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迷迭
(潮)
这个世界,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题记。
1:
夏玫是个独居的女人。夏玫也是个奇怪的女人。
没有人知道她的故事,她也从不曾向人表露过她的故事。
在这栋大厦的居民们对于夏玫总是感觉奇特。她就像个古时候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很少能在白天见到她。偶尔看到夏玫的时候也是在大厅,她拎着大包小包的食品袋匆匆忙忙地上楼。
在八楼的某个窗口,总是整夜整夜地亮着灯,偶尔能看到有人影晃动的影子,模模糊糊地,极不真切。
这就是夏玫。一个别人眼中不可思议地女人。而夏玫对于每次在大厅经过时那些人眼中透露出来的好奇总是不屑一顾。
她不需要和他人熟识,亦不需要和他人接触。
她习惯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穿着纯棉布的睡衣,赤着脚。然后点上一支烟坐在阳台上静静地看。至于在看些什么,其实就连夏玫自己也不知道。
偶尔她会摸着颈子上的那枚骨头项链发呆。在一个忽然之间将某个人从记忆的深处翻出来,然后,在泪水染上衣襟的时候悄然悲伤。
2:
又是一天过去了。看着即将消失的太阳,夏玫想着这时间消逝,竟如流水匆匆。
每天都是这样,在太阳即将下山的时候醒来,随便吃点苏打饼干或是面包之类的,然后打开电脑。在等待电脑开机的时候在电脑旁边摆上一瓶苏打水和一包烟,准备迎接黑夜的到来。
刚刚登陆OICQ,就接收到许多的留言。
看着这样那样的一些留言,夏玫的心里有些微的温暖流过。
在网络这个世界里,夏玫是幸福的,也是精彩的。
轻笑着看着那些留言一条条地读下去,她却从不回复。就像挂着QQ却很少说话一样。
偶尔有人问夏玫什么时候睡觉。夏玫总是无所谓地说通宵。
通宵?那你这一晚打算怎么过?
面对这样的提问夏玫总是轻轻一笑置之。她的生活,有她自己觉得适合的方式。
晚上九点。打开百度搜索,然后找到《丁香花》,重复地听。
在听了N遍后,QQ的消息提示音响起。点击查看资料,安可,是个陌生人,面对他的问候置之不理。
夏玫总是这样,对于一些不熟识的人总是保持最高度的冷漠。点上烟,任唐磊忧伤的歌声刺入心里,有一抹疼痛悄然升起。
夏玫喜欢这样的疼痛。仿佛疼痛已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也只有借助它的蔓延才能知道自己还活着。
就在夏玫在这种疼痛的快感里找寻自己的时候,那个叫作安可的家伙却不停地发消息过来。夏玫想,删了他吧。像这样无聊的人全网络到处都是。
再次点击安可的头像,却被安可所发的消息感到生气。
安可说,生命一直在延续,不要给自己一个终点好吗?
面对这样的问题,夏玫感到有趣。
夏玫说,起点即是终点。
安可说,但是终点也是起点呀。是开向另一个世界的门。
夏玫说,另一个世界在哪里?
安可说,在你心里。只要你相信有,不是吗?
夏玫说,我从不相信。
安可说,就像你从不行动一样。
夏玫说,你怎知道我从不行动?
安可说,因为你从不相信。
夏玫突然觉得有趣。很少有人不会因为她的无趣而放弃与她搭侃,而这个叫作安可的家伙不仅一直在试图与她说话还企图安慰她。
3:
那一晚,就在边听歌边与安可的聊天中悄然滑过。当第一道曙光从玻璃窗照射到夏玫眼中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一夜过得竟是如此地快。而这一晚上,她竟然只顾着和安可聊天连每夜习惯性地写字都忘了。写字挡里一片空白。
接下来的几夜,安可也一直在网络里出现。
在每一个深夜与凌晨交替的时候他都会找些话题与夏玫争论不休。而每一次都是在夏玫的无语之中结束。
他们从不说再见。
直到又一个黑夜结束之后,当夏玫躺在自己那张双人床上时,突然地想起安可。
不可思议的男人,与自己好象非常相象。
他们从不曾问过对方的姓名工作年龄等等,唯一熟知的就是彼此的一个QQ号。却莫名其妙地总能因为一些话题产生小小的共鸣。
在网络里,夏玫只与一些女人非常亲密,因为相似的灵魂。甚少有男人也能贴近她的灵魂。头一次,夏玫对这个叫安可的男人感到好奇和有趣。
晚上的时候,夏玫头一次破天荒地给安可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头一次,她叫一个男人叫亲爱地。头一次,她开始和男人说些暧昧的语言。头一次……
4:
夏玫一直以为她和安可的友情可以这么一直维持下去。
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有一个人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就与你分享你的一切。
可是,安可却不是这么想的。
安可是在某个灵魂放飞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来他已经爱上了这个叫夏玫的女人。
拿出手机,安可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夏玫表白。
夏玫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被电话吵醒。
安可的声音穿过电波传递到她耳里,好象还满激动的,还未完全清醒的她根本就没听清安可说了什么。
她说,安可,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好吗?
