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或许。有些东西。真的只适合留给回忆。

　　1：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2003年的最后一天。我见到那个心里一直最在乎最牵挂的女子。

　　在民众乐园门口。站在她的身前，看着她四处张望的样子。
　　很想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喜欢看她这样四处张望寻找我的样子。只是瞬间，便能温暖我那冰冷很久的心。

　　一年多没见。终于，赶在2003年即将结束时我们彼此拥抱。给这个充满了告别和战争的年代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让这个灰色的年代在我们的眼中轻轻消失。

　　2：
　　这一年多来。很想和她好好地再聚一次。不要太多的语言，只要一个拥抱。

　　当她终于看到我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里闪过惊喜的色彩。虽然。很短暂。
　　挽着她的手，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身边还有一男一女。是素儿和她男朋友。
　　在穿过马路去对面的豪客来西餐厅吃午餐的时候。一直挽着她的手。想说的话哽在喉头。

　　之后。她告诉我，今天风中思绪社区的网友聚会。要我和她一起去。
　　心里。隐约得有点失望。

　　可是。为了这难得的聚会，我不想就这样失去。
　　想起今天是2003年的最后一天。于是。给鱼儿打了个电话，约她一起出来狂欢。

　　3：
　　2003年31号晚。武昌。

　　在武昌华中师大正门口。我见到了思绪其他的人。有男有女。
　　唯一认识的。除了她，就是素儿和地主。

　　席上。除了我和鱼儿喝的是红酒。他们，全都喝白酒。
　　也许是酒能助兴。在不断地杯盏交换间，大家也越来越开心。于是，约好一起等到凌晨12点，一起等2004年的到来。

　　酒酣耳热。
　　谈笑风生时。想起那个男人。想对他说声新年快乐。
　　电话。通了。却始终无人接听。

　　呵。轻笑。
　　原来，自己依旧还是那样地固执。

　　4：
　　回到酒桌。大家都已起身准备离去。

　　站在饭店门口。商量着该去哪里狂欢迎接2004年的到来。
　　鱼儿说。姐。我想回去。我想在今年的最后一天与他一起度过。
　　看着她忧郁的眼。没有挽留。看着她坐上出租车离去。
　　然后。风中的一个女子也走了。最后。只剩下外衣和他老婆。我。她。地主。素儿与她男朋友。风舞。

　　通过讨论。决定去KTV迎接新年。

　　在外衣家附近找了家KTV。小小的包房。边喝边玩。边等待。
　　一直都没有和她说上几句话。似乎，没有机会开口。
　　酒后的脑袋很痛。倒在椅子上睡着了。睁开眼的时候，是11：57分。
　　外衣和素他们还在喝。她和风舞聊着。而地主。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5：
　　最后的三分钟。飞快地过去。在我们疯狂地呐喊中。2004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来到。

　　2003年。就这样在我们眼里消失。
　　2004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来到。

　　走在深夜清冷的街上。外衣拿着照相机不停地拍。
　　我说。女人。我们照张合影吧。
　　抱住她。将脸轻搁在她的肩头。留下一个永久的记忆。

　　就这样。2004年的轮盘。开始运转。

　　6：
　　早上六点。地主和风舞去火车站接风雨楼主。

　　中午。在汉口机场河的福源酒店吃饭。
　　昨晚酒后的痛楚还在。所以一直坚持不喝酒。但是看他们喝的那么高兴的样子，实在难掩嘴谗之毛病。于是。顺手端起她的杯子。把她杯里剩的最后一些白酒喝掉。

　　一直都不习惯喝白酒。讨厌它的味道。还有它淡如水的颜色。会让我起天气不好时深灰的天空，一片荒凉。
　　那一点白酒下肚。肚子里马上像火烧般的难受。
　　靠在椅子上。再也没有力气举杯。

　　咳嗽。在这时发作。
　　嘴里不断地涌出鲜红的血液。
　　地主问是不是牙齿出血了。
　　我说没事。
　　其实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血液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可是，我最在乎的那个女子。始终站在我的斜对面。
　　她没有看到我的血。也没有给我一个笑脸。那一刻。我发现在她眼里，只有素。
　　所有的期待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看着围在酒桌边满面春风的他们，突然觉得自己和他们，竟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7：
　　一直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喝酒与笑脸。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
　　站在马路上，她说：我陪素儿他们去买票。她明天下午要上课。
　　我说。去吧。
　　然后。不知道是谁说明天我也走了。外衣站在我们的旁边。转过头问她。菲菲。你呢？
　　她说。我现在陪素他们去买票。顺便看看有没有到宜昌的车。我明天也走吧。
　　我明天也走吧。就是这样一句话。敲碎了我一年多来等待的心。
　　我说。那好吧。我也回去了。然后。转身。

　　外衣一直拉着我的手，不让我离开。
　　也许。还是对她隐存着期待。最后，还是陪着外衣他们去南光大酒店开房等他们回来。

　　8：
　　一共开了两间房。外衣、风舞和楼主他们去了1016房休息。我一个人躺在1013号房里，看着电视闪烁不断地屏幕。心。依旧还在隐隐作疼。

　　似乎很短的时间。他们回来了。
　　打开门。看到的是她和素亲热的样子。那一刻，决定离去。
　　找出许多的理由作为自己离去的借口。然后。下楼。

　　她一直跟在我的身后进了电梯。
　　她说。你真的要走么？
　　我说。是的。
　　然后。片刻的沉默。
　　我说。我突然发现，在你眼里，在乎素儿比在乎我多。呵。或许。有些东西。真的只适合留给回忆。

