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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神谱》之《剑底风云》第二章
 

  却说师锦华背着周少鸿,不敢投大路,拣小路下山。过不多时,周少鸿已然醒转,穴道也时间久了自解。当下两人伏地大哭。良久,师锦华道:“事已至此,哭也无益。我料那魔头也该走了,不如先回山将师父、师娘的遗体安葬了罢。”

二人返回连云山庄,那张问天早已离去。寻得庄主夫妇尸首,少不得又大哭一场。之后,二人在庄后掘了一个大坑,师锦华便去抬周楚雄的尸首,一拖之下发现有些异样,大凡被杀之人,手臂都会护住伤口附近,但周楚雄的手却是紧紧抓住腰间的束带。师锦华拽了一下没拽动,心中疑惑,再一加力,那束带却断了,中间露出一角白绢,抽出展开一看,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还有简绘的几幅练功图;右首写着“疾风落叶斩”五个稍大的草字。师锦华低呼一声,又惊又喜,原来这正是多少江湖豪杰竞相争夺、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武神谱》中“疾风落叶斩”的刀谱!这《武神谱》乃是昔年武神公孙无敌所创,共分八斩,所以又称“八斩刀”。四十六年前,武神公孙无敌不知何故狂性大发,三个月之内在中原连做一十九宗大案,杀人越货,淫人妻女,做尽天下之大恶,后被黑白两道、各大门派七十余名高手联手狙杀于云南大理,而这一部《武神谱》也从此流落江湖。想那公孙无敌号称武神,且能为武林七十余名高手联手狙击,实可说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其武功端的是出神入化、空前绝后,而这部《武神谱》乃是其穷尽一生心血所著,江湖传言,只要能练成其中任意一斩,便足以扬名立万,挤身当世高手之列。四十多年来,为了争夺这部刀谱,已不知有多少人被卷入了血雨腥风的杀戮之中,谁知这一惊世刀谱竟被周楚雄得来一页!当下师锦华将白绢交给周少鸿。周少鸿大喜,反复看了数遍,将其折起放入贴身小衫袋内藏好。待得二人将庄内百余具尸首掩埋妥当,再去庄后连云洞看时,只见洞口塞了许多大石,实非人力能开,料想众位坐关的师叔、师叔祖必无生理,心下更加难过。已是傍晚时分,师锦华收拾了珍珠细软,并几件换洗衣物,打了个包裹。周少鸿放一把火,将偌大个连云山庄烧了个干干净净,免得匪盗来此驻扎。当下二人洒泪离了祁连山,奔江南投周夫人的娘家——湖南丁家堡去了。

这一路之上,但见元兵烧杀劫掠,沿途多有尸首,不是饿死便是惨遭杀害,村庄往往成焦木瓦砾,更有小股匪盗出没其间,百姓苦不堪言。二人虽然愤慨,但落难之人,哪里敢生事?只好匆匆赶路。渐往南来,天气转暖,待到中原,已看不到雪了。虽是初冬,仍可见树木苍翠,偶有虫鸟鸣叫其中,端的是风光秀丽,山河明媚。这一日行到淮阴地界,已到宋朝疆土,二人略觉宽心。来到一个村镇,看看日近中天,已是晌午,二人寻了一家酒铺打尖。这间酒铺不甚大,摆了五、六张桌子,左首有四、五个汉子在喝酒吃肉、猜拳行令,靠窗的桌子坐了三人,正默默喝酒,俱是灰色长袍,手畔均放着包裹,长短不一,显然是所带兵刃。师、周二人拣右首座位坐下来,师锦华叫了几味小菜,均是青菜豆腐之类。周少鸿出身大宅,自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近来连日价粗菜淡饭,早已是叫苦连天。于是叫过酒保,道:“与我杀一只鸡,用冰糖喂了,加银耳、燕窝细细蒸来。再打两角上好的花雕。”

两人连日奔波,不免衣履破旧,满身尘土。那酒保上下打量一番,料想二人是要吃白食,不禁心头有气,冷笑道:“这位客官,对不住,乡村小店,只有青菜豆腐,鸡却不卖。”

周少鸿闻言大怒,随手摸出一锭十两重的银子,向桌上重重一摔,喝道:“小爷有的是银子,你笑我吃不起不成?”

