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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薄烟花

(潮)

  毛毛说,这世上,没有淡薄的烟花的。
  我说,我偏要做淡薄的烟花,可以,那样了无牵挂地逝去。
  毛毛说,你,是在暗示自己么?就像,我经常暗示自己那般。

1:
  我叫淡薄烟花,网络居民,没有正式职业,没有亲密爱人。
  喜欢安静。
  尤其是在黑夜,喜欢一个人静静地躲在窗户旁边看黎明缓缓升起,然后,拉上窗帘,抱着回忆安睡。
  在又一个黑夜降临时醒来,洗脸,然后化妆。
  明亮的梳妆台镜子里,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像失去水分的花朵,日益落败。
  年华似水,易逝。而我,却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它消失。
  虽然,不舍它就这样轻易逝去;虽然,怀念曾经的美丽。

  镜子里,欧莱雅的粉底和唇彩让这张脸又开始灿烂起来。
  我像一个画师,小心翼翼地描绘着这张脸。
  盼儿说,你化妆给谁看?
  我说,给自己看。
  她说,你总是这样叫人没有言语的心疼着。宁愿摈弃所有,高明的用冷漠的面具掩饰你的所有,哪怕是这样冷清而孤寂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女人,别忘了,你还有我。我对你的关心,不是同情。
  我说,女人,其实,我是个很自卑的人。只是,从没有人看见过我的自卑,我总是用骄傲来掩藏。
  盼儿说,女人,我好怀念曾经那朵带刺的玫瑰。好怀念你叫我死女人而我叫你臭婆娘的日子。

  那些,原有的记忆一直被我小心翼翼地掩藏在某一个角落里,从不跟人提及过去,害怕被那些曾经的美丽刺痛。
  忽然之间有人提起,有种恍若隔世的失落。欢笑之中,有些东西,在悄悄寂灭着。
  那些花儿,无言的独自绽放颓败。有几人,能了解她沉默背后的哀伤?

2:
  我在网络里到处飘荡。
  从这个论坛到那个论坛,从这个聊天室到那个语音聊天室,我用我声音里的明亮迷惑着别人的看觉或者听觉。
  有人说,看你的文字,总叫人心疼。但是,莫名其妙地就是喜欢你的字。
  有人说,听声音,你很开朗。
  我笑。
  浮华的网络背后,我们戴着这样那样的面具在不同的地方演绎自己。

  曾经,有些人从这张网里住进我的心里。
  我把我的伤痛与泪水赤裸裸地呈现于她们眼前,然后,在他们温暖的怀抱里,流泪。
  后来,一个又一个地离我而去。我找不到我们分离的原因,或许,他们,有他们的理由。只是,他们从不愿告诉我。而我,总是在事情过去很久很久知道才知晓。

  前段时间,在回家之前去了趟郑州。去看那个最让我想念的女子。
  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友谊会一直这样地亲密下去。我们的感情,是在患难中滋生起来的。
  谁知,见面后,彼此却是如此的淡漠。我想不透,究竟,是什么让我们如此陌生。
  短短的三天,离开。

  回来以后,锷人问我,你还有朋友吗?
  怔然。放眼这浩瀚的网络世界,流览QQ里的几百个头像,我竟然,无法肯定地说我还有朋友。
  锷人说,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的。你要知道,还有我心疼着你。尽管他们都在我面前说你的不是,但是,我始终坚持你不是那样的。
  这些话,像根刺,轻易就刺穿我已冷硬的心脏。在感动的泪水滑落眼眶时关掉视频。
  我说,哥们,谢谢你。
  然后下线。

3:
  他们说,你这女人,真够绝情的。

  我经常站在黑暗中想着他们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微凉的夜风从身旁掠过,吹不干流满脸颊的泪水。我一直以为,我这样无谓的态度,不会给自己惹里太多的是与非。
  直到,某天的某个下午,有个人,在QQ对我说,你管好你自己吧,别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
  我说,我怎么没管好我自己呢?
  他说,你偷人钱。
  那一刻,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文字来形容我当时的感觉。尤其,是在看到她的名字的时候。我开始咒骂这个家伙。
  我说,去死吧你!随便你们认为怎么想吧,这些,都与我无关。你们造你们的谣,我过我自己的生活。

  然后,我开始想。
  我以为,这一切,只是哪个家伙无事生非的造谣。
  直到,她出现。我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说,在我去的第二天早上,她姐姐发现钱不见了。然后,她又发现她自己的钱也丢了几百。这些事情太巧合了,由不得她不怀疑我。
  我开始怀疑我们曾经的亲密是否只是一场错觉。那些我们一起生活的日子,在刹那间变得极不真实。
  我说,你对我,竟然,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她说,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我真的找不到可以说服自己的地方。
  我说,既然你已认定了是我偷的,那我也无话可说。
  所有的解释,将会显得很可笑。我说,我们之间的感情,看来,已经完了。我用最后一滴泪水把我与她之间的一切全都斩断。

  再上线的时候,锷人问我事情怎么样了。
  我说,我和她已经谈过了,已经说清楚了,结束了。
  他说,她是怎么说的?
  我说,她说什么都不重要了。这些,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他说,难道你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我保持沉默,这些事情,都在一天之后变成回忆,我不想与人说道我是如何如何冤屈如何如何痛苦,我宁愿把它藏在心里,让它如毒蛇般一点点地啃噬掉我的心。然后,在心溃烂之后全部清除。

4:
  夜说,女人,何必还要去碰触那些伤疤?会疼的。
  我笑。如果不痛,我又怎会记得曾经爱过谁?
  一遍又一遍地听着杨坤的无所谓,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我无所谓,我不在乎。却总是在那些能够将我感动的人面前脱口而出----其实,我很在乎。

  我总是这样,不管是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希望,能够用一种方式去结束掉。
  所以,在昨天晚上,我打通她的电话。
  我说,想最后一次听听你的声音。
  抽着烟,流着泪,在黑暗之中倾听她对于这件事的诉说。然后,她说,有些人,会始终都在心里的。
  这已足矣。
  哪怕,一切的一切已不可挽回,至少,我们还能够想念。

5:
  听着同一首歌,直到,听到厌倦。
  我总是这样,在同一首歌里任心情反反复复的纠缠。一如在那些事情之后,犯同样的错误。
  他们说,你这女子,太过单纯。
  我说,凡事应适可而止,太过,只有百害而无一益。
  在这么说的时候,其实我的心在无奈的叹息。我总是这样任性,即使明明知道其中的利害,却从不懂得如何制止。

  偶尔,有人说,看过你某某篇文章,很喜欢。
  我说,是哪篇?
  我总是这样没有记性,自己写过的东西,常常在转眼之后即被遗忘。当再次翻阅的时候,竟然感到陌生,夹杂着一股子强烈的疼痛。

6:
  听着丁香花,我想着以后。
  听着曾经最美,我想着以前。
  听着无所谓,我想着自己。

  菲菲说,你总是把自己装得很冷硬,其实,不然……
  我想,我还是不够高明,无法把伪装装饰得更好。
  锷人说,其实,有些时候,对于发生的事情,没必要再去陈述。
  我说,我只是想用文字去记住一些东西,害怕自己会遗忘。
  是的,我害怕。
  我一直都恐惧着某一天,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时候,我不知道到那个时候,我还能记住什么。而对于这些我曾经在乎过的,我希望,我能记一辈子。哪怕,在我死了之后,也不会遗忘。

  锷人说,你又哭呢?
  我说,没有。只是忽然间眼睛有点湿。
  眼睛有点模糊,手指有点发颤,可是,我依然还在继续敲打着我的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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