,把追求利润当作主要目标是他们毫不掩饰的。因此,日本的收视率调查也十分细化,通过在用户终端上安装的记录设备,可以清楚地查出来每一分钟每一个电视台的收视率。而且,为了迎合广告商的具体需要,分年龄段的收视率,分性别的收视率,分个人和家庭的收视率,都可以查得一请二楚。
  以收视率来衡量一个电视台的优劣,这已经成了日本的通用做法,成立于1957年的富士电视台是紧随日本电视台之后建立的第二家民间电视台,其成立以后实力不断增强,目前已在许多方面的发展上超过了老大哥日本电视台。这其中超过老大哥的证明就是,自1982年以来,富士台连续10多年获得了年收视率三项得冠(即黄金时间带,晚间一流时间带,和全天播放这三个时间带的家庭收视率居首)。
  在“无趣非电视”口号的推动下,富士电台取得了有目共睹的业绩,1983年以来至今连续10多年,营业额一直保持着日本第一的荣座。富士台制作的电视连续剧很多在中国内地也播放过,其中《同一个屋檐下》(1993年)、《第101次求婚》(1991年)等都是经典之作,在日本本土的收视率分别高达37.8%和36.7%。从电视剧开始,各大电视台就开始了追求收视率的竞争。由于收视率决定着广告的收入,因此很多节目由于收视率过低而被淘汰。
  收视率,从很大程度上代表着节目被观众的接受和认可程度,因此追求高收视率对于电视台来说本身是无可厚非的。但是随着商业化运作的味道越来越浓,很多专家也提出来了不因该以收视率论英雄。收视率开始被认为是一些节目的杀手,导致大量重复、雷同的节目一拥而上,造成电视资源的极大浪费。
  从湖南卫视最早地把港台地区娱乐类综艺节目移植到大陆地区获得成功,娱乐节目就开始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也因此成为电视台盲目追求收视率的批评焦点。直到相声演员侯跃文在上海参加某电视台游戏节目时,按照导演的吩咐从高台跳下不幸摔断了腿,来自方方面面的口伐笔诛就更广泛地出现在全国各地的各大媒体。侯跃文本人也发出了游戏节目不应片面追求收视率的呼声:“我觉得,游戏节目走入了误区:挖空心思片面追求高收视率。眼下,高收视率已经成为某些无能导演的挡箭牌了,动辄就说:‘我们的节目收视率高啊!’其实,电视台编导们应该沉下心来,在节目的文化品味上多下功夫,光领着嘉宾、观众玩不行。我有一个想法:游戏节目办还是要办,但应该从文学、艺术、知识、趣味这四个方面狠下功夫,多元化地结合,从而真正提高游戏节目的品味,这样,游戏节目才能办得长久。”(1999年11月9日《羊城晚报》)。
  无独有偶,在日本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而且事态更为严重,使人们不尽要问:为什么收视率让电视台的一些编导变得如此疯狂。
  也是在1999年,刚刚在11月8日创下27.4%最高收视率的富士电视台热门节目“相爱的二人、分手的二人”,18日正式宣布停播,理由是有媒体揭露节目内容不实,并间接造成演出者自杀的悲剧。
  “相爱的二人,分手的二人”是1998年10月起开播的一项由真人演出的节目,邀请实际在婚姻或感情上面临分手的夫妻或恋人参加,不过参加者的脸孔经过特殊处理,并不直接曝光。当场还有邀请的特别来宾负责当和事佬及调停人,由于常有参加者在现场当场吵架或指责对方不是的火爆场面,因此收视率节节高升,成为热门节目之一。11月14日,一家日本报纸突然在头版头条报道,今年3月8日应邀上节目的夫妇并非真的夫妻,且参加的女性已经于5月上旬自杀,原因是该女性确实有婚姻问题,但由于其夫拒绝上电视,因此制作单位找来替身假扮丈夫,播出内容也与事实有出入,该女性的真正丈夫指控参加节目是造成其妻子自杀的原因之一。消息披露后,观众的抗议电视不断涌到电视台,由于该节目属外包制作节目,富士电视台的主管召开会议后决定调查真相,结果发现演出的夫妇确实不是真实夫妻,为了对观众交代,富士电视台决定停播该节目。
  这一事件也引发了关于电视节目的制作道德问题的争议,许多专家均表示,一个内容不实的节目能够获得超高收视率,不仅是制作者本身的问题,观众也应负相当责任。一个问题摆在大家面前,收视率是电视台节目质量的一个反馈,更是观众自身的一面镜子。为什么观众喜欢的节目,却又反过来制约电视台为观众带来真正的精品?