师锦华见师弟张扬,连忙拽了拽周少鸿的衣袖,低声道:“少庄主,出门须不比在家,忍耐则个。”

周少鸿道:“师兄,只是这家伙忒也狗眼看人低!”

那酒保赔笑道:“客官哪里话来?只是小店穷僻之地,便是有鸡,却哪里去寻得燕窝、银耳?”

周少鸿又待呵斥,师锦华连忙止住,向那酒保道:“口里淡得紧,就劳烦随便弄两样鸡、肉之类的罢。”那酒保答应着去了。

左首那几位汉子见了,互相使个眼色,起身围了过来。当先一人五短身材,剃了个光头,满脸横肉,冲周少鸿咧嘴一笑,道:“这位小兄弟,敢问从哪里来啊?”

师锦华观几人举止不善,抢问道:“兄台有何见教?”

那人笑道:“见教不敢当,只是弟兄们近日手头正紧,见两位小兄弟颇为富贵,想借几两银子来花花,不知尊意可否?”

师锦华道:“你我素不相识,何以有金帛之请?”

那人将笑容一敛,道:“那便是不借了?”

周少鸿道:“正是不借,你待怎样?”

旁边一人怒道:“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叫你看我老拳!”这人生得膀大腰圆,拳头如大钵相似,言罢提起拳头隔桌向周少鸿打来。周少鸿伸手捉住那人手腕,向前一带,左手挥拳“砰”的一声正中那人鼻梁。那人“哎哟”一声,鼻血长流,向后便倒。其余几人纷纷怒喝,抄桌子抡凳子,抢上前来。这几人乃是当地有名的泼皮无赖,仗着有些蛮力,每每横行乡里,却都只会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师、周二人当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也不用兵刃,挥拳三下五除二便把这几人打倒在地。那几人见不是头,纷纷跪倒,磕头求饶,爷爷祖宗的乱叫。

周少鸿甚是得意,喝道:“有眼无珠,太岁头上动土,叫你知我连云山庄好汉的厉害!还不快滚!下次见着,小心小爷抽出你们的筋来!”言罢哈哈大笑。那几人抱头鼠窜而去。靠窗的三名灰衣人听得“连云山庄”四个字,面色俱是一变。其中一人站起身来,抱拳道:“两位小兄弟请了。”

周少鸿浓眉一轩,心道:这三人也必是来生事的!便冷冷道:“莫非几位也短了银子不成?”

师锦华看这几人俱是江湖中人,目光炯炯,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是内家高手,不愿招惹是非,忙施礼道:“小子无知,大侠勿怪!不知大侠有何指教?”

那人道:“适才听这位小兄弟说到连云山庄,敢问便是那祁连山称雄百年、首领北武林的那个连云山庄吗?”

师锦华道:“首领二字可不敢当,我二人正是祁连山连云山庄弟子。”

那人微微颌首,道:“难怪两位小兄弟身手这么好,果然是名师出高徒。贵庄庄主周楚雄周大侠近来身体可还安好?”

师锦华听那人语气似与师父相识,心里一阵难过,道:“先师已为奸人所害!敢问大侠尊姓大名?”

那人听得周楚雄已死,面色大变,皱眉道:“可惜,可惜!”

旁边一个脸色铁青的人说道:“二哥,那周楚雄竟然死了,大哥的仇岂不是今生都休想报了!”

师、周二人闻言大惊。又听另一人骂道:“他妈的,龟儿子死得倒快!”

周少鸿听得,早踢翻了桌子,抽出剑来,怒道:“恶贼安敢口出狂言,找死!”跃上前挺剑直刺,剑到中途,手腕一抖,一剑分为三剑,向三人分刺而来,正是风雷剑法中的一式“三分天下”。被称作二哥那人嘿嘿一声冷笑,也不躲闪,随手拈过两根木筷,抖腕射出,直奔周少鸿双目而去。周少鸿急忙回剑将木筷斩落,那一式“三分天下”也即落空。那人从手畔包裹里抽出兵刃,却是一柄四尺来长的判官笔。师锦华也抽出剑来,刹时间三人“乒乒乓乓”打作一团,但见桌椅板凳相撞,杯盘碗碟横飞,酒铺掌柜、酒保早一头钻入柜台,惊得面无人色。另两名灰衣人袖了双手,在一旁观看。

