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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哥们小名叫勇子，有着刘德华的外貌梁天的身材，和我的关系属于那种世交，从小就穿着开裆裤一起在幼儿园里罚站受阿姨们的虐待。除了女朋友没有交换过之外任何私有财产从无分彼此。圈里的哥们和家里人对我们的一致评价是臭味相投狼狈为奸。我们哥俩儿刚毕业那会儿正赶上全民下岗，为了不给政府再增加就业压力决定自食其力，选择了在社会上东游西荡天天以行骗为生的日子并乐此不疲，常常是不等老板开口我们就另攀高枝把他给炒了。这种随心所欲的好时光过了大约半年之后，通过不法手段我们被政府收编了，摇身一变成了混入官场的腐败分子。当我们雄心壮志准备彻底摆脱贫穷以权谋私的时候，情场双双失意，先是我惨遭被踹而后是勇子遭遇滑铁卢，现如今我们哥俩儿是比翼双飞互通有无到处撒网。 初中毕业后上的都是末流高中，散布在不同的学校却同样以打砸抢坑蒙拐骗七种绝技闻名于各自的学校，从来没有想过以天下为已任和充当国家栋梁的念头，早晨八九点钟太阳般的少年时代全部荒废在了吃喝玩乐上面。如果说青春期的少年对异性怀有强烈的好奇心渴望亲近心理充满萌动并付诸于行动的话，我们的初恋情结全部稀里糊涂地留在了高中校园。 勇子的女朋友雨儿是个不漂亮但很耐看长发飘飘特别有气质的大家闺秀，毕业于北京那所专门批量生产国家领导人的名牌大学。据雨儿自己吹嘘她班里的同学已经大半流亡到美日欧充当各大公司的见习白领最不济的也已经开始有自己的二手车了。毫不夸张地说，勇子的女朋友是我见过的最具有中国淑女韵味的女孩子，属于濒临绝种的珍稀动物，以至于我们大家在一起玩的时候常常让我浮想连连痛恨老天无眼。至今仍无解的是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会在偶然的日子遇上勇子且一见钟情，或许冥冥之中真的会有缘分一说…… 一年半前的一天，我正在办公室心不在焉地写工作总结，勇子打电话兴高采烈的邀请我晚上出去喝酒，虽没说为什么事，但我仍隐约感觉将又有一个良家少女落入魔掌。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在铃声还没响完的时候我已经坐上计程车绝尘而去了。 进了酒店门，找了半天才看见勇子一脸得意顾盼左右的坐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偏僻角落。坐定以后，勇子又吆五喝六的指挥服务小姐上酒上菜，待一切安定下来，仍只是冲着我咧嘴笑，而眼神却分明告诉我这家伙在回味一些使他兴奋的事，心思根本没在这儿。直到喝了二三瓶啤酒扯了些不闲不淡的话后，勇子才开门见山的告诉我：“今天我在银行办理汇票的时候，认识那儿一个小妞，完全符合我的择偶标准，长发飘逸一脸的冷傲冰霜。开始我也没怎么往心里去，象这种自鸣清高霜打茄子似的姑娘咱见得多了装模作样而已，可后来一交流才发现这姑娘还挺能侃的，普通话说得蛮流利，和她外表可真不象。”在他喋喋不休唾液横飞的功夫我挑捡着吃完了西芹腰果里的所有腰果窃喜这趟没白来，当我正准备把那盘干炸里脊解决掉的时候，勇子开始不乐意了，“别光顾着吃，你也仔细听我说说，就你这肚子吃光了桌子上所有的菜也瘦得和猴似的胖不起来。”“成，你说吧，我一直在听，我没光顾着吃，我正在帮你想怎么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丫头片子，让她落入虎口。”狡辩完又感觉太简单有敷衍了事的味道忙又补充了一句“就没试着约出来单独面试一次这么好的姑娘，哪怕最后鸡飞蛋打呢？？”可能这话透着格外关心他，勇子感动的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白了我一眼：“约了，这礼拜六，她同意单独过过招。你说她们是不是对我也有点意思？要不怎么会同意呢？”“这是当然的，没意思人家会和你出来？不过也不一定，也有可能是为了揽单位的活儿，不是说现在银行存款任务重吗？会不会把你当成什么年轻有为的大款啊？况且你今天办的又是汇票业务，显得和多财大气粗似的给外地扶贫。”说完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生怕触他霉头这桌饭由我掏腰包，万幸很平静，两相无言的干了一杯酒，勇子又突然若有所悟的问我：“即使人家真是为了拉存款和我见面，是不是表示最低限度她不会反感我？”为了不过分打击他的自尊心使他忧心重重胡思乱想，我转而采用安慰鼓励的手法“那是，只要能见面，万里长征就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能不能过草地翻雪山就全看你的本事了，关键是见面的时候你要象孔雀开屏似的把自己的优点让她一览无遗，把瞎话说得和真的似的，再不显山不露水的恭维她几句。还有第一次见面千万别请她去大饭店吃牛排喝咖啡顶多肯德基吃个汉堡包就行，一方面培养她艰苦朴素的习惯，另一方面这种事一旦开头你以后银子和流水似的往外流你哭都来不及。”勇子头一会儿和个傻瓜似的安安静静地听我滔滔不绝地胡说八道，真让我感动，看来暂时迷失自我了！接下来我们宾主言欢，在还清醒的时候又详细制订了一系列诸如见面谈什么话题会有共同语言，是去千佛山拜还是去大明湖划船之类的行动计划，末了在我喝得差不多的时候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你准备和这妞谈多长时间之后，假装痛苦地告诉她你们之间并不合适？”唉！记得当时勇子怒发冲冠怒目而视冲我破口大骂三字经，最后由我自认倒霉掏腰包结了帐才让他稍安勿燥平静下来，现在想想有种掉陷阱里的感觉。 