安可这次用非常非常大的声音说,我爱你,夏玫。
夏玫这次听到了,但是她不确定自己所听到的是否是真的,当她再一次从安可那里确定到了以后她突然觉得惊慌。
夏玫说,安可,给我点时间想想,晚上再说好吗?
挂断电话,夏玫再也无法入睡。
赤裸着身子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让风从身体掠过。
她不知道安可怎么会爱上她,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女人,更何况,她比安可大。而她,是个从不需要爱情的女人。
爱情,在夏玫的眼里是很空洞的东西,也是不值得相信的东西。就像是指尖渗透出来的空气,缥缈虚无。
她想,她该拒绝安可,却又怕伤害他。
5:
晚上上网的时候,安可已经在等她了。
夏玫说,安可,我并不适合你。你也该知道,我从不相信爱情这东西,在我的生活里,许多都是与爱情无关的。虽然我寂寞也空虚,但是我已经习惯了。我不需要爱情来填补我的生活。
安可说,夏玫,我并不想让你这么快的就接受我。知道么?我告诉你,只是觉得你该知道我已经爱上你了。
或许你不告诉我会更好。夏玫在电脑这端轻轻叹气,为那面看不到的那个傻男孩。
安可说,夏玫,你是个容易让人心疼的女人。老实说我觉得也许你更象是笑看潮涨潮落的沙滩,生活中的波澜一次次的涌入你的生命,但是终又离开。而你可能需要等待的是一个孩子,提着小泥铲的孩子,在沙滩上留下一个小水洼,至此,无论潮涨潮落,你的心田始终有那么一勺蜜可以滋润……
夏玫突然觉得悲伤,她不懂为何男与女之间就不能维持一份单纯的友情。
她说,安可,就让我们做知己好么?在这张网里一直维持下去好么?不要破
坏它的美丽。
安可没有回话。夏玫想,他或许是下了。
然后打开空白了许多天的写字挡,试图涂抹些什么上去。
后来的很多天都一直没有再见过安可,夏玫以为安可就这样消失了。
直到某天接到安可的电话。安可说,夏玫,我现在在武汉,希望能见你一面,没有其他意思。
夏玫无法形容当时自己的心情,一直等到安可要离开的那天她才决定去见他。
当她在名典咖啡看到安可的时候她想他还是个孩子。而这个孩子很傻。
安可说,夏玫,即使你不要我我也没关系的,真的。但是请你相信,我是真的爱你,我希望你好,所以哪怕你真的不要我,我也会接受的。知道吗?来之前我就已经想过你可能真的不会给我一点机会,但是我舍不得你,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机会我都不愿意错过。所以请你一定要答应我,就算我求你,一定要对自己好,好吗?
夏玫一直都保持沉默,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什么。她心里始终有一股悲伤挥之不去。
6:
晚上十点,当夏玫在火车站看着安可的背影消失的时候,泪水突然像决了堤的洪水溃落。
安可的背影在拥挤的人潮里显得极其落寞和孤单。夏玫忽然间觉得自己很残忍。
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夏玫一直无法从刚才的悲伤中走出来。在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她下了车,沿着马路行走。
深夜的武汉依旧热闹无比,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夏季,人们更不愿早睡。
一个又一个的人与她擦肩而过,而她只觉得自己仿佛不适合生活在这个年代。
前方发生车祸,很多人都在围观。夏玫对此视若无睹。回到家,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见自己的容颜,如此地憔悴而苍白。
突然地,想到死亡,却从没有勇气去自杀。
夏玫想,这个世界,每天都有意外发生,为何那些意外却从不曾发生在她身上?
这个世界,不适合她生存。如果她消失了,也没有什么不同。毕竟,这个世界,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还记得安可在咖啡厅里说她的脸很白,但不是那种透明的白。安可说她是石灰红颜,她却觉得自己是淡薄烟花。
也曾经有过美丽的爱情,也曾经幸福地笑过。只是,那一切,如烟花,如此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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