使判官笔那人武功十分了得,一根铁笔指东打西,封扫架挡挑崩刺,专寻人穴道,端的是神出鬼没,第十招上便逼得师、周二人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了。二人心道:这一路从祁连山千辛万苦奔波至此,究竟还是难逃一劫。一念至此,不由得心灰意冷,斗志全无,眼见走不出三招便要伤在对方兵刃之下。恰在此时,忽听西首角落里传来“嗤”的一声轻笑。

众人一惊:适才打斗之时明明铺子里已没有其他人,此时怎地忽然有人发笑?众人齐向西首望去,只见角落里面,不知何时多出一老一少,正自对坐在地,各持了一只肥的流油的獐腿,大咀大嚼,中间放了一只酒葫芦,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喝得不亦乐乎。但见那老者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子,大约七、八十岁的年纪,胖乎乎的红光满面,穿了一件绿色的长袍,沾了许多污渍,黑一块红一块的;那少年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相貌粗陋,穿了一件粗布短衫,上面破了许多大洞,腰间胡乱系了条麻绳,显得十分寒伧。

那三名灰衣人对望一眼,均自暗道:这两人来如鬼魅,必不是等闲之辈!被称做二哥那人抱拳道:“两位请了!淮阴四义斗胆请教尊姓大名?”他们明明只有三人,却自称淮阴四义,师锦华恍然大悟。这淮阴四义乃是十年前横行淮南的巨盗,共有四人,老大唤做“飞天神魔”邓神通,老二叫做“催命判官”张松年,老三“青面虎”段开,老四唤作“穿山狐狸”韩无影。这四人武功高强,心狠手辣,十年前在河朔六省连做九宗大案,杀人数十口,劫掠珍珠,奸淫妇女,无恶不作。后来被六省六扇门联合白道侠士围捕,四人逃到关外祁连山。周楚雄闻知此事,率连云山庄二十余名好手伏击于祁连山顶峰,将老大飞天神魔邓神通打落万丈悬崖,又逼得张松年、段开、韩无影三人发下重誓,逐入茫茫大漠,却不知为何突然在中原出现。

那使判官笔与师、周二人相斗之人正是催命判官张松年。此人成名多年,江湖上武功高过他的人可说屈指可数。可是眼前这一老一少竟如鬼魅一般,来得无声无息,定睛看时,又不识得,不由心下暗道:来者不善!青面虎段开和穿山狐狸韩无影也亮出兵刃,段开使一柄开山斧,韩无影使一柄长剑,将那老者和少年围住。

那老者哈哈大笑,道:“山野村夫,且老且朽,诸位怎可以说‘请教’二字?莫要停手,莫要停手!哈哈!”

那少年拿过酒葫芦,“咕嘟”喝了一大口。再举过獐腿大嚼道:“有肉吃,有酒喝,还有人打架可以看,哈哈,好得很,好得很!”

段开性情火爆,“呼”地一抡手中大斧,喝道:“莫要装神弄鬼,快快报上名来,免得吃老爷一斧!”

那少年笑道:“好不讲道理,你打你的架,我喝我的酒,井水不犯河水。我自有姓名,为什么要告诉你?”

段开大怒:“大胆小娃,忒也找死!”说罢纵身上前抬手就是一斧,直奔那少年面门劈下。少年吃了一惊,躲避不及,便要伤在斧下。段开这一斧原本只用了三成力道,想试探对方武功的深浅,却见这少年手忙脚乱,仿佛不会武功。段开号称青面虎,端的是心狠手辣,当年乃纵横江湖的巨匪,杀人便如砍瓜切菜一般,也从不讲究什么侠义、以大欺小、以强凌弱之说,当下手上加劲,便要将这少年毙于斧下,忽然眼前黑影一闪,急叫:“不好!”慌忙撤了这一斧,探手抓去,只觉得触手油腻,定睛一看,却是条啃了一半的獐腿。只见那老者拍了拍手,站起身来,道:“淮阴四义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怎的这般欺负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孩子?”