  在日本,民间电视台放送联盟也提出,电视台不同于一般的企业,在追求利润的同时还要考虑到公共利益,比如电视台经常会安排一些体育、文艺活动来使观众受益、使社会受益。而且日本许多电视台在制作精良电视片上也是不惜血本的,只是有两个前提:要么具有轰动效益,要么能在日本乃至国际评比获奖。不过,这样的片子在日本各大电视台只不过是每年推出几部而已。没有娱乐因素,没有商业因素,这样的片子就注定没有收视率吗?收视率就一定是娱乐节目泛滥的罪魁祸首吗?
  其实也不尽然,曾经在中国引起轰动的纪录片《我们的留学生活--小留学生》在日本富士电视台播出后,收视率达到20.6%,创下富士台黄金时间段今年的收视纪录,远远超过平时播放电视剧10%的收视率。B档黄金时间放映电视剧能达到10%的收视率,富士台曾经以此为荣。但是2000年5月5日晚11:00,《小留学生》播出之后,日本富士电视台原定接听热线电话的时间由10分钟延长到35分钟左右,有二百多位观众诉说了他们观看此片后的感受。观众有如此热烈的反响,这在富士电视台还从未有过,富士电视台的职员说:“这是我们从未敢想过的事。”
  其实不是说只有娱乐的才是高收视率的代表,看过《小留学生》的一位日本观众说:“我们早已对电视不抱希望了,从来没有想过,电视节目能让我们感动。”同时,日本专门制定留学生政策的外务省邀请历时多年拍成此片的编导张丽玲去演讲。一位政府官员也对张丽玲说:“日本政府花了多年的时间做中日友好工作,还不如你的一部片子反响大。”《每日新闻》报道:
  日本东京市市长也观看了此片。
  由此可见,不是不能以收视率论英雄,关键是如何以收视率论英雄。收视率是来自于观众的,但是最初的源头还是掌握在电视台手中。如何策划推出优秀的电视节目,是电视台掌握以收视率论英雄主动权的关键。就在1999年,我们看到了被业内人士称为无聊之极的《还珠格格Ⅱ》继续创下全国各地的收视率新高,并且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使处于弱势多年的亚视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以28%的高收视率击败了一直处于垄断地位的无线电视台;同时,我们也可以看到,中央电视台播出的《牵手》、《走过柳圆》等倍受业内人士好评的正统电视连续剧在一片武打片的包围中脱颖而出,创下了极高的收视率。同为娱乐节目,当湖南卫视的《快乐大本营》和中央电视台2套节目《幸运52》收视率节节攀生的时候,北京电视台曾经创下高收视率的名牌栏目《东芝动物乐园》却在播出五年后,由于王刚的主持依然“独具风格”、节目内容依旧“不改初衷”而在收视率上出现了大幅度滑坡。
  可以说,求新求变,抓住观众关注的焦点是电视台在以收视率论英雄的年代里必须具有的基础。从电视剧来看,从未进行过炒作的《牵手》的成功之处,一方面是借《绝对隐私》等图书热销的机会,用现实题材电视剧通过镜头走进人物内心深处,从人物关系的变化中来深入探讨当代人的婚姻状况,关注当代的热点问题;另一方面,编导用一种开放性的结尾来请观众参与到剧中人物命运的设计中去,也是给了人们更多欣赏与玩味的空间,使人们多了一份茶余饭后的话题。从娱乐节目来看,几乎所有成功的综艺游戏节目,都摒弃了当年《正大综艺》创造的固定模块式,取而代之的是随着社会热点和人们喜好的变化不断更新、不断推出新的形式,来维持自身带给观众的兴奋点,维持应有的收视率。
  其实,不但电视剧、娱乐节目要考虑电视观众心理和接受能力的变化,体育比赛也是一样。
  足球比赛在不断修改规则来提高比赛的观赏性,篮球比赛在分节上进行改革也是为了吸引观众的视线,排球比赛就更是不断推出新的比赛规则来争取更多观众关注。1999年女排世界杯在日本举行时,连续10年的承办者富士电视台获得的高收视率就证明了这一点。
  由于比赛采用了25分的每球得分制使得比赛变得更为明快,更具欣赏性。过去,一场排球比赛打满5局平均要花费2小时15分钟,即使是直落三局取胜,也需要1个半小时。采用每球得分制的新规则后,用不了1个小时就可以结束一场比赛。即使战满五局,也用不了2个小时,使得比赛更加紧凑而精彩。为了进一步提高进场观看比赛的上座率,富士电视台又推出了体育加文艺的新形式。上届世界杯上,日本乐坛偶像组合“V6”首次亮相,今年则轮到另外一个偶像组合“暴风雪”,吸引了大批年轻女孩涌入赛场一饱眼福。而比赛的直播解说员居然是来自“V6”偶像组合的一位成员,使转播也吸引了更多年轻观众。球赛赛场连续多日观众爆满,而享有独家转播权的富士电视台的收视率也一路攀升,高收视率达到了29.4%。
