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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季末了

(潮)

    1:
  我只是一片落叶,飘来飘去……

  春天的风太大,叶落如秋天。我与那些叶儿一起被风吹离树枝,向着地下散发着泥土芬芳的大地扑去。

  有时候风太急,一不小心我就偏离了轨道。

  叶子离开树,是必然的。

  一季又一季轮回的重复,每一次飘落的时候就是下一个新的开始。

  我喜欢这样的重复。喜欢用绿色向每一个从我身下经过的人微笑,我不知道那些人是否看得见我的笑容,我只是希望那些人脸上的表情能够不再冰冷。

 

    2:
  这夜,花泪和雨送我去公共汽车站坐车去火车站。

  花泪怀里抱着那只雪白的小狗,雨给我拎着箱子,我跟在他们的身旁。在这临别的时候,感觉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还能够说什么。

  沉默中已经走到车站,我挤上公车,隔着玻璃窗看着他们送别的身影。

  花泪眼中分明有什么东西快要滑落。在车开动的瞬间,我扬起手对他们挥挥,然后别过头看着前方。

  我怕。怕他们看到我眼里的湿润。

  被夜幕笼罩的都市街景,从我眼中一一溜过,依旧陌生的感觉。

  在经过金博大商场的时候,我想着我们一起在辣妹吃小吃,在金博大超市采购年货时的快乐;想着花泪灿烂的笑脸和雨的可爱样子,心里一片温暖。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他们两真是一对完美组合。

  花泪的性格,需要这样一个男人。

  而雨总是不厌其烦地陪在她的身边,只要花泪一声呼唤,雨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旁观他们之间的这种默契,更多的时候是羡慕。

  我想,这就是幸福吧。

  他们的生活,就是一朵越开越美丽的花。

 

  2:
  火车站,似乎是我生命里出现得最多的驿站。

  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短短的停留之后又开始新的流浪。

  我不知道这种流浪何时才会划上句号,或者说,将会穷极一生耗尽我所有的生命都不能终止吧。

  有人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改变的,只看你要不要去改变。

  我想,我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行走,不是不想改变,而是害怕改变以后换来的却是更大的无奈和悲伤。

  郑州火车站,总是那么多人。

  火车站的广场上,拥挤的人来来去去。

  有些人打开铺盖,直接往地上一铺席地而睡等待上车。

  看着那些可怜的在冷风中的人,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或许我该知足了。与他们相比起来,我是何等的幸运呵?我仿佛看到那些躺在地上的人眼睛里透露出来的羡慕。

  这些可怜的人呵!他们怎知道,像我们这些外表光鲜华丽的现代人,其实灵魂比他们肮脏许多。

  甚至,我还有点羡慕。羡慕他们骨子里的那份淳朴及知足常乐的安然,虽然表情疲惫,虽然生活贫困或者不幸,却有着希望,脚步依然坚定不移。

  在售票厅长长的人龙之后排队,只买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多的票。

  不想再回去花泪那里,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忍不住抱着她哭泣,害怕看见她不舍的眼神和心疼的表情。

  找到网吧,通宵。

  3:
  面对着电脑,突然地茫然,不知道做什么好。

  灵魂里某些不安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再次决心脱离这张网。

  可是我知道,我离不开。在这张网里,我拥有许多。

  它就像一个支柱,支撑着我的灵魂,让我在流浪的旅途里还能感觉到温暖。

  那些美丽的回忆,被我小心地珍藏在这张网里,哪怕有一天我将自己丢了,我依然还可以在这里找到它们。

  我不知道离开这张网以后我还能够去哪里再找到这些支柱。

 

  就这样呆呆得看着电脑,等着天亮。

  已经习惯了沉默。对于那些人,我越来越习惯在沉默中看着他们,偶尔,在他们的文字后面,我会跟上一个笑容和一句短短的话。

  我所在乎的几乎全是女人。

  我始终都相信,即使我和她们之间没有太多的言语,我们的友情也很深刻。深刻到足以让我们记住彼此一辈子。

  虽然从不曾谋面,但那一份牵念谁能说不是真的?