段开掷了獐腿,也不答话,抡起开山大斧,一式横扫千军,向那老者拦腰斩去。老者嘻嘻一笑,也不闪避,大袖一拂,向段开手臂扫去。段开将身一转,避开那一袖,飞起右足直踢那老者面门,这一式变招奇快,令人始料不及。那老者却不慌不忙,好象早知对方会在这个方位出脚一样,略略一侧身,右手伸出,五指叉开,状如鹰爪,抓向段开的脚踝。段开那一腿使的力大,收势不及,眼见就要伤在老者爪下,张松年和韩无影齐呼:“不好!”只见那段开一声大吼,沉肩扭腰,左足一顿,右腿曲起,身形竟然急旋飞起,宛如一只空中陀螺,堪堪避过那一抓,这一避没有半分取巧之处,若非内力深厚,定然万万不能。众人不禁齐喝了一声彩。段开人在空中,抡起大斧,大喝一声,一式力劈华山,开山大斧化做一道寒光,劈向老者面门。这一劈虽然招式寻常,但那段开使上了十成功力,加上凌空下击,其势何止千均!师锦华等见了,都为这老者捏一把汗,那少年更是“哎哟”一声惊呼。却见那老者将身一矮,贴地向前疾冲,化做一道淡绿的影子,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老者冲至段开身后,哈哈大笑,反手抓住段开的衣领,甩肩抖腕,直将段开胖大的身影掷出丈外。段开头上脚下,“砰”的一声摔在地上,连忙将身一滚,卸去这一摔之力,这才站起,却未料到这老者竟然暗运了一股潜力,此时涌到,卒不及防,登时立足不住,扑通坐倒在地。那少年见了,拍手大笑。

段开满脸涨得通红。他原本武功甚高,纵是跌倒也不至于这般不雅,以臀着地,这次却被那老者使了阴招,出了大丑,情急之下,一抡大斧,便欲上前拼命。韩无影颇富心机,知道不敌,慌忙将他拖住。张松年沉吟不语,心中好生惊惧。段开前后共使出三招,均是使出一半便被那老者逼住,并且所用招式极为怪异:第一式以袍袖击人,应该是流云飞袖一类的功夫,非有深厚内力,万万施不出来,张松年自己也只能勉力为之;第二招分明是极上乘的擒拿手法;而第三招上所露的一手轻功,更是武林罕见,绝对可以排在江湖前三名之内!可是以那老者此等身手,却又偏偏想不出究竟是谁,当下不敢造次,躬身一礼,道:“前辈武功通神,在下等钦服不已!敢问前辈尊号如何称呼?”

老者道:“淮阴四义,唔,武功倒也过得去。只是你等心狠手辣,为非作歹,做了许多丧尽天良的坏事,本待打发了你们,只是老朽已退出江湖,没得污了手脚。老朽邢仲远,多年不打架,武功都耽搁了,“通神”什么的可是当不得。”

这“邢仲远”三字入耳,众人心头俱是一震。五十年前,江湖上曾出现了两位神秘的人物,这两人是兄弟,哥哥叫邢孟初,弟弟叫邢仲远。他们不知从何处练成一身绝学,闯入少林寺,连败少林十大长老和罗汉堂的十八罗汉,火烧藏经阁。少林群僧无奈之下,发动了一百单八人的降魔大阵,欲将其困住。这降魔大阵乃达摩祖师所创,其威力之大,一旦发动,便是飞鸟也成齑粉,少林慈悲为怀,所以历经百年还未施展过。此次出于无奈,本以为这二人必束手就擒,岂料这两人武功高绝,竟被他兄弟双剑合壁,重伤了二十余位空字辈的高僧,突出阵外。这二人虽也负了重伤,但终被其逃脱。从此这两兄弟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为非作歹,不入黑白两道,公然与武林为敌,令人畏若蛇蝎,人皆称“武林双魔”,但因其武功极高,对他们没有办法。过了约有十年,这二人不知何故忽然改恶向善,再没杀过一人,但只要有人犯了大奸大恶,十日之内二人必会废去这人的武功,并将其家财散给穷苦之人。这一来黑道中人莫不闻风丧胆,侠义之士无不拍手称快,人皆呼为“武林双宿”。二十年前,这二人宣布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归隐终南山,不知何故今日竟在此出现。张松年、段开、韩无影三人均知道当年武林双宿的手段,暗道:今日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撞上了这个煞星,这些年为恶数不胜数,可千万别被这老家伙废了武功,那可是糟糕透顶!一念至此,三人不禁双脚发软,浑身发抖。张松年见机得快,慌忙拉过段开、韩无影,翻身拜倒,道:“晚辈有眼无珠,冲撞了邢二先生,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段开草莽之人,性情直率,怔怔的道:“怎么可能?!邢大、邢二不是归隐终南山了么?”