之后的第一次见面在我们阴谋策划下双方皆大欢喜相见恨晚，勇子当晚在我那小破屋里给我汇报情况时手舞足蹈的告诉我，一切尽在我们制定方案中进行，而且已经初步掌握她的基本情况和爱好。还告我说他们之间有种心有灵犀的默契，谈论一些事情的观点惊人的一致。又介绍说小姑娘不愧是名牌大学熏陶出来的高材生，常谈些大部下头名著里的事让他时时找不着北相形见拙，而且爱好还挺广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唯一缺点是不会打麻将说打麻将容易使人颓废不思进取。看他一脸幸福陶醉在美好约会的回忆中说个不停，我就知道自个儿今晚十二点钟前是别想睡觉了，随手冲了两怀鸟窝咖啡准备秉烛夜战等他渲泻完毕。其间又言不由衷地问了他几句感觉自个儿今天表现如何之类的问题，他说自己今天绝对绅士风度谈吐也风趣幽默逗得小姑娘笑个不停，不过今后再聊就需要抓紧时间充充电了，还说自己头一会发现自个儿的知识并不渊博充其量只能算是个三流大学的人尖子，要想今后在精神上压倒她和她并驾齐驱仍需要不断完善自我，还感叹自己以前是井底之蛙今天才明白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话不是虚的。(看着眼前这个光着脚丫子歪叼着烟卷斜躺在床上的家伙我实在无法把他与绅士联系在一起)在我印象中，从没见过勇子会对一个女孩子五体投地到这份，由此也对她产生了一丝好奇。也记不清是几点了，在我不停地看表且一再暗示烟抽没了之后，勇子才意犹未尽地与我握手道别，还没出我们家楼洞就听他扯着破锣嗓子唱那首伍佰地“世界第一等”，寂静地夜里听起来就象野猫叫春般瘮人。估计在吓醒一批人之后他会有个好梦。 随着他们约会的不断增多感情也急刷升温，即使我们哥们聚会时也常做出些不避人耳目的亲昵举动成为餐桌的焦点。至于隔三差五来个情人间的小惊喜刮风下雨接接送送情人节来朵玫瑰更是成了勇子日常活动的主要安排，就连我们兄弟之间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在雨儿耳提面命的指挥下，勇子夜以继日的改邪归正，不是准备英语考试就是去学计算机，有点空闲就陪雨儿泡在图书馆里充电当书呆子。和我偶有见面也是常常语重心长地劝我不要再荒废青春，要趁着还年轻多学点知识，说什么现在的社会发展太快知识爆炸不努力就会成为时代的弃儿。还旁证博引地举些例子，时不时推荐些老外的大部头名著让我仔细看看。尤其让我服气的是，这家伙和我说话时的眼神就和我堕落的只有他才能救我一把，全忘了当初是我给他出的主意让他阴谋得逞。真他妈的岂有此理！ 勇子和雨儿风花雪月甜言蜜语了一年左右，在我耳边就渐渐传来了一些不和谐的消息，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估计勇子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这丫头就会让勇子牵着小手逛一辈子，我也早就准备好他们结婚时送个彩电冰箱什么的大件。直到两个月前一个下着漂泼大雨的夜里，勇子和汤鸡似的浑身湿透，一身酒气一脸的绝望满眼的沮丧出现在我面前，吓我一跳以为是小鬼来搜魂儿。我故作轻松地说：“怎么着，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跑我这畏罪潜逃，我现在可是五好市民，真大义灭亲举报你，换点奖金花花。”可屋里的气氛一点没轻松差点没把我给憋死。抽了三五棵烟吧，勇子才断断续续地告诉我来的目的和事情经过。原来从最初的交往开始，在他心里始终有种预感有一天会失去雨儿，虽然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但这种感觉却始终常伴左右。有一天他对雨儿聊起这种感觉，希望可以得到一个使他心里安定的答复，可是雨儿却告诉他：“也许吧，也许有一天我们确实会分手。我并不想在国内待下去，以后会出国继续深造一段时间，可能不会再回来了，这件事我早就想对你说的，也很希望你也出去，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从那天起，彼此见面就围绕去与留这个问题争论不休，谁也无法说服谁。勇子对我说：“其实我想过妥协，也曾发疯般地苦学英语想‘托’出去，可家里面我是独子，怎么也不肯让我离开济南一步，再说父母岁数也大了，将来总需要有人照顾。在亲情与爱情面前我无法取舍。选择了拖延时间的办法。可是原本亲密无间的关系却为此出现了一丝裂痕只是我们都在刻意回避而已。到了事情无法回避面对现实的时候只有各执一词试图说服对方，只是谁也没说服谁。在她手续办好后的一个星期见了最后一面，我只记得当时酒吧里放的那首英文歌是‘TELL ME WHY’，其它什么也记不清了。”看他痛苦地喃喃自语，我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起身从橱子里拿了两瓶白酒准备陪他大醉一场，想安慰他却找不到什么更好的话来说。在他喝得呕吐不止的时候一个劲地给我说其实他并不后悔分手，只是很后悔在最后的一段时间给彼此留下的回忆只有无聊地争吵，当事情无法挽回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大度地让彼此地每一天都充满快乐，即使缘分尽了也会……。当晚勇子喝的人事不休，脸上带着泪痕沉沉睡去。 (后记，TELL ME WHY 这首歌后来我找来听过，其实挺烂的不好听。可能勇子情有所伤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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