  排球比赛的快节奏化也为电视台转播成功打下了良好基础,过去,转播方最大的瓶颈在于不知比赛何时结束。有时不到1个小时就结束了,有时却可能是一场超过2个半小时的马拉松式激战。电视台由于无法准确预估比赛时间,对于转播工作踌躇不前。而如今,一切都不同了。1998年负责世界锦标赛转播工作的东京电视台(TBS)目前已经在提前研究下下届2006年世锦赛的转播事宜,放弃了世界女排巡回赛的日本NHK电视台如今也出现了复出的呼声。
  以收视率论英雄的时代是个竞争的时代,同时也是一个电视台得以快速发展的时代。很多成功的例子都在证明,收视率本身没有错,人们对于盲目追求收视率的忧虑,更多的是缘于电视台发展中尝试新思路时难以避免的失误,而不是追求收视率本身存在症结。电视台追求收视率,其实是与报刊追求发行量一样是发展的必由之路。
  对于报刊来说,无论是属于中央还是省级媒体抑或是由社会社团、协会主办,发行量都是他们必须追求的目标。一方面,报刊只有在较大发行量的支持下,才能实现其党的喉舌、舆论工具以及服务读者的社会职能;另一方面,广告收入的巨大支撑,才能保证媒体在发展与竞争中进入一个健康、科学、符合市场规律的轨道。相对于电视来说,收视率也一样,一味单纯强调娱乐性未必就会提高收视率,而一味强调节目内涵缺乏形式的依托更是背离收视率规律的。
  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的高收视率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收视率的获得,外在的与内在的是互为依托,缺一不可。当许多电视台开始港化,连主持人说话的味道也开始一味模仿的时候,也逐渐因为内容上乏善可陈使观众刚刚提起的兴趣也漫漫降低。经过两年的磨练,许多电视台当初火暴的娱乐游戏节目收视率明显滑坡。而调查却表明,新闻节目一直都保持着高收视率而成为常胜将军。一次相关的深度抽样调查显示,在电视节目的类型中,老百姓看得最多的是新闻类,占73%;电影占45.3%,电视剧占38.4%;其次是音乐、体育,分别为30.7%和30.4%;综艺类节目风光不再,排在最后,占29.4%。在新闻类栏目中,《新闻联播》仍高居榜首,“几乎不看”的观众只有8.8%。紧随其后的是《焦点访谈》占81%,排在第三位的是《东方时空》。据分析,新闻类栏目的高收视率表明大众对于国家、政治、社会、国计民生以及对自身的关注程度不断提高,其中尤其以贴近生活、针砭时弊的节目最受瞩目。观众的这些喜好与关注的焦点,正是我们以收视率论英雄时应该去分析与研究的。
  当我们各个电视台被收视率竞争的围追堵截搞得筋疲力尽的时候,我们更需要一种审慎与认真的态度坐下来研究如何对待收视率竞争带来的变化。从目前来看,的确有很多节目依靠形式上的变化带来了收视率的升高,也让人们对电视节目哗众取宠的游戏化趋向产生了担忧。
  其实这一变化是各电视台上星后,落地频道的日益增多,使频道竞争开始变得短兵相接。随之带来的卫星电视台节目大革命,节目与栏目设置在包装与制作上纷纷进行大刀阔斧地改革。
  这首先还是给人们带来更多形式多样、内容丰富精彩的视觉享受,并且真正繁荣了电视荧屏,对于收视率的认可和追求是拉动这场革命的基础。但是,今天收视率给我们的回报正是观众最直接的回应。如果我们仅仅满足于这短暂变化时期收视率短暂升高而沾沾自喜,或是视这一突如其来的收视率变化为洪水猛兽的话,都是不正确的。
  我们可以正视,也必须正视,这是一个以收视率论英雄的时代。如果说以前电视台的地域垄断性使我们没有完全正视收视率的话,今天才仅仅是刚刚迈入一个收视率时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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