　　9：
　　出了宾馆大门。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虽然不曾回头。却感觉到背后那双注视的眼。但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要回头。
　　眼里，酸涩的疼。

　　一直到再也感觉不到那抹注视的眼后。回过头。看着那幢伫立在这繁华都市里的楼房发呆。
　　远远地，望着10楼的玻璃窗。脸被打湿。

　　10：
　　2004年1月1号。我们。终于从彼此眼中消失。

　　还记得她曾告诉过我。她来武汉。是为了我。
　　依然清晰的话语。然到了真的再次相见的时候。竟与想象中的大不一样。
　　太多的失望。太多的心痛。

　　在车来车往的街旁。蹲下来。颤抖着手发短信给她。
　　知道么？此时，我真的很后悔我们这次的相见。如果。我们这次继续错过。或许。我们还能够依旧保留那种彼此牵挂心疼的感情。

　　一直蹲在马路边。直到觉得泪水已经流尽才起身。
　　拦车。司机问到哪。我说到友谊南路。
　　他说。新华路那里堵车堵的很厉害。过不去。
　　拦了好几辆都是如此的答复。

　　泄气。于是想去洗头。等不堵车了再回去。
　　想起楼主也说要洗头的事。便给他打个电话，叫他出来一起洗头。

　　11：
　　洗完头。还是和他们在一起。

　　一群人挤在1013号房里。他们。在说些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看到她的眼泪。
　　那一刻。很想给她一个拥抱。却发现我们虽近在尺尺，却恍似隔得很远、很远……

　　出去吃饭。什么都不想吃。就想喝酒。
　　一个人。一瓶红酒。端杯就是一半。
　　坐在身旁的疯子祺问我。你喝酒就是这样喝的啊？
　　我说。是的。
　　然后。与他碰杯。一口饮尽杯中红色液体。

　　点上一支烟。用眼角注视着她再次发红的眼。
　　一直。就这样悄悄地用眼角看着她。看着她喝酒。看着她笑。
　　茫茫然间。疯子说。你抽烟也满凶的啊。
　　我说。是啊。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一根接一根地抽。
　　他说。那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啊。
　　我马上给他一个灿烂的笑脸。还有。我心情好的时候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
　　然后。不再说话。

　　12：
　　一瓶红酒。只是转眼间即已成空。

　　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就退到了身后的沙发上。莫名其妙地就那样睡着了。直到他们叫我离开才醒来。

　　他们说。让我一个人好好休息。
　　在他们退出去之间，我叫住了她。
　　她说。我只是想要你开心。如果只要有我在你都会开心的话。即使我和我的朋友在一起，你也会开心的。
　　我说。我只是想好好和你聊聊。这一年多没见。有好多的话。想对你说。但是，你一直都对我很冷淡。就算中午那会我流血了。你也没有看见。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好难过。
　　她说。我不想解释什么。如果你觉得怎样开心就怎么办吧。
　　我说。原来。很多东西。真的只适合留给回忆。呵。

　　凌晨四点五十。我从宾馆出来。
　　打车到熟悉的那个网吧。上线。打开她写给我的所有文字。一字一字细细地看。
　　眼前逐渐模糊。手指冰凉。一如心冷。

　　13：
　　一种宛如亲人般地感情。也只不过在一分钟间便撕裂。

　　素说。其实菲菲对你的感情很深。
　　我说。我上网这些年来，不管是在网络里还是现实里，我最在乎的，除了那两个男人，就只有她。
　　呵。轻笑。喝口水。
　　我说。可能是这一年多没有见面的原因吧。我们都在改变。不管是思想上还是表面上。一年过去，总会有个不一样的心情。一年过去。我们。又长了一岁。以后。大家都各自要有自己的生活。要见面，或许更难。所以，我想能够跟她好好聚聚。但是，没想到，再次相见之后，竟是这样的失望。

　　只是一分钟而已。我们便已失去拥抱的理由。

　　14：
　　坐在出租车里。任由风从脸上吹过。带来刀割的痛。

　　干了又湿的眼睛。模糊了视线。
　　看不清这座寂寞城市里的景物。我只看到。这一片漆黑的城市。宛如地狱。

　　我明天就不去送你了。保重！握着手机，将这条消息发送给她。然后。闭上眼睛。品尝疼痛的滋味。

　　徒弟问。觉得失落么？被抛弃的感觉。
　　我说。已经习惯这种被人抛弃的感觉了。
　　是的。习惯。
　　徒弟说。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何须为了这钟轮般的循环伤怀？
　　我说。很无奈。呵。我们。无能为力的太多、太多……

　　因为在乎过。才会心痛。才会为这些东西的离去而感伤。
　　突然间。看着这台电脑。觉得好累。
　　是否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如此地累？
　　这一刻。我只想。什么都不去在乎。

　　15：
　　爱情。在2003年即将走过时消失。
　　友情。在2004年刚刚开始时离去。
　　只是彼此一个转身。我们。便已失去踪迹。

　　徒弟问。你觉得错得是谁。
　　我说。是时间。
　　因为时间。我们错过。
　　因为时间。我们开始远离。

　　曾经期待了多少次的重逢。曾经梦回了多少遍的拥抱。终于，在刹那间消失。
　　每一次。都在即将重逢时，我们错过彼此。而当终于能够在一起时，却已失去。

　　2004年的钟盘才刚开始转动，我便已全部失去。