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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砾

(潮)

  我只是尘世里的一颗沙砾。

1:
  2004年2月14号情人节。
  一年又一年,重复着往年的步骤在风的呼唤里到来。
  临窗而立。看着时间从身边溜过。那一瞬间,是空白的茫然。可我依然还在等待。

  有个男人说他要过来陪我一起过情人节。
  13号晚上十二点,在接近14号的时候他来到了我的身边。
  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
  他说他爱我。让我等他工作一年以后来娶我。
  这一次,我们整整在一起一个星期。

  情人节那天。我们去公园照相。
  第二天照片洗出来之后,我看着相片里那张灿烂如花的脸有点陌生。
  这是我自己么?好象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笑得这么灿烂了。
  这些年里,一直在不断地行走。在一个又一个城市之间穿行,冷漠已是脸上仅有的表情。而今天,在这个男人的身边,我竟然再一次笑得如此的无所顾忌。
  有人说。潮,你该多笑。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很灿烂。

  我们一起去小商品城逛街。
  在某个摊位里,我看中一对黑色绒线缠绕着的项链。一看就是情侣装。
  没有丝毫的考虑。我坚持着要把它买下。
  我拆开塑料袋,将较黑的那串系在他的脖子上。淡白的那串留给了自己。
  他说。这项炼,除非我们分手,否则我不会解下来的。

2:
  这几天的天气出奇的好。太阳始终高高的挂在天空,,温柔的照耀在我们身上。
  我的手一直放在他的掌心,温暖的感觉从手指一直传递到心里最深最柔软的角落。
  有他在的这些日子,不再失眠。
  窝在他的怀抱里安稳的入睡。我想。如果。我们不用再分开。那该多好?

  然而有一天,有个女人发短信给他,上面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我爱你。
  突然地,泪水轻易就从眼角滚落。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在吃醋,我只是觉得愤怒。
  他翻过身来抱着我说别哭了。乖。等我回去以后就和她说清楚还不行么?
  我拔下手指上的戒指,意图解下项链还给他。他使劲的抱着我,不停的跟我道歉。
  女人。真是容易感动的动物。只是一会儿,我便笑了。

  下午。我们一起出去买菜。他做饭给我吃。
  晚上的那一顿饭,真的是很好吃。
  他做的猪肉丸子汤好香好香。那种香味飘进了我的心里,永远的滞留在心底。

3:
  短短的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
  他走的那天突然下雨了。晚上九点多,他拒绝让我送他去火车站。
  他说。下雨了你就不要送我了。乖。我到了以后会打电话给你的。
  在公共汽车站,我看着他远去。我想追过去,一脚却踩进了污水里,冰凉的感觉从脚下突然蔓延至心里。
  第二天。我一直躺在床上等他的电话。可电话一直没有响起。
  下午拨通他的手机。
  我说。你到哪呢?
  他说。我已经到天津了。
  我说。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说。我刚到。

  接连几天,都是我打电话过去给他。
  我开始感到不安。对于我们的未来实在是不知所措。
  花泪问我。女人。你觉得你们之间有未来么?
  我说。老实说。我根本就看不见我和他之间的未来。
  从不曾像现在这样这么失措过。以前,跟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我至少能感觉到他是爱我还是不爱我。
  可是,可是和他在一起我只有茫然。
  很深很深的迷茫。我不知道他到底在不在乎我。很多时候他都好象很在乎我,可是更多的时候却让我感觉很冷漠。
  比如电话。他很少很少给我打。好象自从我的手机被我摔坏以后他就不再打电话给我了。
  比如泪水。他总是很心疼很温柔的给我抹去。
  比如感情。他总是可以和除了我之外的女人肆意暧昧。

4:
  在某一天的深夜,我突然想到放弃。放弃这段感情,以防它将来给我更大的伤害。

  就是在那一个深夜。我开始思索自己的灵魂。
  原来。原来我一直都不相信爱情。或者说是害怕爱情所带来的伤害。
  即使是已经想好了要放弃,可是在面临他的怒骂却还是没有忍住泪水。
  有个女人跟我说。玫瑰。如果爱他。就不要放弃。
  我没有想过要去挽留。我已经习惯了抛弃。只要。还有记忆就好。

  也就是在这样一个夜里,我开始对自己狠狠地咒骂。
  我说。从今天开始,我要消失。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用这个ID出现在网络里的任何一个角落。
  进了社区。打算把自己封了。
  打开精华区。看到他写给我的情书。忽然间想笑。

  我们之间的故事。本就是一次未曾期许的相遇。不被预料的开始而已。
  只要是故事,都会有要结束的时候。
  有些人。有些事。迟早是要淡忘的。如你。如我。回头看看,留下的只不过是浅浅的伤痕罢了。隐约有血色浮现。
  但是不管结局演变的如何惨烈,我永远会记得曾经我们都爱抽中南海;曾经那一顿香味四溢的猪肉丸子汤。
  我的左手食指上那枚装饰戒脂,会被我很小心的珍藏在箱子里的某个角落;颈-子上的那一条黑色绒线悬挂的项链会在以后的日子里陪着我一起流浪。

5:
  从很多很多年前开始。我就只是这尘世里的一颗小小沙砾。
  注定要随风而动,四处飘荡。
  对于那些所谓的爱情和幸福,无缘靠近。只能够站在很高很高的黑暗之塔上静静的观望。
  偶尔的相遇,却也只是彼此生命里的一个过客。

  如果你说我只是爱上爱情,我亦没有任何语言反驳。就像面对你的离去我从来都不会做任何的挽留。
  我一直都在暗地里期许温暖,期许有人能够给我依靠。可是,可是我已经筋疲力尽,心里的伤口已经太多太多。
  或者。或者放弃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好。
  也或许,我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清醒的疼痛,习惯了一个人。
  呵。再回到从前。其实没什么不好。

  谁叫我是一颗尘世里的沙砾呢?
  我只能继续维持在流浪中等待的样子。如此寂寞而孤独。
  然后在某一天。自己把自己给丢了。从此无心。

  相遇或许是宿命。分离却是在所难免。
  谁叫我们同样如此寂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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