  有人问我。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笑笑。没有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男人女人又如何?我只是用着我自己的方式爱着那些我认为值得我爱的人。

 

  4:
  坐在并不拥挤的车厢内,我始终看着窗外那片逐渐由灰变白的天空。

  我总喜欢这样隔着玻璃窗仰望天空,虽然感觉自己离那片天空越来越遥远,但是却有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安全感。

  仿佛没有什么可以打击到我,即使那片天空那么伟大而广阔。

  一夜未睡,却并不困,只是身体感觉有点疲惫而已。

  一轮太阳从天的那头缓缓升起,刺眼的金光,我下意识的别过头,拒绝让它刺痛我的眼睛。

  一对男女相依的身影刹那间闯入我的眼睛。

  男人有一张很平静的脸;女人戴着厚重的眼镜,但是那双眼睛里分明流露出甜蜜的色彩。

  他们的手指交握,从那十指纠缠的暧昧中感觉到他们的幸福。脑海里,突然浮现一幕美丽的画面。

 

  在公园里,男人牵住女人的手。

  他们的手,不是像车厢里的这对男女一样十指交握。女人的手一直安稳的放在男人手心,女人的脸上,是灿烂如花的笑。

  偶尔,女人故意撒娇站住不动,男人就会转过身来宠溺的亲亲女人的脸。
那天的太阳很大,女人的笑很灿烂……

  眼睛逐渐被回忆打湿,低下头,咬住下嘴唇尽量克制泪水的滑落。

  有些回忆是温暖的,有些回忆却是疼痛的。

  如果,回忆已不可信赖,还有什么可以值得纪念?

 

  5:
  我一直是一片漂泊而又渴望靠岸的叶子。

  拉下窗帘,将阳光从我的眼前隔离。

  靠在座位上,我想着自己----关于梦想。

  我有什么梦想?

  我不过是希望有个自己的家,一个人的家。

  房子不要很大,但是一定要有很大很宽的阳台和一间纯白色饿浴室。

  在每个接近黄昏的下午,坐在阳台上看着天空由白转灰,再由灰变黑。

  抽着烟,看着不再刺眼的温和太阳消失在天的那一头。

  然后,在黑暗将城市笼罩的时候起身,回到房间里,拉紧窗帘,打开橘黄色的床头灯,打开音乐,脱去束缚在身上的衣服,走进浴室,放满一缸水,然后像鱼一样滑进去。

  温热的水瞬间抚慰了因坐了很久而僵硬冰冷的身体,轻柔的音乐在房间里飘来飘去,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躺在浴缸里,闭着眼睛享受这一刻的温暖。

  这就是我想要的家,也是一直被我小心翼翼隐藏的梦。

  而在我的梦里,竟然没有男人,也无关于爱情。

  因为太明白,像这样的梦难有实现的机会,所以从不曾对人说过,只是在一个人的时候幻想。

  所以从不曾为了这个梦而去努力过,只是让它成为一场幻想中的场景。

 

  6:
  一点半,在阳光的毒刺下走出汉口火车站。

  一出站就看到窗外等待的身影,给她一个疲惫至极的笑容。

  回到她住的那个小屋,往床上一躺,侧过身想让自己好好睡一觉,闭上眼睛却怎么也无法找到可以安然睡去的感觉。

  窗外的呼吸从床那头安稳的传来,她也是一夜未睡。

  翻了个身,习惯性地蜷缩起身体,继续灵魂的飘浮。

  忽然间,想起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这样一句话:蜷缩着睡觉的样子是婴儿的睡姿,缺少安全感和温暖。

  越来越觉得自己快疯了,总是这样那样的胡思乱想。

  渴望靠岸却总是停不住脚步。

  昔日的剧痛和童年的忠诚,交织成一幕纠缠的影像,而灵魂,却不知道被自己放在了哪里。

  我的眼泪和笑声,越来越变得极不真实,像深秋灰白的天。

 

  7:
  我看不到春天的样子,在我的视线里只有秋天的萧条和冬天的冰雪。

  有人说我奇怪。

  轻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别人的眼里,我是如此的另类?难道我注定要与这个世界脱离,只能呆在一个人的角落独自悲伤?

 

  梦已消逝,在遥远的过去。

  曾经的那些,也渐渐云淡风清。可为何,我却是这样的难以平静?

  经历过那么多,为何在我的灵魂里却是一片空白?

  心中有一些伤悲,可是不知如何遏止,只有任由它悄悄蔓延。像海藻,在某个时候就将我绕住,直到窒息。

  我开始越来越疑惑起自己的存在,只有把头埋进沙堆里,在我自己构造的美丽世界中享受那份单纯而幸福的假象。


  8:
  风太急。

  渴望泥土的芬芳和大地的温暖,却总是在某一个瞬间就偏离了轨道。

  还来不及和我的伙伴们告别;还来不及看到远出美丽的风景;还来不及欣赏那片蓝的天……

  还未看到那些花儿的美丽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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