韩无影连忙道:“邢大先生、邢二先生俱是仙风道骨、闲云野鹤一般的人物,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那短衫少年冲张松年等拱手笑道:“淮阴四义,名不虚传,果然是武功高强!今日得见展露神功,在下实在是五体投地!”

张松年忙笑道:“客气客气,好说好说。”师锦华和周少鸿一怔,心想那青面虎段开已被邢二先生打得落花流水,这少年又何出此言?

只听那少年又道:“阁下这一招‘见风使舵’大法,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师、周二人闻言“扑哧”一乐。张松年本以为这少年是来称赞自己,心下正洋洋得意,暗道:这少年倒也颇识我手段。听了此言,老脸一红,心中甚是尴尬;那少年又向韩无影说道:“阁下这招‘拍马神功’,更是天衣无缝、鬼斧神工!”韩无影听了,又羞又怒,但邢二先生在此,又不敢发作。

邢二先生道:“你等自去罢,下次休要撞见老朽。为非作歹,老朽当不轻饶!”张松年等如蒙大赦,略一施礼,闯出酒铺,转眼之间跑得不见踪影。

师锦华、周少鸿二人这才拜倒,齐声道:“祁连山连云山庄后辈周少鸿、师锦华,多谢邢二先生搭救之恩!”

邢二先生微笑颌首道:“不必多礼,起来罢。”二人谢过起身。邢二先生道:“当年老朽曾与贵庄周天野周庄主有一面之缘,贵庄七十六式‘风雷剑法’当真是威力绝伦,令人叹为观止。三十多年不见,不知周庄主可还好否?”

周少鸿垂首道:“有劳邢二先生挂念,先太祖已于七年前故去了。”

邢二先生“哦”了一声,道:“可惜,可惜!想昔年相见之时,纵论天下英雄,何等快意,谁知到头来仍旧黄土一抔!”想起自己年轻之时,叱咤风云,啸傲江湖,何等英雄,而今归隐山林,不禁感慨万千。怔了一会,又道:“连云山庄现任庄主是哪位英雄?”

周少鸿听得邢二先生动问,心中悲苦,按捺不住,“哇”的一声放声大哭。邢二先生奇道:“为何哭来?”

师锦华垂泪道:“连云山庄满门大小一百余口,均在一个月前遇害,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邢二先生“啊”的一声,吃惊不小,道:“连云山庄‘风雷剑法’虽不是冠绝天下,却也是武林顶尖的武功,连云山庄更是英雄辈出,有哪个帮派能将连云山庄灭门?”

师锦华道:“凶手只有一个人。”

邢二先生更是惊讶,问道:“只有一人?怎么可能?!”

师锦华道:“晚辈亲眼所见,那凶手是当年太师祖率众剿灭的巨匪青蛇帮的第七代传人,叫张问天。”

邢二先生道:“那青蛇帮虽然凶悍,武功也十分了得,但也不可能凭一人之力打败连云山庄百余人众啊!”

这其中的原因当然就是张问天骗取周少鸿风雷剑法的秘要,从而创出克制风雷剑法的武功一节了。师锦华本待以实相告,却怕丢了周少鸿的脸面,只说:“那张问天诡计多端,趁本庄众位太师叔、师叔正在坐关,偷施暗算,并且盗去了风雷剑法的秘要,创出一套克制本门武功的剑法。”却不说是从周少鸿那里骗去的。周少鸿听得,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懊悔,更是大放悲声。

邢二先生长叹道:“原来如此。唉!想连云山庄名垂江湖,啸傲百年,却遭此大劫,陨于小人之手,怎不令英雄扼腕!”顿了一顿,道:“二位贤侄目下作何打算?”

师锦华道:“晚辈二人正欲投湖南丁家堡。”

邢二先生道:“可是昔年独上邙砀山、手诛邙砀六煞的百变神刀丁存义丁大侠?”

周少鸿哽咽道:“正是晚辈的外祖父。”

邢二先生想了想,道:“有丁大侠在,二位贤侄尽可无忧。丁大侠的四十二路疾风刀法可说是独步武林,你二人若能习得,找那张问天报仇应该没有问题。”

师、周二人点头称是。周少鸿忽然心中一动:若是能够拜在邢氏昆仲的门下,习得他二人的绝世武功,找那张问天报仇岂不是易如反掌?当下连忙跪倒,向邢二先生连连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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